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叫水性杨花?
不,这叫红颜多情!
“看来,这东西属于你了。”
江潮生轻笑一声,转身离开柜台,朝后堂走去。
就像他说的,他很忙。
他要收拾东西——死神镰刀、刑火燧发枪,全部带上。
然后去探望一下邪麒麟。
陈雨溪望着面前的小盒子发呆。
她小心翼翼地伸出颤抖的指尖,搭在盒盖上,轻轻打开。
她要看看,自己花了四十年寿命买来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盒子里躺着一双眼睛。
湛蓝色的异瞳,像两颗被精心切割的宝石。
那种蓝不是天空的蓝,也不是大海的蓝——是更深的、更幽邃的东西。
像是把整片夜空浓缩成了两滴泪。
伴随泰坦尼克号沉入深海的海洋之心,怕也没这个美。
最令人心悸的是......那双眼睛好像正含情脉脉地看着她。
哪怕她是女人,都要被这秋波流转乱了心神。
陈雨溪咽了咽唾沫,伸手去抓那两只眼睛,想拿起来仔细看看。
下一秒,异变陡生。
两道光从她掌心射出,直直刺入她的眼眶。
“啊——!”
陈雨溪惊叫一声,眼前瞬间陷入黑暗:
“这是什么东西?!”
黑暗中,那个男人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编号2-17,美杜莎之眼。”
光一点点回来了。
模糊的、摇晃的、像隔着水幕看世界。
她看见那个男人挺拔的身影轮廓,听见他的声音继续响起:
“波塞冬爱上了美杜莎的眼睛,将她强暴。
波塞冬的侄女雅典娜认为,美杜莎一介凡人,与神明交合,是渎神之罪。
她为了惩罚美杜莎,将其变作蛇发女妖。”
视线终于完全恢复清明。
陈雨溪哆嗦着掏出随身携带的小镜子,举到面前——
她整个人都痴了。
镜子里那双异瞳眼睛,美得像有魔力。
湛蓝色的虹膜深处,好像藏着一整片星空,看一眼就让人沉进去,再也浮不上来。
她回头看着江潮生,声音发颤:
“这是……美杜莎的眼睛?”
她的眉头慢慢皱起来,她忽然想起什么:
“被神明强暴,怎么还能是美杜莎的罪过了?”
显然,她对江潮生的故事有些入迷了,并且还在为那个可怜的女人打抱不平。
江潮生没有停下:
“故事还未结束。
雅典娜认为,波塞冬是因为美杜莎的眼睛而爱上她。
那么......任何凡俗生物看一眼,都是对神明的亵渎。
雅典娜又不屑于挖了美杜莎的眼睛,所以对美杜莎的眼睛降下诅咒。”
他顿了顿:
“任何看美杜莎眼睛的凡俗生物,都会被处渎神之罪,化作石像。
所以,美杜莎的形象,被西方游吟诗人说成‘面目狰狞之妖’。”
陈雨溪的眉头越皱越紧。
凭什么?
就因为被神明糟蹋了,就该遭受这种折磨?
她那双蓝色异瞳里写满了愤恨:“那些神,是不是太狂妄了一些。”
江潮生闻言,垂下眸子,低声呢喃了一句:
“嗯,太狂妄了一些。”
陈雨溪突然想到了什么:
“那别人看我的眼睛,是不是也......”
江潮生已经穿上了风衣,开始收拾行装。
“你只是凡人,连灵窍都没开。
所以这双眼睛在你身上没那么强大的超自然之力。
不过,诅咒还是在的。
虽说看你眼睛的人不会变成石头,但任何爱上你的人,都会变成石头。
好好享受这双世界上最美的眼睛吧。”
陈雨溪明白,这是在发逐客令了,她微微颔首:“好,谢谢您。”
“你的时间,不多了。”江潮生幽幽提醒了一句。
陈雨溪心头一紧。
四十年寿命。她所剩的时间,确实不多了。
第226章 安山寺
南疆,天明市,安山寺。
香客不断,烟雾缭绕。
“敏儿姐,今天庙上怎么那么多人?”
说话是一位穿着唐装,抱着一把油纸伞的短发少年。
邪麒麟。
自从梦想岛事件之后,便躲在了天明市的郊区,横山寺山脚下。
站在他身旁的女人抱着孩子,面容清秀,穿一件白色休闲短袖和洗得发白的牛仔裤。
衣服的领口已经有些松垮,袖口也起了毛边,但收拾得干干净净。
“今天是地藏王菩萨的诞辰。”
刘敏望了一眼山下乌泱泱的小贩们:
“横山寺主要供奉的就是地藏王菩萨,今天是庙会,寺里还有免费的斋饭呢。”
邪麒麟呢喃着:
“地藏王菩萨的诞辰,七月三十了么?”
论佛门典故中最喜欢的,必属地藏王菩萨。
地狱不空,誓不成佛。
邪麒麟觉得,这等大弘愿,才是他所崇拜的。
只是......
地狱怎么会空呢?
就像这人间,怎么可能‘天下极乐’呢?
邪麒麟想到这里,眼里多了些愁。
刘敏捕捉到了邪麒麟眼里的失落,笑盈盈道:
“我对你的身份越来越好奇了。”
邪麒麟愣了一下:
“什么?”
“你那么喜欢拜庙,还会为地藏王菩萨伤感。”
刘敏又补充了一句:
“你还吃素,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和尚。”
邪麒麟抿了抿唇,双手合十,微微欠身:
“这些天,打扰你了。”
刘敏摆了摆手,笑嘻嘻的:
“别这么说,你给的钱很多呀,比我干一年服务员赚的都多。”
“毕竟你是女人家,到底还是有些不便。”邪麒麟歉然道,“这两天我就走。”
刘敏白了他一眼:
“我一个带着拖油瓶的寡妇,可没那么多说道。
你不嫌弃我儿子闹人就行。”
半个月前,她在家门口遇到这个少年。
他说想暂住一段时间,给的钱不少。
刘敏看他眉清目秀,说话斯斯文文,心里的警惕便少了几分。
最重要的是——邪麒麟一口气给了十万块,那是她当服务员一整年的工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