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推开门,三道目光立刻齐刷刷投过来。
“欧尼!”金冬天第一个冲过来,眼睛瞪得浑圆,“刚才外面发生什么事了?怎么那么吵?还有爆炸声!”
Giselle也放下手机,奇怪的看了过来:“听起来像是打架……还有人尖叫?”
“是啊!”宁宁也道:“我好像还听见有人在喊欧尼的名字!”
刘知珉把弓盒放到角落,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
“没什么,就是走廊的灯坏了,电路好像有点问题,噼里啪啦的响。”
金冬天走到门口,望了望外面黑乎乎的走廊:
“是停电了吗?那怎么我们待机室还有电啊?”
“……可能是部分线路故障吧。”刘知珉随口敷衍着,正要出去给裴珠泫送创口贴,
宁宁忽然跑来身边,可怜兮兮地抓住她的袖子:
“欧尼,我想上洗手间……现在能出去了吗?”
刘知珉下意识想拒绝。
但转念一想雪允已经跑了,崔时安追出去了,地狱使者也来处理过现场了,现在走廊里应该……安全了吧?
“那Giselle你陪她一块去吧。”
说完,她便带着创可贴快步来到裴珠泫的待机室,敲了敲门。
“请进~”
是裴珠泫的声音,听起来平和自然。
刘知珉推门进去。
裴珠泫正坐在化妆镜前,手里拿着一瓶维生素,刚拧开盖子。
“欧尼,创口贴来了。”刘知珉走过去,把东西递给她。
“谢谢啦~”裴珠泫接过,微笑着道谢。
但她并没有立刻贴上,而是把创口贴放在桌上,继续倒维生素片。
刘知珉注意到,她锁骨下方的那道细微划痕,已经用卫生纸轻轻按住了。
白色纸巾上渗开一点淡淡的红晕,像雪地里落了一朵小小的梅花。
“欧尼,要不我帮你贴上吧?”刘知珉主动提议。
“不用啦,”裴珠泫摇摇头,语气轻松,“一点小问题而已,一会儿应该就好了。”
她顿了顿,指了指自己身上的打歌服——
那是一套设计精致的红色小礼服,领口开得恰到好处,既能展现锁骨的线条,又不会过于暴露。
“我待会儿还要上台呢,如果贴这个……怕会影响观瞻。”
刘知珉闻言,表情顿时有点僵硬。
愧疚感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刚才……如果不是崔时安反应够快,徒手抓住了那支箭……
现在裴珠泫前辈要贴的,恐怕就不是创口贴,而是急救绷带了。
不。
如果那一箭真的射中胸口……
可能连急救都不需要了。
想到这里,刘知珉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手心渗出冷汗。
“知珉?”裴珠泫疑惑地看着她,“你怎么了?脸色这么白?”
“……没、没什么,”刘知珉连忙摇头,强迫自己挤出笑容:“就是觉得……欧尼真敬业,受伤了还在想舞台效果。”
裴珠泫笑了,笑容里带着一点无奈:
“没办法呀,我们爱豆不就是这样的职业嘛。”
她说着,把两片维生素片放进嘴里,端起旁边的矿泉水,仰头喝了一口。
这时,她的助理提着点心从外面回来了,嘀咕道:“外面怎么停电了?”
转过头,看见裴珠泫锁骨纸巾上的血迹,吓了一跳:
“哦莫!欧尼你这里怎么了?受伤了吗??”
“没事,”裴珠泫满不在乎地摆摆手,“就是被蚊子叮了一下,我不小心抓破了。”
助理一愣,表情古怪:
“现在的蚊子……这么厉害吗?直接啃出血?”
“谁知道呢,”裴珠泫耸耸肩,“可能是什么新品种吧。”
她转头看向还站在旁边的刘知珉,指了指旁边的空椅子:
“坐呀,站着干嘛?”
