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电工开始的火红年代 第538节

  “萨达姆并不是和平选举成为伊拉克总统,尽管伊拉克官方对外宣称是巴克尔因健康原因辞职,但实际上,通过多方的资料可以证实,萨达姆是通过政治施压甚至是威胁手段迫使巴克尔交权....”

  会议室内,众人纷纷点头。

  萨达姆确实有这么干的动机,从他那么年轻就进入领导机构,被授予上将军军衔来看,就知道他这个人,确实非常善于经营权谋。

  那么他在上位之后,对内大清洗也就可以理解了。

  毕竟这种非正常的权力交接导致阿拉伯复兴社会党内部分高层和民众对萨达姆的合法性产生之一,认为他是‘篡位者’。

  为了震慑那些可能不服从或暗中抗议的高官,萨达姆需要通过极端手段展示权威,让所有人明白反抗的代价是死亡。

  不过今天开会,并不是要聊这个,萨达姆这个人的资料已经被大家所熟悉,而两伊是否会大战才是今天会议的重点。

  只因为目前,华润公司已经从国外采购了大量石油开采设备,运回国内。

  内地现如今已经有多个油田开始大规模地生产石油。

  而这些被开采出来的石油大部分都会运往仓库进行储存,甚至是直接运往炼油厂进行提炼,生产出来的航空煤油、汽油等产品都会用来存储起来。

  反正到时候再出售,而不是现如今直接出售。

  其次就是国外那边,华润公司已经通过旗下控股的上百家投资公司,已经各种名义开始租借或购买石油储存库,从中东、美国、苏联等地方采购大量的石油。

  如今的国际油价,相比一九七三年之前,那确实很昂贵。

  但目前的油价是每桶13美元左右,按照周志民的计划,最少需要在欧美各国、日本等地区存储十亿桶石油,那么最起码需要投资130亿美金。

  甚至更多。

  这并不是一笔小钱,不过华润公司拿得出来这样一笔钱。

  并且,分散在百多家投资公司,那么每家企业投资的石油现货,也就不那么多了,同样也不是那么企业。

  更别说是从现在到明年,足足一年时间进行布局,完全没有任何问题。

  布局已经开始了,资金已经撒出去,而廖振国他们这些领导,对此仍然有疑虑,周志民只能够继续参加这样的会议。

  “两伊大战的原因,先从伊拉克开始说起吧....”周志民笑呵呵地说道。

  廖振国他们轻微地点头。

  会议室内的众人都必须要承认一点,论要脑子谁的更好用,毫无疑问,周志民的脑子绝对是最牛的。

  别人需要较长时间来整理资料,提炼所需要的重点信息,但周志民却能够在非常短的时间内,一目十行地将重点信息提炼出来。

  一九五八年,伊拉克枪响,伊拉克军人搞了一场争辩,把费萨尔二世的君主制给推翻了。

  原本属于哈希姆王室的王冠被推翻在地,一个曾经相对稳定、但也充满问题的国家,就这么突然地进入了军政府轮流坐庄的年代。

  在接下来一连串政变中,有一个家族的身影越来越明显:贝克尔家族。

  贝克尔是当时的老大救星,跟他那个远方表弟萨达姆,两人同属复兴党成员,讲的是阿拉伯民族统一、世俗化、强国那一套。

  于是,慢慢的,军队、党、情报机构等都掌握在他们手里。

  一九七三年,石油价格暴涨,改变了中东命运。

  伊拉克作为‘坐在油田上的国家’,一夜之间成为了暴发户,国家收入像是挂上了涡轮增压。

  而此时,萨达姆还没正式挂国家元首的头衔,但实权却早已经抓住手里。

  国家有钱,那么很多国家都会想着怎么发展经济、改善民生,萨达姆也干这些,但他脑子里还有一个更大的盘算:他要当阿拉伯世界的新领袖。

  此时萨达姆内心的理想版本:埃及那边的纳赛尔死了,叙利亚自身难保,海湾小国只会数钱,那么阿拉伯大旗就应该由他来扛。

  萨达姆认为自己肩上有一个‘历史使命’:统一阿拉伯世界,把伊拉克搞成大中东的中心。

  这一点,是萨达姆自己到处放话:伊拉克不仅要当海湾地区的领袖,还要成为阿拉伯民族复兴的龙头。

