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信件寄出去之前，不知道为什么，刘晓莉突然鬼使神差地拿出她自己的一张黑白照片，那是她在两年前拍摄的单人照，随后她又在信纸背面，询问周学文的照片：我不信你才十七岁，除非你给我看你的照片。
刘晓莉说了她自己也是十七岁，这好像也没有毛病，因为照片是两年拍摄的，两年前她确实是十七岁。
实际上她比周学文大两岁呢。
京城，南锣鼓巷，北兵马司胡同，周家小院。
清晨的时间，周志民正在吃早饭，一边吃饭，一边看报纸。
边儿上的儿女们自个忙碌着，也没跟他说话，所以他能够安安静静地阅读报纸。
来自香港那边的报纸报道，在三月下旬的时候，李小龙遗作电影《死亡游戏》首映。
看到这篇报道文章的时候，周志民失笑摇头，李小龙明明是一个非常健康的满级人类，结果却莫名其妙的死了。
在原时空的历史上，他仅仅只是知道有这么一件事儿，因为但凡是八零后九零后长大的这批人，基本上都看过港台电影，而看这些电影长大的孩子，基本上都听说过李小龙。
尽管对于八零后、九零后来说，李小龙的电影已经太老了，过时了。
但是星爷的偶像是李小龙，大哥成龙的偶像也是李小龙，还有很多人都对李小龙十分推崇备至。
所以但凡没有听说过李小龙的八零后九零后，很少很少。
周志民自然知道李小龙，并且还去找过关于李小龙死亡的相关报道，可年代久远，众说纷纭。
具体李小龙是什么死因，没人知道。
只是知道他死在了在了丁佩家里，据说当时是讨论《死亡游戏》的拍摄计划，晚上七点的时候，李小龙表示头疼，丁佩见状给他服用了止痛片，同时建议他到自己房间躺一会儿，然后九点时，丁佩喊李小龙起床，结果无法叫醒他。
听起来像是止痛片有问题，但真实情况如何，谁知道呢？
这个时空，周志民也不在香港，自然也没有关注过这件事，甚至七三年那会儿，香港的报纸有报道过这个新闻，周志民却因为忙着搞科研，那段时间都没有看报纸，后来抽出时间，也仅仅只是匆匆一瞥。
娱乐新闻而已，他确实没有太多的兴趣。
时隔五年，今天再次看到李小龙有关的新闻，周志民也只是感慨人生无常，便继续翻看下一页报纸。
李小龙这个人的贡献还是很大的，在全球的影响力也非常大。
他死后还能被这么多人记住，确实很厉害。
周志民却是在思考他自己，如果他死后，又会是怎样的呢？
“我在想什么呢？我还那么年轻.....”
是的，他今年已经三十八岁了，但他依然觉得自己很年轻，并没有觉得自己已经是中年人了。
时间眨眼又过去几天，清明节的脚步正在靠近，周学文又再一次收到两麻袋的信件，他都已经麻了。
“妹妹，弟弟，你们帮我拆信吧，我不想拆了.....”
此时的周学文，满脸苦恼。
两麻袋的信件，他得拆到什么时候去呀？
他还想继续写新的小说呢，自从《牧马人》发表到现在，都已经过去快一个月时间了，结果他的第二篇小说，连大纲都还没写出来。
不是他没写出来，而是他写出来的大纲，很快就被他父亲给否决掉了。
几百上千字的大纲，听起来应该很简单，可只有自己上手了才知道有多难。
《牧马人》并不是真正意义上属于他自己写的小说，而是他和他父亲合力创作出来的，所以他一直憋着一股劲呢。
当然，他也知道，他父亲之所以连续否决他好几篇小说大纲，肯定是希望他能够写得更好。
因为这几篇大纲，《牧马人》的影子太浓烈了。
而他满脑子都是新书，所以对读者来信，完全没有了之前的那种好奇与兴奋，有的仅仅只是郁闷和嫌弃。
“二哥，免费的活儿我可不愿意帮你，如果拆出来有钱的话，你得给我两毛钱，行不行？”
“两毛钱一封信？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二哥你说什么呢？我是说，我帮你拆，但是如果有钱的话，你这一麻袋的信，你得给我两毛钱。”
“那没问题，你来吧。”
周书亦也不是小财奴，她自个儿的小金库就最少有上千元，这些钱都是平日里她父母给的。
因为周志民的工资很高，平日里给儿女们的零花钱，自然就大方很多。
所以周书亦之所以要跟她二哥商量拿两毛钱，更多是‘立规矩’，她可不是免费帮忙。
毕竟这一麻袋的信件，少说也得有几百上千封信件了吧？得连着拆好久呢。
而她平时又不是没事儿干，可是有不少作业呢。
于是，他妹妹提走了那个麻袋，还剩下一个麻袋，周学文询问了一圈，结果他的弟弟们都不乐意帮忙，他大哥自己对这个也不感兴趣。
最后只能是他自己来，毕竟他父亲也说过，让他从这些信件中多学一学。
房间内，周书亦美滋滋地拆信，但没一会儿，她就加快了速度，因为这些信件都如出一辙，没什么好看的。
偶尔能够看到一些稀奇古怪的内容，倒是让她大开眼界。
一个小时之后，她随意地拆开一封信件，结果里面不止有信，还有一张照片。
她好奇地拿起来一看，下一刻，直接扔了出去，因为这张照片还是挺丑的，麻子脸！
所以不用问，这封信的内容肯定跟所谓的爱慕有关系。
人生百态，千奇百怪。
