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岛:顶流只是见我的门槛 第148节

多灵眼睛一亮,立刻点头:“明白!我这就去跟李室长说!”

时间很快就到了凌晨。

按照多灵的要求,那位李室长真的召集来了包括他自己在内的十二名医院男性员工。

他们被安排站在停尸房外走廊和旁边小殡仪馆空地的不同方位,每人手里发了一柱点燃的线香,并被多灵再三叮嘱:

“无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尽量保持镇定,最重要的是,手中的香千万不能熄灭!”

一群大男人,深更半夜被叫到阴森森的医院负一层,手里还捧着根香,听着这种玄乎的叮嘱,本来没啥事,心里也开始七上八下,忐忑不安起来。

有几个胆子小的,手都有些发抖,眼神不断瞟向那扇紧闭的、传说中闹鬼的停尸房大门。

虽然所有窗户都关着,但总觉得有不知从哪里钻出来的阵阵阴风,吹得后颈发凉,加之手中的香火明明灭灭,更添心理压力。

而多灵则身穿巫女服,手持神鼓,开始在那十二人围出的“阵势”中央,神色庄严地诵念起净化场地、驱逐秽气的“净障祝祷”。

含糊古老却又韵律奇特的咒文在寂静的地下空间回荡,配合着摇曳的香火和众人紧张的神色,氛围瞬间拉满。

就在多灵这边仪式进行时,崔时安已经悄无声息地绕到了停尸房区域的另一个入口。

刚走到那条通向停尸房主门的狭长过道口,果然,如同监控录像里那样,前方那扇厚重的金属大门内,在没有任何人影的情况下,发出“吱嘎”一声令人牙酸的轻响。

接着,缓缓地向外张开了一道缝隙,在惨白灯光映照下,像一张无声邀请的嘴,又像是某种不祥的警示,在这阴森寂静的环境中,显得格外诡异。

崔时安停下脚步,看着那扇自动打开的门,皱了皱眉,难道不是地缚灵?

“哐——!!!”

崔时安踏入停尸房后,随手关掉了沉重的铁门。

那金属撞击的闷响在空旷的地下空间里被放大,如同一声闷雷,远远传了出去。

正在多灵布置的“镇煞阵”中紧张护香的李室长等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吓得齐齐一哆嗦!

好几个手一抖,香灰簌簌落下。

几乎所有人都惊疑不定地望向停尸房方向。

可那边却传来令人窒息的压抑。

“那、那个……巫女nim……”李室长脸色发白,声音都有些变调,

“刚、刚才那声音是…”

多灵手持神鼓,维持着肃穆的神情,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声音平静无波:

“看管好香火就行。”

停尸房内。

与外界的“热闹”截然不同,这里是一片冰冷彻骨的死寂。

惨白的灯光均匀洒下,照着一排排整齐排列的巨大金属抽屉。

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的气息,低温加上寂静,那是死亡的味道。

崔时安站在房间中央,浑然不觉。

他闭上眼,再次睁开时,暗金色的竖瞳在昏暗中亮起幽光,缓缓扫过那一排排冰冷的金属柜门。

仔细观察了一会儿,他的视线定格在靠墙左下角的冷藏柜上。

“出来吧。”崔时安的声音不大,在这绝对寂静的空间里清晰回荡:

“躲在这种地方,也不嫌害臊吗?”

冰柜毫无动静,只有制冷系统发出的低沉嗡鸣。

崔时安嘴角勾起一抹没有温度的弧度,语气转冷:

“我数三声,若再不出来,到时候场面可就难看了。”

“一……”

“二……”

“别!不要伤害我们!我、我这就出来!”

第三声尚未落下,一个带着惊恐颤抖的女声,竟从那个冰冷的金属柜里传了出来!

紧接着,“嗤——”的一声轻响,气密装置解除,那个冷藏柜的柜门,竟从内部被缓缓推开了一道缝。

一只苍白纤细的手探了出来,扒住柜门边缘。

然后,一个穿着病号服、长发凌乱、脸色发青的女人,艰难地从那存放遗体的狭小空间里爬了出来,踉跄落地,惊恐地望着他。

“你……”崔时安瞳孔微微一缩:“是活人??”

女人畏畏缩缩地点了点头,嘴唇发紫:“内……”

话音未落——

“哐!哐哐——!”

停放在房间一侧、用来转运遗体的金属推车,突然毫无征兆地自行猛烈震动起来!

下一秒,它仿佛被一只无形大手狠狠推动,带着千斤巨力,猛地朝崔时安所在的位置狠狠撞来!

速度极快,在寂静中带起一阵刺耳的摩擦声!

“哼!”崔时安冷哼一声,不闪不避,右手虚握处,无形刀锋瞬间凝聚,对着疾冲而来的推车凌空一斩!

“唰——嗤啦!”

凛冽的刀气划过,那沉重的金属推车如同被热刀切开的黄油,从正中间被整齐地一分为二!

