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
邪鸦脸上的怨毒已经快溢出来了，可看见杨笑这副模样，他真怕这小子直接疯了。
他回过头，盯着杨笑，语气压得很低：
“你别这样，就算是死，也得咬下那家伙一块肉来。”
杨笑呆愣愣地张着嘴，声音轻得像是在跟自己确认：
“先生没死。”
妲己猛地转过头。
不只是妲己，金美婷和其他禁忌会成员全都齐刷刷地看向了杨笑。
哪怕那是一个谎，他们也愿意先听着。
邪鸦的目光落在江潮生的尸体上，声音硬得像块生铁：
“死了就是死了，有什么好怕的？
你们这样，只会脏了先生的轮回路。”
杨笑大叫起来：
“我说的就是轮回路啊！
我的麾下，蛟姥，阴间轮回惟一掌管者，她没有看见先生的亡魂！”
妲己和一众禁忌会成员眼底浮起欣喜，邪鸦却幽幽地补了一句：
“或许……魂飞魄散了吧。”
妲己他们的神色又暗了下去。
妲己捂着脸哭，夫君死了，魂魄都没留下，轮回都入不了。
杨笑一巴掌拍在邪鸦后脑勺上，破口大骂：
“去你妈的乌鸦嘴！”
就在这时，一道恐怖的威压从天而降，所有人同时抬头看向漂浮在半空的洛基。
洛基的嗓音压得很低，带着胜利者那种大权在握的从容，幽幽开口：
“你们这些蝼蚁，临死挣扎么？我真的很不喜欢，这很愚蠢。”
禁忌会成员、调查员、诸国灵能者，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扎在他身上，带着压不住的愤怒。
没有人喜欢侵略者，更没有喜欢杀死英雄的侵略者。
就在此刻，一股更加恐怖、更加浩瀚、更加古老的威压凭空降临。
整片大西海的海水都停了下来，海面下的鱼群朝东方弯下身子，以一种类人化的姿态行礼。
“唳！”
一声嘹亮的鲸鸣撕裂长空。
所有人抬头望去，如山岳般庞大的利维坦巨鲸遮蔽了整片天空，阴影铺满了整片海面。
妲己的瞳孔骤然收缩，她看见了巨鲸头顶那个男人：
“夫君……”
禁忌会成员们、调查员们、诸国灵能者们全都瞪圆了眼睛。
“那是……黄昏先生！”
“没错，是黄昏先生！”
“先生没死？！”
禁忌会成员们的眼眶红了。
尤其是金美婷，江潮生死的时候她说不出话来，现在看见他活着，凄厉的哭喊声在这片海域上回荡开来。
洛基不可置信地瞪圆了眼睛：
“你，你，你，怎么可能？！”
他想起来了。
江潮生死前说过，他有后手。
江潮生站在巨鲸头顶，垂下目光，落在妲己身上，眼里的柔情没有藏：
“我答应过你，没有人会死。”
妲己低头看了一眼怀里冰冷的尸体，背后九条尾巴猛地张开，化作一道银光飞射上天，落在利维坦巨鲸头顶，一把扑进江潮生怀里泣不成声。
江潮生轻轻拍着她的背：
“我回来了，不会死的。”
人皇气。
那个没有感情、只被当作物件的人皇气，竟然学会了感情。
江潮生轻轻按住她颤抖的肩膀，声音放得很低：
“岁岁在家哭，你回去好么？”
妲己摸着眼泪说不出话，只是摇头。
她就算少看江潮生一眼，都觉得亏。
江潮生轻声道：
“听话。”
妲己终于点了点头，抬起脸：
“要回来找我，我要给你多生几个孩子。”
江潮生微微颔首。
妲己化作流光，射向南海城。
洛基见江潮生连看都不看自己一眼，从惊骇中缓过来之后已是恼羞成怒：
“黄昏！你就算活过来了又如何？
难道，你破得了我的神道？”
江潮生淡漠地瞥了他一眼：
“简单，这回，我连你的塔都不用进。”
洛基的脸已经扭曲了，咬着牙挤出两个字：
“荒谬！”
江潮生也不废话，朝着通天塔随手一挥。
大地之中，浩瀚古老的力量轰然爆发，一道道金光从大西海的海底射出。
“哤！”
嘹亮的龙吟声在大西海深处炸开。
洛基低头望去，他以为海底会冲出一条龙神，或者以为这是江潮生的某种神技，可什么都没有飞出来，但那金光令他本能地不敢去碰触。
洛基猛然想起什么：
“龙脉？！”
他赶紧回头看向通天塔。
龙脉的力量已经入侵了通天塔，整座塔正在摇摇欲坠。
是了，那是龙脉。
龙脉庇佑人道昌隆，而通天塔内的国度里，人道就是洛基戏耍的玩具。
可龙脉的光辉一旦入侵塔内的世界，他的诡骗之道就会不攻自破。
人类会摒弃神明，重新拾起先圣们的理念与信仰，不再那么有戾气，不再那么喜欢内斗，更不会被洛基蒙蔽双眼与耳朵。
“不，不！”
洛基慌了。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神道正在崩碎，想阻止却无能为力。
难道他也要变成跟色碧丝一样神道崩塌的废物？
洛基脸上没了刚才的嚣张。
禁忌会成员们、调查员们、诸国灵能者们看着这一幕，只觉得一阵解气。
洛基朝着江潮生缓缓跪下：
“别，别这样，我愿意当你的狗，别，别……”
江潮生没有理会，只是一味催动龙脉。
他是人皇气，是从龙脉上诞生的神物，与龙脉因果匪浅。
被大周镇压了千年的龙脉正在复苏，成了江潮生的武器。
洛基见求饶无用，颤着手掐动咒印：
“没关系，我可以回到亚空间。
就算神道崩塌了，我还有机会重新证道成至高。
只要斩除我与人间的一切联系，斩断那些锚点，欺骗亚空间意志，让它以为我本就是亚空间的生命就行。
凭我的手段，早晚还能成为至高神！
那座塔已经坏了，不用我亲手毁掉。
最后剩下的，就是把冥河引来的、我在三界最珍贵的回忆斩断。”
指挥战船里，李明月盯着洛基：
“你父亲，在三界最珍贵的回忆？”
海拉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
“呵呵，他这种人，在亚空间也会有珍贵回忆？
也配在冥河之中留下什么难忘的东西？”
洛基突然结印结束，猛地朝指挥船望了过来。
李明月的喉咙滚了一下，她想起一件事：
“冥河之中藏着的，是三界众生最珍贵的记忆，对么？”
海拉的声音说：
“是的，我身为冥河女神，也想过翻一翻他在三界里的珍贵记忆是什么，可我翻遍了冥河，什么都没有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