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张员瑛恨得那叫一个牙痒痒,手里的杂志被她攥得咔咔作响,这个臭丫头,自己明明都提醒过她了,还跑到崔时安面前晃悠。
她放下杂志,正要起身去把那个不省心的忙内捉回来——
“当然无条件张员瑛呀。”
崔时安的声音不大,但在这间美容室里,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张员瑛刚站起来一半,身子僵住了,整个人像被人按了暂停键,一抹粉红迅速在脸上蔓延开来。
一时间她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就那么僵在原地,像一棵被风吹歪了,还没来得及直起来的小树。
李瑞得到了她想要的答案,满意地笑了起来,她不但没走,反而往前又凑了半步,眼睛亮晶晶的,带着一种“我还没玩够”的狡黠:
“那要我叫她过来跟你打招呼吗?”
她一边说一边对他挑眉,眉毛一上一下的,表情丰富得像在演默剧。
崔时安被她逗笑了,正要说话,李瑞已经转身跑回IVE的美容区,嗓门大得惊人:
“员瑛欧尼,那边有一位你的粉丝唷~快去跟人家打声招呼吧。”
张员瑛扶额,手掌盖住半张脸,但盖不住耳朵尖上那抹红。
她苦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有无奈,有宠溺,还有一点“你等着”的威胁意味。
毕竟是公共场合,为了不被人诟病高冷,她只好跟着李瑞来到崔时安这边,挂起营业微笑:
“安尼哈塞哟,谢谢你喜欢我。”
崔时安故作惊喜地睁大了眼睛:“哦莫,还真的是张员瑛xi呢!好漂亮~”
张员瑛的脸红成了熟透的苹果。她看着他那副装出来的惊喜表情,眼里透着几分无奈、几分嗔怪,还有一点藏不住的、从眼底泛上来的甜。
她咬着嘴唇内侧的软肉,忍住了笑,又欠了欠身:
“康桑思密达。”
李瑞还没走,背着双手,目光在两个人之间来回转了两圈:
“欧尼,不跟粉丝合个影吗?”
张员瑛的嘴角抽了一下,恨恨地瞪了忙内一眼,但李瑞压根不怕,嘴角的弧度反而更大了:
“怎么啦欧尼?”
关键时刻,崔时安开口替她解围:“没关系的,我现在发型才做到一半,拍照不太好看。”
张员瑛顺着他的话接过去,语气自然得像排练过:“那就没办法啦。”
她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然后像是不经意地补充道:
“不过我觉得你可以留出一点额头试试,应该很适合你。”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随意,像任何一个粉丝给偶像提建议。
但崔时安听懂了,于是对美容师道:“那就把额头留出来一点吧。”
美容师应了一声,拿起梳子,把他额前的头发往上撩。镜子里的他变了,刘海被撩上去,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高高的眉骨,整张脸的线条一下子舒展开了,从温润变得凌厉,从柔和变得分明。
而张员瑛已经走回自己的座位了,再次拿起那本杂志,盯着画报里的香水,嘴角止不住的上扬。
过了大概一刻钟,崔时安发型做完了,接过服务员递来的大衣,往门口走去,经过IVE的美容区时,步子也没有停留。
安宥真靠在椅背上,面膜已经揭了,露出一张干净的脸。
她看着崔时安离去的背影,忽然转过头,没头没脑地问了张员瑛一句:
“有意思吗?”
“嗯。”后者微微勾起嘴角:
“很有意思。”
安宥真看了她两秒,然后转回去,拿起桌上的美式,咬着吸管喝了一口。
吸管在杯子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冰块碰撞着杯壁,十分清脆。
美容室里重新热闹起来,张员瑛把杂志合上,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对今天的造型十分满意。
另一边。
崔时安已经上了车,刚系好安全带,忽然发现张员瑛那个白色的洗漱包还躺在副驾座位上,鼓鼓囊囊的,拉链没拉严实,露出一截粉色的发圈。
于是拿起手机,给她发了条消息——【你的洗漱包落车上了。】
她的消息很快就回过来了——
【就放在车里吧,反正下次也要用(????)】
第381章 张员瑛计收薛仑娥【鲲鲲打赏加更】
崔时安笑了笑,发动汽车,缓缓滑出停车位,汇入了车流。
那巨大的车身,和少见的漆面,让这台宾利迅速成为马路上最靓的仔。
他把车窗降下,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搭着车门,十分悠闲。
阳光从云缝里漏下来,一道一道的,落在车头上,把漆面照得发亮,有些耀眼。
车子拐上汉南大桥的时候,手机响了,是雪允打来的电话。
“欧巴——”
她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一点刚睡醒的黏糊:“你在干嘛?”
