“确实巧!”握了握手,李定安又往他身后瞅了瞅,“仇总一个人?”
“权总也在,应该快到了……唉,权总来了?”
话音落下,又一辆轿车停了下来,先上来的是一只穿着高跟鞋,小腿白皙而又浑圆。
身上穿着紫色的晚礼服,明艳却不失庄重。最后,一张稍显薄怒,却依旧娇媚的脸傲然扬起。眼光流动,带着点鄙夷和嘲讽,盯着李定安。
“哼!”
像是冷哼,更像是冷笑。然后权英才转过头,露出微笑:“张总!”
张世波伸手握了握:“权小姐!”
南洋不大,但华人收藏家不少,张氏就是其中之一。权英负责苏付彼东南亚的业务,两人认识不奇怪。
稍稍寒喧,权英说还要等人,张世波和李定安先进了酒店。
“李老师和权小姐很熟?”
李定安随口敷衍:“还行,毕竟国内的收藏界就那么大。”
张世波的脸上露出一丝古怪:这句话放在新加坡,是不是要更合适一些?
再说了,就权英的那一声“哼”,两人也绝不止“认识”这么简单。
但这些和张世波都没什么关系,他只关心,是不是像介绍人所说:眼前这么年轻人,是国内首屈一指的鉴定专家?
他不是不愿意信,而是不敢信:委实太年轻了些?
还好,权英的出现,让他稍稍增加了一点信心……
几人上了电梯,又进了宴会厅,来的稍有点早,大厅里的客人不是很多。
找了个位置,服务生端来了冷饮。
李定安随手拿了一杯,慢慢啜饮,心里还在想:权英来这里做什么,竟拍?
她本来就是干这一行的,出现在这样的场合很正常,但不正常的是,她刚才的那一声冷哼。
感觉很奇妙,就好像陈静姝握着自己的手,更或是做出了什么更进一步的亲昵动作,被她看了个正着,觉得替陈静姝不值,才会露出类似的情绪。
就像在医院的那个晚上。
不然,这女人顶多也就是翻个白眼,而非冷笑……
顿然间,李定安心里“咯噔”的一下:陈静姝也在?
不是,她辞职了啊,虽然开了一家公司,但是完完全全的私人性质……这是她亲口说的。
那她来这里做什么?
如果是竟拍,为什么要瞒着自己?
恰好,权英也进了大厅,他放下了酒杯,迎了上去。
王成明连忙起身,李定安身后就像是长了眼睛:“不要跟过来!”
声音不复往日的温和,而是稍嫌冷峻,王成明迟疑了一下,又坐了下来。
权英则有些狐疑:他怎么回事?
刚在门口时还好好的,现在却板个脸,好像自己欠了他几百万?
转念间,人已到了眼前,她头一抬,鼻孔扬了起来。
第二声冷哼既将出声,却被堵了回去:“她在哪,酒店?”
话说的没头没尾,权英却知道,他问的是什么。
她不动声色:“我怎么知道?”
明白了,人就在新加坡,就和权英在一起。
这两个女人搞什么飞机?
心念一动,他眯住了眼睛:“你们和张汉光一块来的?”
权英的心脏跳了一下,依旧装做茫然的样子:“张汉光在哪?”
你装你妹?
李定安拿出了手机。
“老张,为什么要瞒着我?”
依旧问的没头没尾,但权英再也没办法保持淡定。
陈静姝经常说:他很聪明的,什么都知道,不过大多数的时候都不说。
权英一直都不怎么服气。
下午,张汉光也说:不要和他说话,最好当不认识,不然别说猜到你来新加坡的目的,甚至你在心里怎么骂他,他都能猜得到。
当时权英嗤之以鼻:他还会读心术?
但现在,她有点动摇:这混蛋,像是长了透视眼,能看到心里……
第475章 冤家路窄
“不是想瞒你,是陈总不让告诉你!”
“放屁!”
“不信问陈静姝啊,你骂我干什么?”
“她们来干什么?”
“不能说,但我发誓,和我无关!”
“王八蛋!”