  在伊拉克的雕塑、画像、宣传片里,他不是头戴阿拉伯头巾的部落酋长形象,而是西装革履的现代国家领袖,旁边还配上坦克、战机、油田、摩天大楼等画面。

  他营造出来的是一种‘现代法老’的感觉。

  就在萨达姆野心膨胀的同时,地图另一边的伊朗,也经历一次大翻盘。

  在一九七九年之前,伊朗巴列维王朝搞了一堆‘现代化’改革:土地改革、妇女解放、禁止某些传统宗教仪式,甚至让女性可以不戴头巾三姐,提倡西式教育等。

  这些举措在西方眼里是‘进步’,但是在伊朗国内,特别是虔诚的宗教人士严重,那就是‘背离伊斯兰’。

  经济上的不平等、政治上的压制,在加上秘密警察制造的恐惧,伊朗国内已经把不满慢慢积累成了火山。

  霍梅尼就是在这样的背景下被推上历史舞台。

  在六十年代的时候,霍梅尼这位老阿亚图就因为公开反对国王,被逮捕、流放,一开始赶去伊拉克的纳杰夫,后来又被弄到了法国。

  “可能我们自己都想不明白,一个被迫流亡海外十几年的人,怎么还能在回国那天,让十万民众冒着子弹的风险到机场去接他呢?”

  周志民笑着指了指桌面上的那些资料:

  “因为霍梅尼不仅是宗教领袖,更是很多人心中的‘替天行道者’,他把自己塑造成反独裁、反腐败、反西方控制的象征....”

  在一九七九年,霍梅尼从巴黎乘坐法国航空公司航班回到伊朗国内,机场附近挤满了人。

  霍梅尼上台之后,作出一个决定:不仅要在国内建立一个伊斯兰共和国,还要把革命往外输出!

  所以他公开喊话,要把中东那些‘腐败的、依附西方的政权’都推翻,建立一个更加纯粹的伊斯兰世界。

  在他画的地图里,就不是现代意义上的国家边界,而是一块块‘伊斯兰共同体’的拼图。

  然而,伊拉克的萨达姆听到霍梅尼的话,心中很不是滋味。

  他和霍梅尼都信伊斯兰没错,但他们两人完全是两条路。

  萨达姆是典型的世俗政治强忍,他信教,但把宗教更多当成社会动员工具,而不是统治依据。

  但霍梅尼是什叶派大阿亚图拉,出身宗教学界,终身做‘教法学家’,看中的是教法是否正确、社会是否安装伊斯兰的规则运转。

  同时,伊拉克内部的宗教构成,也让萨达姆更加敏感。

  在伊拉克人口中,多数其实是什叶派,逊尼派是少数,但长期掌握国家权力、军队高层、政界领袖基本上都是逊尼派出身。

  换句话说,萨达姆本质上是一个靠少数派同志多数派的世俗独裁者。

  与之相反,伊朗全部大分部都是什叶派,霍梅尼更是什叶派最高宗教领袖。

  如果霍梅尼对外宣称:我要解放被压迫的什叶派兄弟。

  那么伊拉克南部那些什叶派聚集区,将会掀起滔天巨浪。

  于是在一九七九年,伊拉克境内的什叶派,他们本来就认为自己被压制,政治上没有发言权,经济上被边缘化,于是他们纷纷请霍梅尼‘伸出援手’,帮他们推翻‘腐败的世俗政权’!

  霍梅尼并没有装模作样,而是公开支持伊拉克什叶派,甚至容许伊拉克反政府武装在伊朗境内活动。

  此举,相当于在萨达姆家门口插了一把刀。

  “除此之外,霍梅尼和萨达姆两人还有私人恩怨!”

  周志民的话,让廖振国他们全都错愕不已。

  “这是一个大家都很容易忽视的点,你们没有关注到,也很正常....”

  当年霍梅尼被伊朗巴列维国王流放后,有段时间待在伊拉克境内,那时候,伊拉克正府表面上接纳了他,让他在纳杰夫生活、讲学。

  而萨达姆当时就参与了这套安排,甚至一度表现的非常打赌。

  但是当霍梅尼的影响力在伊拉克什叶派中扩撒,聚会越来越多人,把霍梅尼当成圣人一样供着,伊拉克开始紧张了:这人要是在我们这儿搞出事怎么办?

  于是一九七八年前后,伊拉克礼貌但又非常决绝地把霍梅尼‘请’出了伊拉克。

  霍梅尼只好转道去巴黎,然而在他眼中,这就是典型的落井下石:我流亡在外,你不雪中送炭就算了,还把我赶走?等我掌权了,这笔旧账自然要算清楚。

  而在霍梅尼心中,萨达姆就是那个‘背叛伊斯兰、迫害宗教人士的世俗暴君’!

