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旭耸耸肩，一副悉听尊便的样子。
第91章 你没资格
“陈总，你这个办公室的装修风格挺有个性啊！”
周耀最终还是没有走。
他是过来谈事的。
不是来逞强的。
这间总经理办公室的情欲会所风，确实比较浮夸，不适正式的商务会谈，本着节约能用的态度，陈旭一直没有改造，凑合着用。
闻言。
陈旭只是笑笑，示意他喝茶：“周总，顶级的毛尖，特意为你准备的，尝尝。”
你挑刺。
我以礼相待，希望你好自为之。
周耀轻抿一口，也没礼貌性地附和赞同，而是忽然问道：“你的公会叫无忧吧，好像闹得挺凶，陈总处理不了？”
这是继续挑刺。
也是试探。
陈旭微微皱眉。
不是。
你他妈到底是来谈合作，还是过来挑刺？
一而再，再而三？
陈旭没说话，靠在沙发上，自顾点上一根烟，没发给他，也没搭理他。
见状。
周耀笑了笑，自己掏出一支烟点上：“好了，我们谈正事......陈总，在谈之前，我想就问几个关于半导体相关行业和市场方面的问题，做一个合作评估，没问题吧？”
陈旭耸耸肩，不置可否。
“陈总，你觉得半导体材料这个赛道，在国内到底有多大空间？我们凭什么能打破国外垄断？”
见他没说话，周耀自顾问道。
既然有心投资他们，陈旭自然是做了详细功课的。
弹弹烟灰，陈旭不疾不徐道：“半导体材料这个赛道，不是要不要做的问题，而是不得不做的问题，我们国家集成电路年进口额超两千亿美元，你们的抛光液虽然看似份额不大，却是芯片制造刚需......”
“另外，我看重的不仅是商业竞争，还有供应链安全和市场前景！”
周耀点点头：“好的，陈总，关于安集科技的基本面，请问你了解多少？比如营收、利润、客户结构等等。”
对于这些数据，陈旭了然于胸。
“安集科技去年营收1.97亿，净利润不到一千万......”
“好的，安集科技净利润不到2.4%，你怎么看待它的竞争力？”
陈旭：“……”
接下来。
周耀问了有七八个问题。
很专业。
也充满了深度与眼界格局。
陈旭回答得非常漂亮，非常专业，这让原本颇为傲慢的周耀，渐渐收起轻视之心。
说实话。
他此次前来只是完成任务。
没错。
虽说这个从来没说过的【旭日创投】里面有王校长、黄征等商界颇有影响力和资源的背书，但在了解真正的掌控方只是一个搞直播公会的年轻人之后，他是十分抗拒这次见面的。
他想当然地以为陈旭是某个二代或家族子弟。
投资半导体领域，纯粹是出于玩票或者其它心态，毕竟搞直播公会的年轻人，在他印象中，都是不务正业、花天酒地的纨绔子。
现在看来，他的判断十分错误。
这小子有点东西。
不卑不亢，进退有度，口若悬河，眼界格局战略思维都很有水准深度。
不错不错。
至少在合作评估的问答上，陈旭几乎可以拿满分。
还差几分是怕这个年轻人骄傲。
“陈总，最后一个问题......听说你还在看一家芯片设计公司，叫寒武纪？那家公司什么情况？能具体说说吗？”
周耀喝口茶，看似漫不经心道。
陈旭还有点耐心。
但已经不多了。
这时眼神微眯，似笑非笑道“周总，你们是不是管的有点多？”
几个意思？
担心我的资金和资源不够用？
还是说我和别的半导体企业合作，需要你们批准？
岂有此理！
闻言。
周耀干咳一声，笑道：“我就随口问问，来你们公司的时候碰上了，陈总不用多想。”
陈旭点点头，正色道：“你问完了，接下来到我了？”
周耀嘴角上扬，志得意满：“当然，尽管问！”
“周总，贵公司前五大客户销售额就占90%以上，其中中芯国际一家就占了近70%......我想请问一下，假如中芯国际的采购策略发生调整，或者它扶持别的供应商，你们有没有想过，这意味着什么？”
“又或者说，客户集中度高是你们的致命缺陷，你们要如何应对与改变？”
这个问题非常犀利。
像针一样扎了过去。
安集科技之所以创办如此之久，仍处在盈亏线上挣扎，就是因为客户结构的脆弱性与缺陷，一旦中芯国际发生点什么，或者彼此关系出问题，那么这个打击将是致命性的。
受限于市场环境和芯片行业格局，这个问题一直在困扰安集，始终没有找到合理方案应对。
这也是它为什么需要外部资金和资源介入的原因之一了。
这个问题，一下子就问到了周耀，或者说安集的痛点。
他本想打官腔，或者说番场面话糊弄过去。
但他立马反应过来，这个名叫陈旭的年轻人可不是好糊弄。
“呃，这个嘛......”
周耀用喝茶来掩饰自己的尴尬，思维飞速转动，在脑海中搜索着应对之话。
不过还没等他开口。
陈旭又是一道道极其犀利专业的问题接连抛了过来，打得他措手不及，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你们的产品结构很单一，在以后的市场竞争和更新迭代中，有什么备选方案，抗风险能力又在哪里？”
“你们的全球市场份额只占2%，凭什么认为能在这块蛋糕上切下更大的份额？”
“你们的复合增长曲太平缓，像步入晚期的老年人，所以你们能给投资者什么信心与回报？”
“还有.......”
一道道尖锐问题抛过来，周耀头一次在这个年轻人面前感觉到压力山在，额头仿佛在冒汗。
一时间如芒在背，如坐针毡。
看着他尴尬之极的模样，陈旭云淡风轻喝着茶，淡淡道：“我能给你们的，不止是钱，还有你们最想要的东西......”
说到这里。
他把早就准备好的一份文件递过去：“你们来之前，我已经和相关部门领导进行过深入沟通交流，这是他给你们的政策包，你可以好好看看。”
“另外楚南的功率半导体行业正在崛起，包括国内一些大型存储企业，我也可以能过人脉资源，帮你们接触这些潜在意向客户，能最大程度解决你们客户结构单一的问题。”
“还有这里的产业生态和退出通道等等......”
“这些所有的东西加起来，你觉得我有没有资格跟你们合作？”
说完。
陈旭目光灼灼盯着他。
周耀四十多岁了。
在半导体材料领域，也算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见过风浪的人。
可在这个年轻人面前，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犯一个巨大的错误.......
“陈总说笑了，你当然有资格！”
意识到错误，周耀一改前态，真诚道。
不过陈旭却是摆摆手，淡淡道：“不好意思，考虑到你之前的傲慢，我现在觉得安集科技、确切的说是你，没资格跟我合作！”
第92章 入局寒武纪
寒武纪派了一位工程师过来。
没错。
确切的说，是一位临时挂帅、披着商务总监身份的工程师。
这是在后续交谈中，刘达礼自己说的。
“陈总，你好你好~”
刘达礼戴着一副老式眼镜，西装不太合身，要么是临时买的，要么是找人借的。
他身材较为瘦削。
相貌普通，但一眼看去似乎刻有一种科研人员的严谨与坚持。
刘达礼伸出双手，笑如春风，诚恳又热烈。
“你好，刘总，请坐，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