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了想，便点了一瓶饮料，点了几道特色本地菜。
“陈总，你的心意我领了，但你我二人用餐，不必浪费，两菜一汤即可.......”
宋浩然温和说道。
陈旭微微皱眉。
刚刚还说客随主便，现在又开始掌控节奏，主导话语权？
果然。
人不可貌相。
此人看起来温文尔雅，亲和如风，但那股强势是藏在骨子里的。
也罢。
你来头大，听你的。
看你想谈什么。
片刻。
两菜一汤上齐。
一份楚南最经典的三道菜品：农家小炒肉。
一份剁椒鱼头。
一份鸡汤。
这三道菜楚南几乎每家餐厅都会做，但高档餐厅的食材和烹饪自然是顶级之选。
服务员上菜的时候都会简单介绍一下。
陈旭发现，每当服务员介绍的时候，他都会认真聆听，微笑表示感谢。
说实话。
这一点陈旭自问也做不到。
这不是没素养或不讲礼貌，而是农村出身的他根本不会注意这些小细节。
但宋浩然注意到了。
果然。
权贵子弟的家教和为人处事，确实有点东西。
因为不喝酒，菜上齐之后，宋浩然打声招呼，便开始专心吃饭，细嚼慢咽，尽量不发出任何声音，即使说话，每次也要等吃完吞下才开口。
装吗？
陈旭觉得有点。
他忽然明白为什么苏瑶看不上他了。
苏瑶这种豪爽不羁，大大咧咧的小魔女，如果跟他在一起，那真的会急死去。
不过。
陈旭也承认，这种家教和礼貌，确实难得。
所谓食不言，寝不语。
这种传统现在又有几人能做到？
反正陈旭做不到。
既然对面专心吃饭，那他也只能疯狂干饭。
终于吃完。
服务员收拾桌子之后，陈旭点上一根烟，宋浩然则倒了一杯水：“楚南菜虽辣，但胜在香辣开胃，提升食欲，每次来星沙，我都喜欢找一家小馆子品常正宗楚南菜......这家餐厅还不错，谢谢陈总的款待。”
陈旭深吸一口烟：“客气了，宋总，不知你远道而来，找我这个寂寂无名的小老板有何贵干？”
面见了。
饭也吃完了。
现在该谈正事了。
闻言。
宋浩然忽然把金丝眼镜摘了下来，掏出软布擦了擦，微笑道：“陈总，我有一个不情之请......能不能把瑶瑶让给我？”
第131章 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
陈旭原以为他会有些铺垫。
比如你和苏瑶怎么认识的，认识多久了，你不喜不喜欢她之类的。
没想到上来就是王炸！
他表面看起来温煦如风，但行事柔中带强，说话毫不拖泥带水，直指关键要害，从这几点来看，就绝不是那种绣花枕头一般的纨绔子弟。
陈旭已经被他带着节奏走了很久。
现在。
他决定反守为攻。
“宋总，说句冒昧的话，以你的身份和前途，应该不会为了争一个女人而专程找我吧？”
陈旭弹弹烟灰，微笑道：“男人当以事业为重，儿女情长只会扰乱男人道心，你前途无量，诸事缠身，还有这个闲情逸致谈情说爱？我说实话，我很不理解......”
包厢烟熏雾绕。
宋浩然并不抽烟，但也没有反对陈旭抽烟。
他只是起身打开窗户，落座后淡淡提醒了一句：“陈总，烟酒之物也伤身，世人都懂，却有几人能做到不为所制？”
这句话意味深长。
言下之意就是，你他妈说女人扰男人道心，烟酒又何尝不是如此。
陈旭笑了笑，淡淡道：“我就是一个底层老百姓，好烟好酒好女人，没什么大志向，宋总就不一样了，怎么能跟我这种人相比？另外，我是不是可以认为，苏瑶在你心中，就是如烟酒般的存在？如果不介意的话，或许我可以把你的话转达给她。”
他的反击很漂亮。
一番话夹枪带棒，杀伤力拉满。
听他说完，宋浩然只是微微一笑，并没有恼怒或者任何生气的样子，云淡风轻道：“我尊重每个人的认知和理解，无妨。”
“有的事情不足道也。”
“陈总，我只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明确答复：把瑶瑶让给我......做为回报，我欠你一个人情，如何？”
陈旭感觉好像被损了。
又好像没有。
什么叫尊重每个人的认知？
果然是权贵子弟。
总能不经意间流露出高高在上的俯视感。
“宋总，我想你的人情含金量肯定很高，但有一点事实我必须说清楚，我和苏瑶只是普通朋友，或者说我们只是利益之交，我也不知道你为什么认定我和她之间有什么，但事实就是没有......”