两半残骸带着巨大的惯性,擦着崔时安的身体两侧飞过,重重砸在后面的墙壁和冰柜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零件四溅!

烟尘微散,崔时安目光阴冷地看向推车袭来的方向。

只见半空中,一道略显虚幻、身着黑色西装的身影缓缓凝聚浮现。

那是一个约莫四十岁左右的男人面容,脸色苍白,眼中充满了疲惫和警惕,以及一种豁出去的决绝。

他周身散发着属于地狱使者的独特灵质波动,但比起荷拉或雪茄男,这波动显得虚弱且不稳定,灵体也有些透明。

此刻,他正挡在那活人女子身前,死死盯着崔时安。

“身为地狱使者,竟敢挟持生人,”崔时安的声音如同冰碴,带着一种淡淡的威压:“你好大的胆子!”

“不是的!你误会了!”那活人女子闻言,不知哪来的勇气,猛地抬头急切为男人辩解:

“他不是挟持我!是我自愿跟他来的!是我要跟他在一起!”

男人也急忙侧身,将女子更严密地护在身后,声音沙哑地问道:

“是上面……派你来抓我的?”

崔时安反问:“你就是城东区那个跑路的地狱使者?”

男子身体几不可察地一震,虽然没有直接承认,但那警惕的瞳孔,已经说明了一切。

崔时安目光掠过他们身后那个敞开的冰柜,里面依稀可见一些包装简单的速食食品和瓶装水的残留。

随即他目光又落向两人十指紧扣的掌心,眼中的寒意随之消失,轻轻发出一声叹息:

“何必呢?”

男子张了张嘴,喉结滚动,似乎有千言万语想要倾吐。

可能是关于生前的遗憾,

也可能是关于死后的执念,

更可能是关于跨越阴阳的疯狂与不舍。

但最终,所有激烈的辩解,都化为了唇边一抹苦涩至极的弧度。

他只是摇了摇头,将身后的女人护了护,用一种认命祈求的语气道:

“一切都是我的主意,与她无关,她什么都不知道。”

他顿了顿,声音艰涩:“只要你答应放过她,让她平安离开,我愿意束手就擒,跟你回去接受任何处置。”

“不——!!!”

女子发出一声凄厉的悲鸣,泪水瞬间决堤!

她不再是刚才那副畏缩惊恐的模样,而是爆发出惊人的力量,猛地从男子身后冲出来,反过来用自己单薄的身躯挡在男子之前:

“我不走!你要抓就把我们一起抓走!”

女子脸上泪痕交错,眼神却异常倔强和绝望,嘶哑着声音对崔时安大喊:

“我已经放弃过他一次了!这辈子,下辈子,绝不会有第二次!你要么就先杀了我!否则休想带走我丈夫!”

“润珠!别胡说!”男子急了,想要拉开她,可他因为擅自离开辖区,灵体对物理的影响已经非常薄弱,动作显得笨拙无力,只能焦急地看着妻子,眼中满是心痛与哀求:

“听话,回去,我们还有孩子,她还在家里等你!她还需要偶妈!”

“她已经成年了能照顾好自己!”

女子摇头,泪水飞溅,她回头死死看着丈夫虚幻的面容,声音哽咽却斩钉截铁:

“这辈子我为了女儿,为了别人的眼光,已经辜负了你一次,现在我什么都不要了,我只要跟你在一起!是人是鬼,是上天堂还是下地狱,我都跟你一起!”

“润珠啊……”男子再也无法维持冷静,灵体波动剧烈,伸出手想要触摸妻子的脸,却只能徒劳地穿过。

那无法触碰的绝望,比任何酷刑都更摧人心肝。

崔时安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看着这对跨越了生死界限、在冰冷尸柜旁紧握彼此的夫妻。

看着女子那不顾一切的决绝。

也看着男子灵体深处那种近乎熄灭的疲惫。

空气中弥漫的,与其说是对抗的激烈,不如说是无路可走的寂静。

良久,那地狱使者缓缓抬起头,望向崔时安。

他脸上激烈的警惕已然褪去,只剩下一种深不见底的悲戚。

不过他也并没有歇斯底里的辩解,语气中,只有卑微的乞求:

“我知道规矩,也知道自己走的是条什么样的路。”

他目光落在身后仍在啜泣的妻子身上,眼底掠过一丝极深,却已被命运压得发不出声音的痛楚,随即又转回崔时安。

“地府有地府的律条,活着有活着的秩序,我坏了规矩,就该受罚。”

“只是……”

他的声音在这里哽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卡在早已停止跳动的灵体心脏里。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那里面空荡荡的,只剩下一片荒芜的清明。

“罚我,我没话说,但能不能……看在谁都曾有过一点贪心的份上……别让她亲眼看着我被带走。”

“她这辈子已经够辛苦的了…”

最后这句话,他说得很轻,轻得几乎要散在冰冷的空气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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