过了好一会儿，周书亦这才又拆开一封有照片的信，这一次她倒是眼前一亮，因为这张照片很好看，并且还挺年轻的。
等她看完信件之后，她就更来劲儿了。
因为这应该是她二哥跟对方回过一次信的女孩。
“二哥他不是想要许灵均那样的爱情吗？嘿嘿，那我来帮你，不过分吧？”
周书亦顿时计上心头，美滋滋地开始回信，至于剩下的其他信件，她都懒得拆了。
她二哥挺木头的，平时也闷声不吭，特别是他喜欢上写作之后，更是如此，连出门散步都很少。
就他这样的性格转变，以后估计只能够靠父母帮忙介绍对象了。
所以还是得她这个妹妹来操心这件事。
当然，周书亦她自己也是玩心大起，最起码来信的这个女孩，从照片上来看，确实非常好看。
而且跟他二哥也是同岁，这不是挺好的嘛。
天作之合啊。
根据对方来信的要求，应该也是希望她二哥能够回一封信，还有就是地址。
周书亦想了想，直接就留了家里的地址。
至于说写信的字迹，周书亦当然可以十分轻易地模仿她二哥的字迹，这事儿还是挺简单的。
盖因为家里的兄弟姐妹，写字都很好看，从小就练习的，所以没有一个孩子的字是写不好的。
但凡写字不好，他们母亲宁舒婉就会拿着小竹条抽屁股。
反正从小到大，周书亦可没少享受过这些，现在想起来，屁股还隐隐作痛呢。
不到两天时间，周书亦不仅见她二哥要求拆的信件全部拆完，并且还将刘晓莉那封信给藏了起来，给对方写了一封回信。
又跑去她二哥房间拿走一张他自个儿单人照最好看的底片，跑去照相馆重新‘洗’了一张出来。
“二哥，我为了你的人生大事，可是付出了不少，以后你们可得请我喝一杯喜酒。”
就这样，周书亦将信件和照片整理好，又买来邮票贴好，这才跑去邮局给寄了出去。
“走，给你们爷爷奶奶上坟扫墓去。”
周书亦刚从邮局回到家，她父亲就冲她喊道。
今天是清明节，确实到了扫墓的时候。
清明时节雨纷纷，但京城可没有下雨，这儿是北方，降雨量本来就不多。
路上，周志民关心起他家老二的新小说这件事，只见他苦恼不已。
“老二，你呀，就是喜欢钻牛角尖，我说过你如果不会，你可以多看多学，不要总想着一口气吃成一个胖子，这是肯定不行的，你的生活阅历不够，你的积累还差了一点，所以你应该多看.....”
“这样吧，我过几天再给你写一个小说大纲，你再试一试，怎么样？”
周学文眼前一亮，旋即又暗淡下来：
“可是，老爸，我不想以后一辈子都用你的小说大纲来创作啊.....”
“你还挺有志气的。”周志民笑骂道：“你这么有志气，那你之前写《牧马人》的时候，怎么没有志气呢？而且你现在是暂时遇到困难了，你不会以为以后一直都这样吧？”
“小时候你学骑自行车，一开始是不是我帮你扶着？如果我们不帮你扶着，你能学会吗？我们是慢慢放手，而不是一下子放手，跟你写小说一样，也是需要一个过程的嘛.....”
第388章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红娘！
一九七八年四月五日，清明节。
又是一年清明，周志民一家来到千军台村附近的山头，给他父母扫墓。
二十年前，周志民也是站在这里扫墓，只不过当时他是带着弟弟妹妹一起，现在妹妹们都已经嫁人成家，而弟弟也去了当兵。
时间眨眨眼，很快就过去了。
虽然人生不过短短三万天，但很多人未必能够活到三万天。
总之珍惜每一天，珍惜眼前人！
扫墓之后，周志民带着孩子们回了城里，并且在几天之后，就给周学文写了一篇新的小说大纲。
他那天说的理论，终究还是让周学文学会了低头，接受他的好意。
毕竟周学文年龄还小，他想要走上写作这条路，如果没有人他扶持，那么他必然会走的非常艰辛。
但是现在不同，有他父亲的帮扶，他会走的更加顺畅。
周志民能够确信，周学文是有这方面的能力，只不过需要开发，需要多练一练。
以后是以后的事情，现在就做好当下就可以了。
老大周言进入了北大数学系，二十年前，周志民也是进入这所学校的这个专业。
只不过呢，周言的天赋终究是差了一点，本科恐怕还需要多努力才行。
毕竟不是谁都像他周志民一样，能够轻易开挂。
武汉，歌舞剧院。
邮递员又一次拿来了信件，刘晓莉接过之后，欣喜若狂地原地蹦跳起来。
她确实没想到，这一次会这么快就收到了回信，这说明《牧马人》作者对她还是很感兴趣的，她得庆幸当初在信封内放了一张照片，否则的话，她的信定然会石沉大海。
辞别邮递员之后，刘晓莉快步离开，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拆开信件，第一时间就看到了那张照片。
此时她的心脏噗通噗通地跳动起来，比平时快了不少，俏脸上也多了几分红润。
说实话，她在之前就已经有幻想过《牧马人》作者到底长什么样，已经是尽可能地将他幻想得更完美，但没想到他比想象中的还要完美。
照片中的周学文，显得十分青涩，但眼神清彻明亮有光芒，嘴角一抹仔细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