刘知珉点点头,小心翼翼地坐下。
屁股刚接触到椅面——
“嘶……”
一阵火辣辣的疼痛立刻传来,是刚才被符纸烫到的地方。
她倒吸一口凉气,差点叫出声,又连忙僵硬的站了起来。
“怎么啦?”裴珠泫狐疑的看着她。
“没、没什么……”刘知珉强忍着疼痛,脸上的笑容有点扭曲,“可能是今天坐太久了……屁股有点麻……”
裴珠泫盯着她看了两秒,没再追问,只是温和地说:
“你要不要也吃点维生素?我这里有。”
“……不用了,谢谢欧尼。”
刘知珉站在椅子旁,不敢再坐。
“珠泫欧尼。”助理看着桌上的维生素片,忽然插嘴道:“你今天不是已经吃过维生素片了吗?”
裴珠泫一怔:“我吃过了吗?”
“对啊,两点才吃了呀。”
“喔……”裴珠泫迷糊糊的想了起来,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但随即又满不在乎的道:
“肯恰那,最近记忆力有点不好,多吃点也没什么~”
刘知珉看着这犯迷糊的欧尼,心里那是又尴尬,又后怕,阿西!
都怪那个可恶的偷生鬼!
想到这里,她目光望向走廊外面,也不知时安他到底抓到那家伙没有……
另一边,崔时安循着偷生鬼残留在空气中的淡淡气息,一路追到了停车场后面的小巷。
那气息很特别,不是臭味,也不是香味,而是一种存在感被强行抹除后的真空感。
像有人用橡皮擦在现实这张纸上狠狠擦过,留下一条看不见的、却能被他感知到的“空白轨迹”。
轨迹断断续续,
比如自动贩卖机的屏幕在无指令状态下突然跳帧,
墙角的流浪猫对着空气炸毛低吼,
生锈的铁管表面凝结出不自然的霜,
这些细微的异常,在普通人眼里只是“巧合”或“设备故障”,但在崔时安这对竖瞳眼中,却连成了一条清晰的逃亡路径。
毕竟供奉的邪神和鬼仙不同,后者拥有完整灵体的存在,
而邪神大概是来源于无数灵魂粒子拼凑,这和鬼仙那种拥有生前死后,吸纳香火壮大自身灵体的路子有着本质区别。
这些并不牢靠的灵魂粒子,很容易在外力下自行剥落,因此邪神们才需要不断吸纳信徒维持强大。
所以这头受了伤的偷生鬼,根本无法摆脱他的追踪,
最终,崔时安发现痕迹消失在一条小巷的入口。
小巷很窄,宽不过三米,两侧是斑驳的水泥墙,墙皮剥落,露出里面暗红色的砖块。
头顶是交错的老旧电线和通风管道,像一张黑色的蛛网,将本就昏暗的天空切割成碎片。
时间已经临近傍晚,阳光被高楼彻底遮挡,巷子大半陷入深灰色的阴影里。
只有巷口处,还能看见远处停车场惨白的照明灯余光。
崔时安在巷口停下脚步。
他抬起右手,五指虚空一握——
“嗡……”
空气发出低沉的震颤。
淡青色的、半透明的气刀再次在他掌心凝聚。
刀身修长,刃口流动着风一样的光纹,在昏暗的光线下时隐时现,像一道被定格在空中的青色闪电。
崔时安没有急着进去,目光从小巷堆着的杂物一一扫过。
潮湿的霉味、垃圾袋的酸腐、墙根青苔的土腥……
以及,在巷子深处,大约三十米的位置,那股冰冷的、非人的、正在极力压抑的波动。
找到了。
崔时安大步走进小巷,鞋子踩在积水的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他每一步都踩得很稳,鞋底与地面接触的节奏均匀得像心跳,给人一种强大的压迫。
巷子深处,一道身影背对着他站着。
那是雪允。
她还穿着那套粉色的打歌服,精致的蕾丝镶边、亮片刺绣、蓬松的短裙,
在昏暗破败的小巷里,这套衣服显得格外突兀,像一场荒诞的舞台剧被错误地搬到了现实的后台。
粉色的亮片在阴影里微微反光,像黑暗中睁开的无数只眼睛。
她的背脊挺得很直,但仔细看,能发现肩膀在轻微地、不自然地耸动。
像有什么东西在皮肤底下蠕动,试图突破束缚。
崔时安在距离她十米的位置停下。
“不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