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岛:顶流只是见我的门槛 第387节

“嘶——”

雪允轻轻抽了口气。

指尖上冒出一颗小小的血珠,红红的,在灯光下闪着光。

金智友连忙想去拿卫生纸。

雪允却直接把手指含进嘴里。

只不过她耍了个花样——含的是另一根手指。

那颗血珠还在指尖上,被她悄悄按进兜里。

金智友完全没有察觉。

“好啦。”

雪允收回手,满意地伸了个懒腰:“去洗漱睡觉吧。”

金智友看着她,总觉得哪里不对。

但想了半天也想不出哪里不对。

“……内。”

她乖乖地放下针,踩着拖鞋去了卫生间。

门关上,水声响起。

雪允靠在床头,从兜里摸出那枚箭簇,在灯光下端详了两秒。

然后把它小心地塞回枕边。

今晚会梦到什么呢?真期待啊。

她靠在枕头上,半眯着眼睛,享受着醉酒的眩晕,意识像被泡在温水里,晃晃悠悠的,摸不着边,

刚才那几瓶啤酒的后劲这会儿全涌了上来,天花板在眼前慢慢转着圈。

迷迷糊糊中,金智友那张脸不知何时凑过来,说了句什么,她没听清,只看见对方的嘴唇在动。

然后灯关了。

黑暗笼罩下来。

雪允闭上眼。

意识继续往下沉,沉进一片混沌里。

然后——

晃。

整个人都在晃。

雪允猛地睁开眼。

不对,不是床在晃。

是马车。

她低头,看见自己身上穿着那身熟悉的劲装,外罩皮毛镶边的短袄,腰间束着革带,脚下是鹿皮短靴。

马车厢不大,铺着厚厚的毡垫,随着车轮碾过官道,一下一下轻轻颠簸。

窗外透进来的光是暖黄色的,带着点夕阳的余晖。

薛芸儿,她现在是薛芸儿——靠在车厢壁上,听着外面马蹄声和车轴转动的吱呀声,昏昏欲睡。

“小娘子。”

车帘外传来随从的声音:

“前面就是清河了,再有半个时辰就能进城。”

薛芸儿应了一声,撩开车帘往外看。

官道两旁是成片的农田,远处隐约能看见炊烟袅袅升起。

夕阳把天边染成橘红色,几只归鸟掠过,消失在远处的树梢里。

她放下车帘,继续闭目养神。

半个时辰后,马车驶进清河县城。

街道不宽,两旁的店铺已经开始收摊,伙计们搬着门板往里走。

偶尔有几个行人路过,脚步匆匆。

马车在一处宅院前停下。

薛芸儿掀开车帘,抬头看去。

门楣上挂着匾额,上书两个端正的大字:崔府。

门口站着个老仆,看见马车停下,连忙迎上来。

“可是薛家小娘子?”

薛芸儿点头,由他扶着下了马车。

“薛小娘子久等了。”老仆躬身:“我家小娘子身子不爽利,未能远迎,还望薛娘子见谅。”

“无妨。”薛芸儿摆摆手,回头吩咐随从把带来的礼物搬进去。

穿过影壁,绕过回廊,老仆把她引到后院一间厢房前。

“小娘子稍坐,我这就去请我家小娘子。”

薛芸儿点点头,在厢房里坐下。

屋里的陈设简单雅致,靠墙是一张书案,上面摆着几本书和一盏青瓷笔洗。

窗边放着一盆兰花,开得正好。

没过多久,门外传来脚步声。

门被推开。

一个穿着素色衣裙的女子走了进来。

她身形纤细,脸色有些苍白,眉眼间和崔渊有几分相似,但更柔和些。

“薛家姐姐。”

她微微欠身,声音轻得像怕惊着谁:

“劳你远道而来,梨儿身子抱恙无法出门相迎,还望见谅。”

薛芸儿连忙站起来回礼:

“崔家妹妹客气了,冒昧登门,是我叨扰了。”

两人寒暄了几句,无非是些“一路辛苦”“承蒙关照”之类的场面话。

崔梨儿吩咐下人上茶,自己也在薛芸儿对面坐下。

茶汤端上来,热气袅袅。

薛芸儿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目光在崔梨儿脸上转了转。

这张脸确实和崔渊有几分像,尤其是那双眼睛,眼型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但崔渊的眼神总是锐利的,像藏着刀锋,而崔梨儿的眼睛,却是柔和的,像一潭静水,只是那潭水底下,藏着一丝病容。

“薛家姐姐此来,可是路过?”崔梨儿问。

“嗯。”薛芸儿点头,“刚从辽东回来,路过清河,想顺路来看看妹妹。”

她顿了顿:“顺便给妹妹带点东西。”

崔梨儿眨了眨眼。

薛芸儿朝外面喊了一声,随从立刻捧着一个巨大的包袱进来。

包袱打开,一张虎皮露了出来。

那虎皮铺展开来,几乎占了大半张桌子,皮毛油亮,纹路清晰,在烛光下泛着绸缎般的光泽。

崔梨儿愣住了:“这是……”

“你兄长让我带给你的。”薛芸儿解释道:“他说你身子骨弱,所以专门猎了这张虎皮,给你做件冬衣。”

崔梨儿闻言,伸出手,指尖轻轻落在虎皮上。

那触感柔软又厚实,带着山林的气息,和兄长的心意。

少女眼眶霎时就红了,声音有些发颤:“兄长他……怎么还惦记着这个……多危险呀……”

薛芸儿看着她那副模样,心里也有些触动:

“你家兄对你可真好,我怎么向他讨要都不肯给,说要留给你。”

崔梨儿低下头,手指在虎皮上轻轻摩挲着,良久,她才抬起头,勉强挤出一个笑:

“让姐姐见笑了。”

薛芸儿笑着摇摇头,没说话。

崔梨儿收起虎皮,又吩咐下人准备晚膳。

两人用了饭,又说了些闲话。

薛芸儿问起崔老夫人的安好,崔梨儿说母亲身子还算硬朗,只是年纪大了,不大出来走动。

随后薛芸儿便在她的带领下,去给老夫人请了安,略坐了坐就出来了。

天色已经黑透。

厢房里点起烛火,昏黄的光晕在墙上晃动。

崔梨儿和薛芸儿相对而坐,桌上瓜果茶汤慢慢见底。

两人从辽东的风物聊到长安的趣事,又从崔渊在军中的情形聊到崔梨儿在家中的日常。

薛芸儿发现,这个看起来病弱的女子,说话温温柔柔的,却自有一股让人舒服的沉静。

问起崔渊时,那双眼睛里会浮起浅浅的光,像春日里融化的雪水。

“你家兄在辽东可威风了。”薛芸儿喝了口茶,笑着说:

“平壤一战出尽了风头,现在管着羁縻之地,我听人说连新罗王都要给他几分面子。”

崔梨儿弯了弯嘴角:“兄长从小就好武,阿爷还在时就说,这孩子将来是要上战场的。”

“可不是嘛。”薛芸儿放下茶盏,看着她:“不过他再怎么威风,心里惦记的还是你这个妹妹。”

崔梨儿垂下眼,手指轻轻摸着茶盏边缘,烛火映在她脸上,把那点笑意照得隐约可见。

薛芸儿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冲动,于是往前凑了凑,语气爽朗:

“梨儿妹妹,我有个不情之请。”

崔梨儿抬起头:“姐姐请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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