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岛:顶流只是见我的门槛 第257节

话音落下,车里重新安静下来。

只有引擎平稳的嗡鸣,和窗外掠过的城市风景。

以及,每个人心里那些没说出口的疑问。

两条平行驶过的车。

一辆载着对未来的焦虑与对过去的耿耿于怀。

一辆载着对当下的担忧与对某个人隐隐的牵挂。

在首尔午后的阳光里,交错。

然后,驶向各自的方向。

第266-267章 伤天害理朴振英

“大人,真的……没事吗?”

多灵担忧的声音在身侧响起。

“没事。”崔时安站在桥边,动作很慢,像生锈的齿轮在强行转动。

他目光死死锁定前方,那座横跨中浪江的水泥桥,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灰白的光泽。

桥不长。

目测不到一百米,桥面平整,两侧栏杆漆成深蓝色,看起来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桥上车流穿梭,偶尔有鸣笛声传来,混杂着江风灌入耳中。

但崔时安能清晰地感受到——

压力。

一种无形的、粘稠的、像液态铅一样沉重的压力,从江面上弥漫开来。

那不是物理上的重量,而是能量层面的排斥。

中浪江的水汽裹挟着某种流动的“气”,与他体内的风前细柳境界剧烈相冲。

胸口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紧紧攥住,每一次呼吸都需要刻意调动横膈膜,吸入的空气仿佛带着细小的针,扎进肺叶深处。

积食未消的沉闷感,从胸口蔓延到喉咙。

多灵站在他身侧半步的位置,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小布袋,里面是一些补充体力的葡萄糖和药品,就仿佛校园运动会时,给本班选手应援的班长。

她看着崔时安额角渗出的细密汗珠,嘴唇抿得发白。

“这已经比汉江好多了,”崔时安终于开口,声音略显压抑,沙哑,“在汉江边上……我是一刻都不想待。”

上次去龙山区那什么寿阁,路过汉江,他只站了不到十分钟,就感觉全身力气像被抽水机往外抽,头晕目眩得几乎要跪倒在地。

而这里……至少还能硬扛。

桥的另一端,其实也属于城东区的管辖范畴。

但按照多灵从地图上反复比对后得出的结论,这是通往九里市艺术家村河道最窄、距离最短的路径。

“其他路线要么绕远,要么江面更宽,”多灵低声解释,“这里……已经是‘阻力’最小的选择了。”

崔时安深吸了一口气,那口气吸得很深,很缓,像在吞咽滚烫的岩浆。

“你先去车上等我。”

多灵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那……大人小心。”

她转身,走向停在路边的那辆老旧小货车。

副驾驶座上,坐着的是她之前聘请的助理巫师,金志勋。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长相平凡,穿着朴素的灰色夹克,此刻正透过车窗好奇地望着崔时安。

他的眼神里没有嘲讽,只有一种学徒对未知力量的纯粹敬畏。

崔时安收回目光。

他开始向前走。

第一步,踏得很慢。

脚掌接触桥面的瞬间,那股排斥力骤然增强。

像有无形的手从江面伸出,死死拽住他的脚踝,要把他拖回岸边。

他调整呼吸,体内淡青色的灵力气旋缓缓流转,在经脉中构筑起一层薄薄的屏障。

第二步。

更慢了。

从岸边行人的视角看,这个穿着普通黑色夹克、长相英俊的年轻人,动作怪异得令人侧目——

他抬起左脚,悬在空中,维持了足足五秒钟,才缓缓落下。

然后,右脚同样缓慢抬起,身体微微前倾,整个人像被放慢了十倍的录像画面。

有路过的高中生小声嘀咕:

“莫呀……行为艺术吗?模仿树懒?”

“看起来好累啊……他腿不酸吗?”

他们当然不知道。

崔时安不是在模仿什么。

他是在和一股看不见的力量殊死抗争。

那种感觉,就像试图把自己硬生生挤进一块巨大的、凝实的果冻。果冻包裹全身,每一次向前挪动,都需要撕裂粘稠的阻力,需要对抗四面八方涌来的排斥。

汗水,很快浸湿了他的鬓角。

明明早已寒暑不侵,但此刻额头上滚落的汗珠,却像盛夏正午的劳作。

时间,被拉得无限漫长。

半个小时过去了。

他只前进了不到三十米。

多灵在车上坐立不安,每隔几分钟就跳下来,用干净的纸巾小心翼翼替他擦汗。

动作轻柔得像在擦拭一件易碎的古董。

崔时安不敢有丝毫多余动作。

甚至连眨眼都控制在最必要的频率。

他必须维持住那口“气”——那口将体内灵力凝聚成屏障、与江水排斥力对抗的“气”。

一旦松懈,一旦岔气,估计能被直接弹出去。

而除了肉体的疲惫,还有另一股“气”在他胸腔里翻腾。

怨气。

对朴振英的怨气。

该死的大猩猩……要不是你搞出这些破事……要不是你把神龛带到光华门……要不是你——

害得本座这么辛苦!

等我过了这破江……看我待会儿怎么收拾你!

这怨念成了某种奇异的动力。每当他感觉快要撑不住时,就想象朴振英那张脸,然后咬紧牙关,再往前挪一寸。

时间,一分一秒地熬。

阳光从正午的炽烈,渐渐西斜成温柔的橘黄。

桥上的车流来了又去,行人换了一批又一批。

有人驻足围观,有人拍照,有人摇头离开。

金志勋从一开始的好奇,变成了昏昏欲睡,

多灵擦汗的纸巾,也已经用掉了半包。

终于——

在两个小时零七分钟后。

崔时安的右脚,踏上了桥对岸的水泥地面。

那一瞬间,周身压力骤减。

像潜艇从深海浮出水面,像卸下了千斤重担。

他腿一软,整个人“咚”地一声坐倒在地,背靠着桥墩,大口大口喘着气。

汗水已经湿透了夹克内衬,头发黏在额前,脸色苍白得像纸。

多灵几乎是冲下车来的。

她手里拿着提前准备好的葡萄糖口服液和黑巧克力,蹲在他面前,声音发颤:

“大人……先、先补充一点……”

崔时安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他只是靠在桥墩上,仰着头,看着对岸首尔逐渐亮起的点点灯火。

江风终于不再是敌人。

它轻轻拂过他汗湿的脸,带来一丝冰凉的慰藉。

他闭上了眼睛。

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朴振英……

你给我等着!

休息了约莫一刻钟,崔时安从地上站起。

虽然四肢仍有些发软,但眼中那股寒芒已经重新凝实。

他没回驾驶室,而是直接翻身跃上小货车的货箱,动作干净利落,刚才渡江时的狼狈荡然无存。

“走。”

只一个字。

多灵立刻会意,对驾驶座的金志勋点头。

引擎发动,老旧的小货车载着一身杀气的崔时安,朝着九里市艺术家村疾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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