李定安咬着牙,挂断了电话,又转过头。
没来由的,权英心里虚了一下。
本以为,他会冲到自己面前大声质问,但仅仅就只是看了一眼,就回到了坐位。
权英猛松一口气,拍了拍胸口,顿然,波涛滚滚。
奇了怪了,我怕他做什么?
又哼了一声,她取了一杯果汁,走到了宴会厅的另一边。
纯粹是下意识,连权英自己都没发现,这里离李定安最远……
陆续有宾客进入会场,渐渐的,大厅里的人多了起来。
李定安安安静静,闭着眼睛,睡着了一样。
张世波目露狐疑,左看看,右看看。
那位权总缩在角落里,时不时就往这边瞄一眼,好像很怕这位的样子?
看年纪,不应该啊?
正暗暗想着,从外面又进来了几位客人,张世波瞅了瞅:郭世叔到了。
随即,他发现刚进门的几位客人朝着这边指指点点,应该在谈论着什么。然后,竟然朝着这边过来了?
好几年没见了,郭世叔还记得自己?
但既便记得,大厅里这会多的商贾名流,也不该跑过来,先和自己打招呼,还带了这么多客人?
心中诧异,笑容浮上了脸,张世波连忙站了起来,又整理了一下衣衫。
与此同是,李定安也睁开了眼睛。
“李老师,这位就是郭敬之郭先生,他父亲是南洋四大收藏家之一郭克礼先生!”
李定安恍然大悟:原来今天的主人,是这位郭先生?
他之前还以为,是香格里拉酒店老板。
暗忖间,他又打量了几眼:大概六十多岁,个头不高,但很精神。
他当然是第一次见,不过经常听到这位郭先生已故的父亲,郭克礼先生的名讳:
不论是国外的苏付彼和佳士德,还是国内的保力和嘉得,但凡在国内举办“海外回流”专场,必然有新加坡郭克礼先生的藏品上拍。
可想而知,他一生的藏品有多丰富?
转念间,人也到了眼前,张世波勾下腰,又伸出手:“郭世叔!”
郭敬之愣了好久:“你好?”
张世波也愣了愣,笑容一点点消失:他反应再迟顿也能看的出来,这位郭世叔,压根就没想起来他是谁。
那你为什么带着客人,来到了这边?
“郭世叔,我在秋斋见过您,曾国和先生是我姨父!”
“哦,原来是曾先生的内侄……”郭敬之笑了笑,“上了年岁,记性大不如以前……”
张世波连忙陪着笑。
与此同时,有人低呼了一声:“李,真的是你?”
高鼻子深眼窝,蓝色的眼睛,亚麻色的头发,以及字正腔圆的伦敦腔。
李定安怔怔出神:这大胡子谁啊?
直到看见缩在角落的权英往这边走了过来,他才想了起来,一脸惊讶:“洛根先生,你怎么留胡子了?”
按照英国传统,这样讲话很失礼,但洛根却哈哈一笑,又眨了眨眼睛:“李,两年前的事情你知道的……之后,我找大师算了一卦……”
李定安都呆住了:好家伙?
这是哪个缺德带冒烟的,专找洋鬼子骗?
两年前,因为自己砸了龙纹大缸,害得洛根被绑架,好长时间都没有音讯,所有人都以为,他凶多吉少。
还好,最后毫发无损的被放了回来,但他不是回英国了吗?
应该就是再次回来后,找人算的卦,以香港和东南亚那些大师的尿性,估计被骗的不少……
当然,再多,也没洛根送给他的那幅张大千的《喜子出浴图》多:他整整卖了四千八百万。
这也是他赚到的第一个千万,所以,想不亲近都难……
李定安握着洛根的手,使劲的摇:“洛根先生,又见面了!”
“李,你是来鉴定的吗?”
“是的洛根先生,受朋友委托,来帮张先生看一看!”
洛根冲着张世波竖了个大拇指,意思是好眼光。然后,他又给身边的朋友介绍:
“郭先生,陈先生……这位就是我刚才向你说起过的,中国最年轻、最专业的鉴定大师!”
顿然,十多道目光落到了他的脸上。
年轻倒是挺年轻,但要说最专业……感觉没听过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