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岛:顶流只是见我的门槛 第417节

小短腿迈得又急又乱,好几次差点摔倒,却还是固执地往前冲。

“娘——阿娘——”

奶声奶气的声音,在安静的院子里格外清晰。

裴珠儿站在原地,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朝自己跑来。

她想起第一次见到这个孩子的时候,那么小,那么软,被抱在倭女怀里,什么都不懂,只会咿咿呀呀地笑。

现在她跑过来了。

捧着那颗红柿。

跑向自己。

小囡囡跑到她面前,喘着气,仰起那张红扑扑的小脸。她踮起脚,把柿子高高举起来,举过头顶,举到裴珠儿眼前。

“给——给阿娘——”

柿子举得太高,她的小身子晃了晃,差点往后仰倒。

裴珠儿伸出手,稳稳地扶住她。

然后她接过那颗柿子。

柿子还带着孩子掌心的温度,暖烘烘的。

她低头看着小囡囡那张笑得眉眼弯弯的脸,看着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那还没长全的乳牙。

小囡囡还在笑,嘴里“咯咯咯”地发出开心的声音。

裴珠儿的目光越过她,落在院子里的倭女身上。

倭女站在那里,看着她们。

眼眶红着,嘴唇抿得紧紧的。可她没有哭。

她只是看着,看着自己的孩子扑向另一个女人,看着那个女人接过了孩子手里的柿子。

然后她微微点了点头。

那一下,很轻。

像是告别。

又像是托付。

裴珠儿收回目光,低头看着怀里那颗红柿。

红彤彤的,很新鲜。

那颗柿子,被她握在掌心里,暖烘烘的。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院子里的倭女。

“东西都收拾好了吗?”

倭女脸上的悲伤微微一顿,随即化作一抹苦涩的笑。

“最重要的东西都留下了。”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叶,“我哪还有什么可收拾的。”

裴珠儿默然,随后微微侧过头,对身后的仆妇点了点头。

那仆妇会意,走上前来,弯腰去抱小囡囡。

小囡囡正揪着裴珠儿的衣角,嘴里还在“娘、娘”地叫,忽然被一双陌生的手抱起来,愣了一下。

然后她回过头,看向倭女。

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眨了眨。

“娘——”

她伸出手,朝倭女的方向挥舞着,小小的手指张开又攥紧,像是想抓住什么。

倭女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看着那双挥舞的小手,看着那张茫然的小脸,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被仆妇抱着,一步一步往院门走去。

她的脚动了动,往前迈了一步。

接着又是又一步。

然后她站住了。

眼泪夺眶而出。

她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可眼泪止不住,顺着脸颊滑下来,滴在衣襟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裴珠儿看着她,轻轻叹了口气:

“我已经让人准备好车架了,路上吃住不用担心,有人照顾。”

说到此处,裴珠儿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征求她的意见:

“那我们现在就过去吧?”

倭女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院门的方向。

小囡囡已经不见了。

她收回目光,慢慢点了点头。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小院。

倭女走到门口时,脚步忽然停住了。

她回过头。

院子里空空荡荡的。

墙角那架秋千还在,是她亲手扎的,小囡囡最喜欢坐在上面让她推。秋千的绳子上还系着一根红绳,是小囡囡生日那天她系上去的。

晾衣绳上还搭着小囡囡的小衣裳,红彤彤的,在风里轻轻晃着。

窗台上摆着几只粗陶碗,那是她们吃饭用的,旁边还放着一个小木马,是小囡囡刚会走路时,她亲手做的。

她的目光扫过每一样东西,像是要把它们都刻在心里。

裴珠儿站在她身侧,没有催促。

过了很久,倭女终于收回目光。

裴珠儿眼眸微动,忽然开口:

“我听说,你父亲已经在近江大津宫正式继位天皇。”

倭女猛地抬起头!

那双泪痕未干的眼里,骤然亮起光:

“父亲……终于肯继承皇位了么?”

裴珠儿看着她那张忽然焕发出生机的脸,微微颔首:

“不过我听说,你父亲立了他弟弟为皇太弟。”

“什么?!”倭女脸上的光瞬间凝固!

她的声音变了调:

“怎能如此?为何不是立大友皇兄?”

她往前迈了一步,直直地盯着裴珠儿,眼眶还红着,但那里面的悲伤已经被震惊和焦急取代。

“这是取乱之道啊!”她的声音发颤,“父亲他……他老糊涂了吗??”

裴珠儿看着她。

看着她那张美艳的脸上,悲喜交加、忧惧交杂。

半晌,裴珠儿轻轻开口:

“所以孩子跟着你回去也未必能保住性命,就放心留下罢。”

倭女愣住了,她看着裴珠儿,看着那双沉静如水的眼睛,然后深深弯下腰,长揖到地。

第355章 俺の大锤飢渴难耐【含倔酱打赏加更】

大业坊。

清晨的阳光透过老槐树的枝叶,在院子里洒下斑驳的光影。

小圆站在屋子中央,看着那个硕大的包袱,发了一会儿呆。

昨夜收拾了大半夜,该带的都带上了。

换洗衣裳、厚实的鞋袜、公子爱吃的酱菜、她自己做的几块干粮……塞了满满一包袱。

她又四下看了看。

窗台上那盆兰草,是公子走之前买的。

那时候还只是几片叶子,现在长得老高了。

带不走,只能托隔壁张婶帮忙照看。

之前水缸里那两条鱼,最近她每天换水喂食,养得肥肥的,也带不走,昨儿个放生到坊外的水渠里了。

灶台塌的那一角,上个月刚找人修好。

柴房里的柴,劈得整整齐齐码着,够烧一个冬天的,现在也用不上了。

她走到院子里,仰头看着那棵老槐树。

树干粗壮,枝丫虬结。

夏天的时候,公子喜欢在树下乘凉,她就搬个小凳坐在旁边,一边做针线一边听他说话。

冬天的时候,树上落满了雪,公子会带她堆雪人,堆得歪歪扭扭的,两个人站在雪地里傻笑。

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粗糙的树皮。

“我走了。”她小声说,“不知道还回不回来。”

老槐树没说话,只是风一吹,几片枯叶飘落下来,落在她肩头。

她拍了拍肩上的叶子,转身走到屋里,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小小的檀木盒子。

打开。

那支金步摇静静地躺在里面,凤鸟展翅,珍珠流苏在晨光里泛着温润的光泽。

她盯着它看了很久,然后合上盖子,小心翼翼地放进包袱最深处。

背起包袱,沉甸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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