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么说吧，我们必须要见到周志民，由我来亲自说服他，让他跟我们回莫斯科....”
“虽然我现在还没有见过周志民这个人，但是我看过他的论文，这个人绝对是非常有天赋的数学天才，仅凭他现在的这四篇论文，他现在在数学史上的地位就远超过我....”
“如果他能够跟我们回莫斯科，那么我们将会如虎添翼....”
前些日子，盖尔范德忙完自己手头上的工作之后，这才前往京城，昨天刚到，今天就出现在这里。
因为此前阿诺尔德前来，明明有一个月的时间，却是连周志民都没有见到。
真是废物。
列昂尼德伊里奇头疼不已：
“盖尔范德同志，我当然知道周志民是一个天才，但是我现在确实不知道他在哪里....”
他知道周志民在七七四厂上班，可但是七七四厂是一个大单位，每天从这里进进出出的人可不少。
特别是上下班高峰期，密密麻麻的人，谁能够盯得住？
至于说盯紧北兵马司胡同三十二号院？
呵呵，这地方都被街道办的大妈们给盯上了，王晓兰这位街道办主任特意安排人在附近监视那些敌特。
所以前后几次都被逮着了不少人。
钱花了不少，但列昂尼德伊里奇他们这边却没能够拿到什么情报。
关键是周志民并没有出现在北兵马司胡同。
倒是有一次，十一月初，冬储大白菜那一次。
但当时可是凌晨时间，同样是非常多人，大家伙都是戴着帽子捂住脸，根本不知道谁是谁。
买好冬储大白菜之后，周志民又骑着摩托车消失不见了。
再之后，他就再也没有回来过北兵马司胡同。
罗刹国他们这边的人并不知道周志民住在中关村南大街呀，阿诺尔德倒是住在附近的友谊宾馆，但就是这么不凑巧，一次都没遇上。
就算遇上了，戴着头盔的周志民，阿诺尔德也认不出来。
列昂尼德伊里奇得罪不起眼前的盖尔范德，因为后者在莫斯科的地位非常高。
“那我不管，你们必须要发动你们的人去调查，而且交流会马上就要开始了，我必须要知道他到底住在哪里....”
盖尔范德冷声说道：
“我们科学院有好几个研究项目，就需要类似周志民这样的顶尖人才....”
第229章 交流会开始，第二枚免死金牌已经在路上
一九五九年十二月三日，燕园内，大礼堂。
今天是交流会开始的第一天，来自全球各地的数学家们齐聚一堂，彼此交流各自的想法，希望能够碰撞出灵感的火花，推动数学的发展。
没有所谓的开幕式，有的仅仅只是各自的报告会。
上午第一场报告会是由华罗庚作为主讲人，第二场是吴文俊。
下午第一场报告会则是维布伦，第二场则是威廉霍奇。
嗯，看这个报告会的安排，就知道周志民并不会出现。
清晨九点，今天晴空万里无云，阳光明媚。
许多人已经出现在大礼堂，各自交谈起来。
特别是那些大学生们，一个个都带着兴奋的表情，跟追星似的，见到那些以前只在书本上看到过名字的真人时，不时地惊呼起来。
表情要多夸张就有多夸张！
那崇拜的眼神，让被崇拜者感到骄傲自豪。
随着时间的推移，第一场报告会即将开始。
九点半到十点半，十一点到十二点是第二场，中间有半个小时的休息时间。
周志民悄悄地走进大礼堂，就坐在最后一排靠门口的位置，没几人知道他来了。
这样的交流会，他要是不出现，他肯定不像话。
毕竟他都跟七七四厂的领导和同事们请过假了，慈云桂等人自然没有什么意见。
前来参加交流会，除了学习跟同道交流之外，更多是休息。
就像现在，他坐在几千人中间，悠闲自在地听着华罗庚教授主讲关于拓扑方面的论述，整个人都非常放松。
华罗庚并不是专门研究拓扑的研究员，但他在拓扑方面有很深的研究，更何况他的专项就是偏微分方程、矩阵几何学和高维数值积分等。
一个小时的报告会时间，并不算很长，但却是赢得了全场的掌声。
接下来是半个小时的休息，周志民也找人聊天了，嗯，专门找的老外。
是来自莫斯科的列夫庞特里亚金，为什么要找他呢？
因为这家伙是一个盲人，在十三岁是因为一次意外事故导致双目失明，但同时这人又是一个非常利害的人物。
他在早些年建立了著名的庞特里亚金对偶定理，被认为是拓扑学最卓越的成就之一。
不过，周志民跟对方只是聊了不到十分钟，对方就被其他人拉走了。
像今天这样的场合，本来就非常罕见。
国际上的各类数学交流会，并不那么频繁，况且现在的交通并不发达，并不是每年都能够齐集那么多人聚在一起。
机会难得，大家都想多跟其他人进行交流。
周志民也不恼，转身跟其他交流起来。
他并不需要翻译，俄语也好，法语也罢，他都能够听得懂，也可以说。
或许对很多人来说，语言是沟通交流的最大障碍，但是对于搞数学的一群人来说，语言反而是最简单的。
