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岛:顶流只是见我的门槛 第263节

下沉。

下沉。

再下沉……

“嗒。”

一声极轻的脆响。

像是意识深处某个古老的锁,被一柄无形的钥匙轻轻拨动。

紧接着,黑暗开始溶解。

有光从边缘渗入。

不是电灯刺眼的白光,也不是日光灯冷冽的蓝光。

那是更柔和、更朦胧的光晕,像初秋清晨透过糊了宣纸的窗棂,温柔地漫进室内的、带着淡淡暖意的光。

耳边响起的声音也变了。

不再是绝对的寂静。

是风声。

很轻很轻的风,拂过树叶,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远处隐约有鸟鸣,一两声,清脆得像玉磬相击。

然后——

“笃。”

“笃。”

“笃。”

三声叩响。

不紧不慢,带着某种沉静的韵律,像心跳的节拍。

裴珠泫在梦中睁开眼。

她发现自己站在一条青石板铺成的小巷里。

石板被岁月磨得光滑,缝隙里还有青苔。

两侧是白墙灰瓦的院落,墙头探出几枝枯瘦的梅枝,还未到开花的时节,枝条在风中轻轻摇曳。

她低下头。

身上穿着锦缎襦裙,料子是上好的云锦,

沉甸甸地垂坠,衣摆上绣着繁复的缠枝莲纹,银线勾勒的莲茎蜿蜒盘绕,

淡粉的莲花在裙角悄然绽放,袖口镶着细细的貂毛,触感柔软。

抬起头。

前方三步之外,是一扇朱漆木门。

门不算高大,但厚重。

漆色有些斑驳,露出底下木质的纹理。

门环是铜制的,铸成狻猊首形,口中衔环,在朦胧的天光下泛着温润的金属光泽。

门楣上悬着牌匾。

两个朴拙而端正的大字:

崔府。

而那“笃、笃、笃”的声音——

来自她的右手。

她看见自己的手正抬起,手指屈起,指节轻轻叩在门板上。

动作很轻,却莫名郑重。

就在她叩门的瞬间,鬓边的金步摇轻轻晃动。

那是一支赤金打造的步摇,顶端一只展翅的凤鸟,口中衔着三串细碎的珍珠流苏。

随着她叩门的动作,流苏微微摇曳,在门板上投下晃动的影子,像水波荡漾,又像某种无声的涟漪。

风起。

吹动她裙摆上的缠枝莲纹。

那些绣在锦缎上的莲花,仿佛在风中缓缓舒展、绽放,银线闪烁,粉瓣轻颤。

她等待着。

八楼。

安宥真的声音传到了卧室:

“员瑛你要睡了吗?”

“嗯,为了倒时差我在飞机上都没敢睡,实在坚持不住了。”

张员瑛坐在床上,双腿伸得笔直,床头旁还放了些没来得及收拾的维他命盒子,

现在也懒得收了,捂着嘴打了个大大的呵欠:

“那我先睡啦~”

“阿拉嗦~我帮你关门。”

“嗯。”张员瑛缱绻的应了一声,后脑勺沾上熟悉的枕头一刹那,浓重的困意便如潮水般袭来。

笃笃笃——

刚关上的门,又被敲响了。

门内。

张员瑛猛地睁开眼。

她发现自己站在院子里。

青砖铺地,白墙环绕。

墙角有一口水缸,缸体被磨得光滑发亮。

缸边放着一只木桶,桶沿还挂着水珠,在昏黄的天光下像细碎的珍珠。

她低下头。

身上穿着粗布衣裳,浅青色的布料洗得发白,袖口和领口打着细细的补丁。

腰间系着深蓝色的围裙,裙摆沾着水渍。

手里还拎着另一只木桶。

很沉。

“笃。”

“笃。”

“笃。”

叩门声从大门方向传来。

一声,又一声。

每一声都像直接敲在她的心脏上。

她的心脏莫名一紧。

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牵引着,她放下木桶。

木桶底接触地面,发出沉闷的“咚”声,水微微晃出来,洇湿了一小片青砖。

她转身,朝大门走去。

脚步很轻,却莫名沉重。

一步。

两步。

青砖缝里钻出的野草,擦过她的鞋面。

“来啦~”

她停在门后。

朱漆木门就在眼前,厚重,沉默。

她的手抬起,悬在门闩上方。

日头从东侧照过来,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谁呀?”

她的手指终于触到了冰凉的铜制门闩,然后拉开。

六楼和八楼。

两个房间。

两张床。

两个沉睡的人。

在梦的入口,隔着一扇千年的门,相遇。

门外是未来主母的叩问。

门内是小丫鬟的惶惑。

朱漆木门在晨光中缓缓开启,像拉开一道千年的帷幕。

一张美艳绝伦的脸蛋映入了她的眼帘。

裴珠儿立在石阶上,锦缎襦裙上的缠枝莲纹在微光中泛着细腻的银泽。

她脸上挂着得体的浅笑,眼神却像初秋的潭水,沉静得看不出深浅。

小圆仰着脸,粗布衣裳的领口洗得发白,努力挤出一个笑容,但那笑容在看到裴珠儿眼睛的瞬间,不自觉僵了僵。

“三、三娘子,”她屈膝行礼,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您……怎么来了?”

裴珠儿的目光越过她,落在院里。

青砖地扫得干净,但墙角堆着未劈完的柴,

水缸满着,但缸沿有水痕蜿蜒而下,

晾衣绳上搭着一件练功服,袖口处有个小小的破口,还没来得及缝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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