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岛:顶流只是见我的门槛 第195节

他最终停在一处宅院前。

深褐色的木门,门楣上覆盖着黑色筒瓦,檐角微翘,垂着铜制风铃。

院墙是传统韩屋的“温突”式样——白色墙裙,土黄色夯土墙体,墙头覆着青瓦。

墙边栽着几株老梅,枝干虬结,虽未到花期,却自有一种肃杀的古意。

很难想象,在龙山这种寸土寸金的闹市区,居然还藏着这么一间古色古香的院落。

看来巫师做大了确实很挣钱啊。

但最让他看不惯的,还是那块黑底金字的牌匾——用遒劲的楷书写着三个明晃晃的汉字:

天寿阁。

字是烫金的,在午后阳光下刺眼得很。

“口气倒还不小。”

他伸手推开了门。

“吱呀——”

沉重的木门应声而开,露出院内的景致。

庭院不大,却布置得极讲究。青石板铺就的甬道两侧,栽着修剪整齐的矮松。

正中是一棵老槐树,树干需两人合抱,枝繁叶茂,在院子里投下大片荫凉。

树上挂着一只乌木鸟笼。

笼中养的,却是乌鸦。

黑羽,红喙,一双眼睛在暗处泛着幽绿的光。

当崔时安一只脚踏进门槛时,那乌鸦猛地炸起羽毛,“嘎——”地发出一声刺耳鸣叫,翅膀扑腾着撞击笼壁,仿佛遇见了什么极可怖的东西。

“谁在外面?”

脚步声从厢房传来。

一名穿着深青色韩式儒服的男子匆匆走出,约莫三十来岁,面容清癯,见到崔时安的一刹那,眉头微蹙,沉声问道:

“请问阁下是?”

崔时安没答话,目光越过他,在院子里扫了一圈。

正房三间,东西厢房各两间,全是传统的歇山顶样式。

窗棂雕着“卍”字纹,门扇上绘着褪了色的仙鹤祥云。

檐下挂着几串风干的草药,空气里弥漫着檀香和某种陈年药材混合的气味。

“我问你话呢。”男子语气加重了些。

崔时安这才转回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你说我来这儿,是干什么的?”

男子一愣,上下打量他。

崔时安今日穿得简单,黑色连帽卫衣,休闲裤,运动鞋,看起来就是个普通大学生。

“不管你来干什么,”男子定了定神,语气强硬起来,“今日白大师在接待贵客,不接外客,若要相面问卜,还请提前预约。”

崔时安笑了笑,没再理他。

暗金色的瞳孔在眼皮下悄然亮起。

正房里有几个人影,气息寻常,东面房空着,西边的房子……

墙壁上,附着数道阴冷的气息。

随即,他大步朝那边走去。

“站住!”男子脸色大变,疾步上前要拦。

他的手刚触到崔时安的肩膀,明明已经碰到了衣料,却诡异地滑开了,仿佛触到的不是实体,而是一缕烟、一片影。

风前细柳,柔韧不争,

遇强则柔,遇弱则扶,运气于身,寻常物理接触,已然近不得身。

男子不信邪,又扑上来。

这次他用了擒拿手法,五指如钩,扣向崔时安后颈,这是军队里学来的技术,寻常人挨上一下,非得趴下不可。

可崔时安连头都没回。

他只是继续往前走,步幅不大,速度不快,可男子的手又一次落空了。

五指扣了个空,劲力无处着落,反倒扯得自己一个踉跄。

“你——!”男子又惊又怒,从怀里摸出手机,“再不离开,我报警了!”

崔时安已经走到西边房门前。

他侧过头,淡淡瞥了男子一眼:

“那你就报吧。”

声音不高,却像冰锥子一样扎进耳朵里。

男子握着手机的手僵住了。

不是因为这话的内容,而是因为说话时崔时安转过来的那双竖瞳,暗金色的光在瞳仁深处流淌,像熔化的黄金。

手机从指间滑落,“啪”地摔在青石板上。

男子喉咙发干,声音不由自主地发抖:

“阁下……究竟有何事?”

崔时安转过头,看向紧闭的房门。

“来找你们这儿的鬼仙问话。”

话音落下,他一脚踹开了门。

“砰——!”

木门撞在墙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扑面而来的是一股浓郁的香火气,不是寺庙里那种清雅的檀香,而是混杂了血腥、草药和陈年油脂的、近乎实质的浊气。

房间很暗。

没有窗户,只在四面墙上点着几十盏油灯。

香案呈品字形,上面摆放着七座神龛。

神龛是乌木雕的,形制古怪——有的像兽首人身,有的像人面蛇身,还有的干脆就是一串名字,每座神龛前都供着牌位,上面的字迹潦草难辨,像是用指甲生生抠出来的。

神龛背后,挂着七幅香火图。

画是绢本的,已经泛黄发脆。

画上的“神像”更是千奇百怪:有长着八条手臂的妇人,有浑身覆鳞的童子,有背生肉翅的老者……

每一幅都透着一股邪性。

满屋子的烛火,在崔时安踏入的瞬间,“呼”地一声蹿起老高,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绿色,将那些诡异的神像映得狰狞可怖,仿佛下一秒就要从画里爬出来。

男子站在门口,脸色煞白,额头上渗出冷汗。

他看着崔时安背着手,大摇大摆地走进房间,走到正中那座神龛前,伸手就要去摘那幅香火图——

“不许碰!”男子终于忍不住,冲了进去。

崔时安回过头。

烛火在他脸上跳跃,将那双竖瞳映得如同鬼魅。

他笑了笑,将刚摘下的香火图随手一抛:

“正好缺个媒介。”

画卷在空中展开,画上那个八臂妇人睁开了眼睛。

“那就由你来当吧。”

画卷不偏不倚,正落进男子怀里。

男子浑身一僵。

他想要说话,想要把画扔开,可舌头像打了结,手指像生了锈。

眼前的一切开始模糊、旋转,墙壁在蠕动,烛火在跳舞,那些神龛里的雕像……好像在看着他。

“呃……”

他喉咙里发出含糊的呻吟,双腿一软,跪倒在地。

再抬起头时,那张清癯的脸上,表情已经变了。

眉眼还是那个眉眼,可眼神却妩媚起来,眼角微微上挑,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就连姿态都变了,侧坐着,一只手撑着地面,另一只手轻轻捋了捋鬓发。

动作轻柔,姿态妖娆。

连说话的声音都尖细了不少:

“这位大人……有何贵干呀?”

崔时安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怎么称呼?”

“大人唤奴家……烛茶母即可。”

茶母。

朝鲜时代的女官,专司追查审问女犯。

能得此封号的鬼仙,生前想必也不算太寻常。

崔时安点了点头,开门见山:

“山君在哪?”

烛茶母脸上的媚笑僵了一下。

“大人找山君大人……有何贵干?”

“也没什么。”崔时安语气轻松:“就是前些日子,我把他打了一顿,害他被撵出了首尔,心里过意不去,特地来慰问慰问。”

烛茶母瞳孔微缩,重新打量起眼前这个年轻人。

片刻后,姿态明显恭敬了许多,甚至微微伏低了身子:

“奴家……不知山君大人在哪。”

“牠们呢?”崔时安指了指其他几座神龛,“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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