说到这里，陈旭话锋一转：“另外苏瑶是个人，并不是物品，不存在让不让的讨论，一切看她自己的选择。”
“最后，我做一个大胆的假设......假如啊，苏瑶对我有好感，喜欢我这种认知和理解的俗人，却没有选择你这种才俊翘楚，请问到底是我的成功，还是你的失败？”
此话一出。
宋浩然头一次脸色微变。
虽然依旧笑如春风，但那张温文尔雅的脸上，却是多了几分尴尬。
是啊！
苏瑶宁可选择他这种俗人，也不选择自己，所以到底是他的成功，还是自己的失败？
一念至此。
宋浩然心中仿佛堵了一道气，颇有点呼吸不快。
他举起水杯轻轻喝了一口，很快调整情绪，微笑道：“陈总，我并不想与你争论什么，我只希望你能答应我，除了正常的工作往来，不再和瑶瑶有任何的私下接触......我宋浩然一辈子都会承你的情。”
闻言。
陈旭皱皱眉：“假如她找我呢？”
“你可以拒绝的！”
宋浩然眼神微眯，似笑非笑。
陈旭摇摇头：“宋总，不好意思，我和苏瑶是朋友，我没有必要刻意与她保持距离，她帮过我很多忙，如果我刻意这样做，岂不是白眼狼，不识好歹？”
一听这话。
宋浩然眼神陡然凌厉起来，不过马上恢复平和，温言道：“那我是不是可以理解，陈总，你拒绝了我？”
陈旭耸耸肩，不置可否：“我再次声明，我和苏瑶只是普通朋友关系，你信也好，不信也罢，事实就是此如此......其实我这个人也有点性格，但他们都叫我不要意气用事，所以，宋总，其实对你的到来，我已经表示了足够的诚意。”
“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
“如果苏瑶决定不和我私下接触，甚至不与我联系，我不会主动联系她。”
“但如果这仅仅是你的要求，抱歉，我做不到。”
听他说完。
宋浩然点点头：“你不怕我为难你，或者说让你失去很多东西......抱歉，没有威胁的意思，我也是在讲一个事实，一个残酷的现实，毕竟我想对你做点什么，应该是能办到的。”
闻言。
陈旭忽然笑了。
那种不惧强权，人死卵朝天的嘲笑。
“宋总，我大概知道你的实力，没错，社会很现实，也很残酷，像我们这种老百姓，在你们眼里，也不过蝼蚁而已......你可能觉得我很幼稚，或者说不知天高地厚，无所谓的，毕竟像你们这种高高在上的人物，是没办法共情底层牛马。”
“我是农民出身，三岁左右父母就离婚，爷爷奶奶带大。”
“我不像你有优渥的出身，有良好的家教，有随手可得的资源，在我们大山里，在落后的村子里，我们要想什么，都必须得靠自己去争，自己去斗！”
“小时候跟爷爷进山打猎，为了那一口肉，我们追了一只野猪三天三夜。”
“为了守稻田里的水，我们扛着锄头守夜，跟邻村干架，打得头破血流，就为了那一口吃的。”
“那时候还要交公粮，交统筹之类，村干部上门抄家，我是拿着刀追出去的......”
说到这里，陈旭的笑容中带着几分辛酸：“王侯将相，宁有种乎？或许我还是太年轻，或许我还很幼稚，说实话，一开始我是想巴结你的，毕竟你是权贵啊！但我忽然想通了，爷爷说过，人活着就是为了一股气！”
“假如这股气没了，活着也没意思。”
“我今年26岁，这股气还有，也压不下去，如果你想对我做什么，那就做吧。”
“人在做，天在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