“开车,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跟你说一下昨晚做梦的事。”
崔时安“嗯”了一声,放慢了车速,把手机换到左手,右手握着方向盘。
“我梦到在院子里,”雪允说,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就那个破院子,你砌了个灶,我坐在旁边,我们在聊天。”
崔时安没说话,等着她往下说。
“聊了一些长安的事,就是你的岳父升职……”她说到这儿,语速变快了,像是在赶什么,“然后就没了。”
崔时安听出了她话里的含糊,不过也没深究,因为昨天他也入梦了,知道的比她更清楚。
见他并没有追问梦里的细节,雪允也不知是失望,还是松了口气,匆匆说道:
“那……那就这样吧,我要出去跑行程啦。”
“嗯,去吧。”
崔时安把手机放到杯架里,笑了一下,猜测这丫头应该是因为那句亲上加亲的话,所以有点不好意思。
他摇了摇头,没再想,踩下油门,车子下了大桥,拐进汉南洞的方向。
小区门口,两台白色的大卡车已经停在那儿了。
车身上印着同一个logo——Hanssem。
车尾的挡板放下来了,几个穿深蓝色工装的工人站在车旁,有的在抽烟,有的在喝水,地上散落着几根烟头和一张揉皱的送货单。
崔时安把车停在地面车位,走过去。
负责人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皮肤晒得黝黑,额头上有汗,手里拿着一沓送货单,正蹲在车尾核对货品。
他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站起来,上下打量了崔时安一眼:
“您好,是701和801的业主吗?”
“对,两户都是我来接收。”
崔时安点头。
负责人“哦”了一声,表情里带着一点意外,但没多问。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单子,又抬头看了看那两栋楼,皱了皱眉。
“两户户型一样,我看家具款式也差不多。”
他说,语气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谨慎,“先生您得看仔细了,别搞混了。”
“嗯,我知道。”
负责人点点头,转身朝工人们挥了挥手。
“开工开工!先搬701!”
工人们掐了烟,开始卸货。
板车一辆接一辆地从车厢里推出来,纸箱堆在单元门口,摞得比人还高。
崔时安站在旁边,看着那些箱子上的标签,餐桌、餐椅、沙发、一样一样地过目。
他掏出手机,给刘知珉和申有娜各发了一条消息。
【家具到了,开始搬了。】
发完,把手机揣回兜里,跟着工人上了电梯。
七楼到了。
他推开门,阳光从落地窗涌进来,把空荡荡的客厅照得透亮。
地板上一层薄灰,他的脚印踩上去,清清楚楚的。
他站在客厅中间,环顾了一圈,申有娜已经提前做好了细节,什么东西放什么地方都用便签写着,贴在地上,很省心,不用专门打电话问。
工人开始拆箱组装。
螺丝刀嗡嗡地响,木板碰撞的声音此起彼伏,塑料膜被撕开的声音刺啦啦的,在空房间里格外响。
崔时安蹲在地上,帮着拆一个茶几的包装。
纸箱打开,里面是一块块用泡沫包裹的板材,他一块一块地拿出来,按照说明书上的编号摆好。
茶几面板是大理石,灰白色,表面光滑冰凉,他抬起来的时候手指滑了一下,差点脱手,赶紧用膝盖顶住,咚的一声闷响,令周围工人十分担心他的膝盖,毕竟上百斤的东西,然而崔时安却浑不在意,只担心有没有把茶几磕坏。
这时手机又响了,他掏出来一看,刘知珉的视频电话,但响了两声就挂了,换成语音。
“家具到了?”
她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一种急促的、忙乱的气息。
背景音很吵,有人在说话,有脚步声,有衣架滑动的声音,还有远处传来的、闷闷的场馆广播。
“到了,正在搬。”
“你好好检查啊,每一样都看仔细了,有磕了碰了的就让他们退回去重发。”
“知道了。”
“柜子安装的时候提前把地方打扫干净,装完敞开通风——”
“知道了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