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潮生打开随身背包翻找着什么,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你爷爷说过吧,从他告诉我地狱的信息起,它们就会盯上你。”
彭珍妮缓缓低下头,看着地上那个被踩住脖子的老太太,满脸骇然:
“这……这就是地狱里的东西?
那,那你又是谁?神父?驱魔人?”
“嘎吱——嘎吱——”
老太太的脖子突然扭了一百八十度,脸朝向了江潮生。
嘴角已经溢出血来,眼珠子因为扭转角度过大而充血鼓突,可那抹诡异的笑,始终没有消失。
“主理人。”
她的声音变得低沉、沙哑,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你真的要趟浑水么?”
彭珍妮愣愣地看着江潮生。
主理人?
什么意思?
江潮生终于从包里翻出了他要找的东西。
一柄古旧的燧发枪,枪身泛着暗沉的光。
他单手持枪,对准老太太的眉心:
“原来知道我是谁。”
扣下扳机。
“砰——”
一枚猩红色的子弹没入老太太眉心。
彭珍妮尖叫一声捂住眼睛,却又忍不住从指缝里偷看。
预想中脑袋崩碎的场面没有出现。
那一枚子弹,只是消失在老太太的脑门。
“啊!!!”
老太太发出凄厉的惨叫。
两秒钟后,惨叫声戛然而止。
她闭上了眼睛,面容出奇地安详,先前的凶戾和诡异像是从未存在过。
就像……一个被附身的普通老人。
附身的东西死了,她便恢复了本来的样子。
枪响在夜里格外刺耳。
三三两两的行人已经注意到这边,有人开始掏手机报警。
江潮生收起枪,瞥了彭珍妮一眼:
“去拿东西。”
“哦,哦!好!”
彭珍妮让宕机的大脑强行重启,转身快步跑向楼上。
。。。。。。。
入夜。江川第三医院。
“快!快让开!”
担架车在走廊上飞驰,几名护士推着车狂奔,医生跑在最前面开道。
急诊大厅里的病患和家属纷纷避让,目光追着那辆车走——有悲悯,也有好奇。
车上躺着一个刚出车祸的机车党,满脸是血,一条腿扭成了匪夷所思的角度,像面条似的软塌塌搭在担架边上。
生命体征已经微弱得几乎探测不到。
担架车推进急救室,医生立刻开始吊水、止血,护士们手脚麻利地接上监护仪器。
“嘀……嘀……嘀……”
心跳声缓慢而虚弱。
“肾上腺素!血袋!”
医生额头上汗水滚落,手下动作一刻不停。
“滴——”
拉直的长音,像一根针扎进所有人心里。
护士们停了手。
医生站在原地,沉默了几秒,缓缓摘下沾血的手套。
“送到太平间吧。”他声音有些哑:“通知家属。”
转身走出急救室,靠在走廊墙上,闭眼叹了口气。
里面传来护士收拾器械的声响。
“嘀……嘀……嘀……”
监护仪突然又响了。
医生一愣,转身推门进去。
白布被猛地掀开,担架上的机车党直挺挺坐了起来。
两个护士吓得往后踉蹡,脸色煞白。
机车党睁着眼,瞳孔在眼眶里疯狂转动,快得像两台失控的齿轮。
那样子不像活人,倒像一台刚被强行启动的机器。
“怎么了怎么了?!”
医生冲进来,看见这一幕,脚步骤然钉在原地。
瞳孔猛地定格,收缩成针尖大小。
嘴角缓缓上扬,弯出一个诡异的弧度。
机车党翻身下床,步伐摇晃,像一只刚学会走路的木偶。
他无视了在场的所有人,径直朝门口走去,目标明确得可怕——楼梯口。
医生和护士大气都不敢出,眼睁睁看着他消失在走廊尽头。
。。。。。。。
同一时间,太平间。
藏尸柜冷冰冰地嵌在墙里,十几张不锈钢床整齐排列,每张床上都躺着人,蒙着白布。
惨白的灯光下,年轻的保安坐在椅子上低头玩手机。
三院太平间的保安是个闲差,工资比普通岗高几百,活却少得可怜。
除了跟死人待在一起这点膈应人,其他都挺好。
他胆子大,不信邪,网上那些“太平间保安都是隐士高人”的段子他看着也就笑笑。
网友最爱问他“你见过鬼吗?”
开什么玩笑,这世上哪有鬼。
“咣!”
声音不大,在寂静的太平间里却响得人心惊。
正跟妹妹一起打网游的保安手一抖,手机差点摔了。
他慢慢回头。
十几个蒙着白布的死者,齐刷刷坐了起来。
一动不动。就那么静静地坐着,白布垂下来,像一排沉默的雕塑。
保安嗓子眼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
手机那头传来妹妹不满的声音:
“你要死啊!吓我一跳!”
他没空回话。
一个死者身上的白布滑落下来,露出苍白僵硬的脸。
瞳孔在眼眶里疯狂转动,脑袋也跟着剧烈颤抖,幅度大得不像人类能做到的。
然后——定格。
瞳孔缩成针尖。
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
“咣!”
保安僵着脖子转过头。
声音是从藏尸柜里传来的。
有人在里面撞柜门。
“咣!”
“咣!”
“咣咣咣——”
声音越来越密,越来越大,整个柜体都在震动。
保安眼前一黑,直挺挺倒了下去。
第217章 来自地狱的美女
江川,白猫侦探事务所。
“找到了,就是这个。”
彭珍妮从保险柜里取出一本笔记本,转身递给江潮生。
江潮生接过来,没有翻开,只是捏在手里,目光落在某个不知名的方向,像是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