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究竟是谁呢?
没等他想起来,因陀罗已经迫不及待地落了下去。
学堂里,妲己的传道声忽然停了。
院子里所有学生同时睁开眼,目光集中到院中央那三道从天而降的身影上。
因陀罗不顾一切地朝她迈出两步,满眼都是不加掩饰的爱慕:
“女人,跟我走。
我愿意为你不顾及神明的高贵,娶你为妾。
我甚至可以赐予你孩子。”
学堂里瞬间炸了。
食人魔最先站起身,把天光挡去一半。
他就算是再蠢笨,也知道,因陀罗这话多么侮辱娘娘。
暗精灵们的指甲缝里渗出灵光。
大角恶魔面露凶光。
猴子们跳下墙头挡在妲己身前,龇牙咧嘴地露出尖齿。
天女抱着胳膊,语气里的醋意几乎要滴下来:
“区区地级,也不知道怎么这么好运,竟让因陀罗大人眷顾。”
妲己没有理会她。
她脑子里转了一瞬。
因陀罗?
天竺神系主神。
看来,众神到底是回归了。
这个家伙他听说过,封神之战都没资格参与。
不过,这是上位神。
她打不过。
因陀罗又往前迈了一步:
“开心傻掉了?快谢恩吧,然后跟我走。”
妲己的表情突然呆滞了一下。
在因陀罗看来,那个女人这是开心极了。
妲己的红唇缓缓挂上甜蜜的笑意:
“夫君。”
因陀罗亲眼看见她这一闪而逝的妩媚,心脏都被攥了一把,声音都有些发紧:
“叫我夫君?人间的叫法倒是清奇。”
妲己根本没听见因陀罗的话,而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美眸温润,留下一滴泪。
夫君,终于出关了。
真的好想你。
第496章 黄昏出关(下)
大西海。
龙帝禁军苦苦撑了三天。
天钦挥舞着黄金锏,嗓音已经沙哑:
“坚持住!”
邪鸦说过三天内他们的先生必然出关,可三天到了,军阵已经开始松动。
大西海上那个被黄金锁链裹成的大茧里,传出一声尖锐的冷笑:
“嘿嘿嘿嘿嘿……”
天钦瞳孔猛地一缩:
“不好!”
“轰!”
一声剧烈的爆炸掀起了万尺巨浪,龙帝禁军的阵型瞬间崩散,黄金甲兵被弹射出去,散落在海面上。
天钦咬着牙,死死盯着半空中不断凝聚的黑影。
龙帝禁军全力对付这么一个人,竟还会输?
这是他们数千年来以来,面对至高神以外的敌人第一次失利。
杨笑从半空中张开双臂,扭了扭脖子:
“啧啧啧,你们可真是够努力的了。”
他的笑意在脸上凝固了一瞬,接着慢慢冻成一层沉下去的东西:
“那现在,到我努力了,对么?”
话音落下,他脚下的影子朝着四面铺开,一道道黑影从海面上站了起来,同时施展法相天地,化作三十三丈高的黑皇帝巨人。
大西海被黑暗一寸一寸地吞没,阳光被挡在外面,龙帝禁军脸上的光一点点消失。
天钦深呼吸一口气:
“布阵!”
“喝!”
“喝!”
龙帝禁军齐声怒喝,重新整队。
杨笑的眼中精光一闪,斩首长斧指向天空,声音尖厉:
“布阵!”
天钦抓着黄金锏的手猛地一抖:
“什么?”
龙帝禁军所有兵士同时抬头。
海面上那数千个黑皇帝巨人正在迅速移动,站位精准,彼此之间的间距像是用尺子量过一样均匀。
他们结出的阵型,和龙帝禁军围困杨笑三天的锁龙困神大阵分毫不差。
天钦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这座由黑皇帝们组成的大阵,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这……锁龙困神大阵?”
三天里,杨笑一直在看,一直在记,一直在拆解。
“龙魂军神阵!”
杨笑的怒喝再次落下。
黑皇帝巨人们再次变换阵型,一道浓郁的黑影从阵中升腾而起,在天空中凝结成一尊生着三只龙首,身穿蟒袍的怪物。
那怪物的身躯不停生长。
每长一寸,空气就被撕出一道裂痕,方圆百里的灵气被瞬间抽空,海面沸腾。
当怪物长到一百丈的时候,天空的云层彻底碎成了棉絮状的残片,空气肉眼可见地抖动起来。
似是,整个世界都因为这怪物的诞生而颤抖。
杨笑的声音从阵中传来,带着一丝迟疑和不满:
“有点……太大了啊。”
大不是指体型,是指维持它需要的能量太多,多到连操控黑皇帝巨人们的动作都快跟不上了。
然后他笑了一下:
“对,我还有这招。”
他猛地看向天钦,嘴角扯出一道阴森森的弧线:
“缩地成寸!”
那恐怖阵魂迈出一只脚,瞬间出现在天钦面前,举着巨大的斩首长斧朝着龙帝禁军当头劈下。
巨斧还没落下来,海面已经被压出一个巨大的凹陷,音爆声刺耳得让人头皮发麻。
危急关头,一扇漆黑的、往外涌着黑影的大门缓缓在侧方打开。
天钦本能地认出了那扇门——大壑归墟的门。
他记得陛下出征亚空间时说过,阴域初开之际,有机会酿造出一尊至高神。
万世皇帝便是这样借着黄泉之国证道的。
奈何,万世皇帝陛下征战亚空间之前,那大壑归墟一直没有成型。
门中迈出一只脚,锃亮的皮鞋落在海面上时,那柄距离龙帝禁军头顶只有三丈远的巨斧忽然停了。
天钦朝阵眼方向看去,杨笑的眼睛瞪得老远,咬着牙,面色狰狞,混身都在颤抖。
他在拼命压制着什么。
天钦在一瞬间想明白了,他呢喃着:
“这便是……黄昏先生。”
天钦神色复杂:
“可来了又能怎样?谁能杀得死黑皇帝?”
大壑归墟的门缓缓关闭。
那个穿着黑色大氅、里面仍是商务衬衫和西裤的男人,就那样出现在了大西海上。
天钦盯着他看了很久,眼神越来越惊骇。
他竟觉得对方是一个彻彻底底的凡人。
没有灵窍,没有神窍,没有任何能量波动。
可恰恰是这样,才最恐怖。
到底是怎样的人,才能让他看不出深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