就好像是伯特兰罗素这个老头子一样，很多老外花了好几年都没有学会中文，可他在内地待了不到三年时间，却拥有一口流利的普通话。
嗯，对于京城本地人来说，伯特兰罗素的普通话有口音，但绝对比南方人说普通话好一些。
半个小时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上个厕所花掉几分钟的时间，然后随便找个人聊一聊，时间就溜走了。
就在吴文俊上台之前，周志民身旁却多了两人，郭兴秋和胡海昌。
郭兴秋是北大数学力学系教授，主讲高等数学科目，今天这样的大场面，他当然不可能错过。
人活一世，除了混个温饱之外，就是求名了。
对于郭兴秋这位大学教授来说，现在的日常生活已经相当富足，绝对是国内少部分能够经常吃肉的一小撮人。
因为大学教授的工资普遍都在两百元以上，只要不是每顿饭都下馆子，那么以郭兴秋的工资水平，每周吃几次肉，绝对没问题。
况且作为一名数学教授，别说他本身对财富没有太大的追求，就眼下内地的情况，也没办法赚到大钱啊。
所以就只剩下‘求名’了！
只要能够写出来几篇非常不错的论文，那就有可能在数学史上名垂千古。
眼下这样的数学交流会，打从建国以来，还是第一次。
郭兴秋自然不可能错过，所以他都不上课了，特意请假来参加交流会。
胡海昌跟郭兴秋的目的是一样的，前者本来就是中科院数学研究所的副研究员，之前是周志民他们班的高等代数授课老师。
他们两人也有段时间没有见到周志民了，没想到今天在交流会上，碰见了。
“志民，刚才你跟谁聊天了？有没有什么灵感？”
“郭教授，我也只是随便聊聊而已，哪有那么多的灵感呀？”
周志民哭笑不得，应付了郭兴秋两人几句之后，吴文俊已经上台。
接下来就是认真听讲。
吴文俊讲课的内容并不算很深，但多次提及庞特里亚金示性类，因为他今天主讲的是示嵌类研究成果。
三年前，他就因为在拓扑学示性类与示嵌类领域的研究成果，让他和华罗庚、钱学森三人一起成为国家第一届自然科学奖的一等奖获得者。
台下的列夫庞特里亚金听得很认真，脸上满是欣慰的笑容。
一九五六年，吴文俊跟其他数学家一起前往莫斯科，代表中国参加了全苏第三次数学家大会。
当时吴文俊汇报的庞特里亚金示性类的研究成果的都了众人的认可和赞扬，甚至还被庞特里亚金要求去家里深入探讨。
但是从去年开始，大家都以为不太可能再见面了。
毕竟赫鲁晓夫这混蛋，实在是太过分了。
却万万没想到，一支穿云箭，千军万马齐见面。
就因为一份来自北大的邀请函，一千多名来自全球各国的数学家们齐聚一堂。
对于大部分数学家而言，大家都不喜欢政治，他们只希望能够无忧无虑地讨论数学。
如果不是政治，那么数学的发展速度会更快。
四十五分钟的报告时间结束，接下来是提问时间。
周志民并没有参与，他没有什么问题，倒是约翰米尔诺这位纯粹数学家，站起来提出了一个相对刁钻的问题。
此人是一位年轻人，今年还不到三十岁，却已经是阿尔弗雷德斯隆研究员，并且已经接受普林斯顿大学的教授任职邀请，即将在明年成为该大学的教授。
一九三一年出生，今年也才二十八岁，却即将成为大学教授，确实很不可思议。
但数学就是如此，从来不讲道理。
吴文俊也不是一般人，很快就化解了米尔诺提出来的问题。
加文奥康纳并没有站出来，因为他在拓扑示性类这方面的研究，只能说是一般。
十五分钟的提问时间，很快过去，那么今天上午的两场报告会，到此结束。
周志民起身离开，他并没有留下来跟大家继续交流。
转眼来到下午，两点就开始第一场，维布伦这个人还是很厉害的，虽然上了年龄，但实力在这里摆着。
三点结束，三点半开始第二场。
威廉霍奇站在讲台上，台下掌声雷鸣。
因为威廉霍奇这个人还是有两把刷子的，并且有不少人在研究他提出来的霍奇猜想，越是研究便越懵圈。
因为霍奇猜想非常困难，很多人都整不明白。
趁着他上台作报告，很多人都跃跃欲试，想要提问。
所以在四十五分钟的报告时间结束之后，提问时间刚开始，几千人的大礼堂内，最少有七八百人举手提问。
场面还是非常壮观的，就算是威廉霍奇自己都十分吃惊。
周志民还是没有出头，他就算要提问，也是把问题写下来，让旁边的郭兴秋或者胡海昌帮忙问。
毕竟他要是站起来的话，搞不好就会被人认出来了。
四点半到了，但是大家都没有离开大礼堂的意思，举手提问的人，还是有很多，威廉霍奇也没有下台的意思，依然很有耐心地解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