  宗教和个人情绪叠加在一起,仇恨的种子生根发芽,一切自然不再抽象。

  另外一方面,霍梅尼和萨达姆两人也是两个极端。

  萨达姆推行的是一种‘现代化、世俗化’表象:大街上的女人可以穿得时尚,去大学、去办公室,政府提拔一些女性进入公共职位,以显示国家的‘进步形象’。

  伊拉克城市里出现电影院、夜总会、西式咖啡馆等等。

  甚至萨达姆任命一位基督教徒塔里克当外长,在一个以穆斯林为主的国家,这些举动,十分有十二分不寻常。

  在霍梅尼眼中,这一切无异于‘背叛信仰’,是典型的‘西化堕落’。

  霍梅尼掌权之后,最显眼的变化是对女性的严格控制:强制头巾、严格的着装要求,很多行业不再鼓励女性工作,公共生活回到清真寺和家庭为中心。

  因此,萨达姆对霍梅尼来说,不仅是政治上的对手,更是信仰上的‘叛徒’,是那种‘非处理不掉不可’的对象!

  当然,如果仅仅只是霍梅尼和萨达姆这两位互相看不顺眼,顶多就是骂战升级,很难彼此大战。

  但偏偏,两伊大战还有一根致命导火索:库尔德人!

  在中东地区,库尔德人是一个非常尴尬的民族,他们有三千多万人,却没有自己的国家,嗯,这一点跟一九四八年之前的犹太民族很像。

  库尔德民族分散在土耳其、伊拉克、伊朗、叙利亚等,还有一小部分在高架索地区。

  每个国家对他们都有戒心,因为一旦哪个国家让他们独立,其他国家境内的库尔德人也可能跟着闹。

  在伊拉克北部,库尔德人长期试图争取自治甚至独立。

  萨达姆这样的独裁统治者不可能容忍这种‘分裂倾向’,于是对他们采取了极其残酷的镇压:军事镇压、驱逐、甚至在后来使用化学武器。

  霍梅尼的做法简单粗暴:萨达姆打压谁,我就支持谁。

  于是,伊朗开始暗中,甚至是公开接触伊拉克境内的库尔德组织,给他们提供帮助。

  当然伊朗也在他们国内处理库尔德问题,虽然跟伊拉克的方式不完全一样,但本质上伊朗也不希望库尔德独立。

  换句话说,库尔德人被伊拉克和伊朗两百当做棋子和威胁同时存在。

  当萨达姆发现霍梅尼在扶持伊拉克什叶派反对武装分子,同时又拉拢库尔德人,就感觉对方已经伸手进了自己家里翻东西。

  此时,萨达姆再去看伊朗那边,看到的是一个内部刚经历革命、军队体系大幅重组、原来巴列维王朝时期的将领很多被清洗的国家。

  这是一个机会,一方面可以趁机教训伊朗,防止伊斯兰革命的火烧到自己家!

  另一方面,还可以趁火打劫,拿下长期存在争议的边境地区,特别是那些战略重要的油田和水域,比如两国之间一直围绕的阿拉伯河主权问题。

  最后一点,此时的国际形势对萨达姆也十分有利:美国因为伊朗人质事件对伊朗恨得牙痒痒的,跟伊朗彻底翻脸。

  同时海湾产油小国们担心伊斯兰革命蔓延,也希望有人能帮他们挡住伊朗这股意识形态洪水。

  尽管苏联跟伊拉克也有合作,但本身也在谨慎观察,不愿意直接卷入。

  总而言之,大环境的整体状况:大家对伊朗不放心,对萨达姆至少有点‘默认支持’!

  那还说什么呢?

  肯定要开打啊!

第406章 万元户

  一九七九年七月三十一日,在麦加的伊朗朝圣者跟沙特阿拉伯警察发生冲突,导致400人丧生。

  从去年开始的伊斯兰革命,中东格局彻底撕裂。

  霍梅尼领导的伊斯兰革命,推翻了巴列维王朝,让伊朗从世俗君主制国家,变成政教合一的什叶派神权国家。

  在霍梅尼上台之后,喊出两个致命口号,直接戳中沙特的命门。

  第一:不断输出伊斯兰革命。

首节 上一节 538/661下一节 尾节 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