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岛:顶流只是见我的门槛 第538节

他从未见过她如此释然的模样,仿佛所有心事都已放下,所有过往都被妥帖收进那樽石棺,封尘落定,而后她转过身,朝他走来。

“好。”她说,“我们回家吃饭。”

第395章 阿倍来了【含水过蛀牙打赏加更】

夜已经深了。

崔时安躺在床上,一只手臂枕在脑后,看着手机,屏幕的光把轮廓照得忽明忽暗。

卫生间里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混着换气扇低沉的嗡鸣,在安静的卧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过了一会儿,水声停了,门打了一条缝。

热气从卫生间里涌出来,带着沐浴露的香气,在空气里慢慢散开。

申有娜摘掉浴帽,柔顺的长发随之披洒在肩上,发尾微微卷着,在灯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她身上只裹了条白色的浴巾,赤着脚踩在地板上,留下浅浅的脚印,然后又去化妆台翻那些瓶瓶罐罐,准备睡前再把自己好好腌制一下。

“后天飞纽约吗?”崔时安随口问道。

“嗯。”她一边说,一边往自己脸上拍打着精华,据说这样有助于让皮肤保持活性。

崔时安就着那piapia声,见缝插针地叮嘱道:

“回来后就去首尔大学报道吧,到时候你顺便留意一下韩正洙还找到了哪些文物,看看还能找到什么线索。”

“什么嘛,原来搞半天是让我去做卧底呀?”她回头翻了个白眼:

“既然那么好奇,干嘛不直接抢过来呢?”

“你以为我不想啊?”崔时安轻轻叹了口气,望着窗外江对岸的灯火,一时间看得有些出神,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答道:

“有时候还是要遵守人类社会规则的,如果都像这样乱来,这世界早就乱套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向她光滑的背脊:

“而且我也不想与你们太格格不入。”

“喔。”申有娜轻轻应了一声,收起那些瓶瓶罐罐,来到床边,掀开被子躺了下来,小手在被窝里一阵窸窸窣窣,随后,浴巾便被她丢了出来。

崔时安顺势抱着那冰冰凉凉的娇躯,只觉得入怀一片光滑。

申有娜也把脸贴在他的肩膀,手指在他胸口上慢慢画着圈,慢吞吞地开口:

“那之前驱魔的事不管了吗?你不是说那个恶鬼很厉害吗?万一它又继续害人怎么办?”

“能附身的恶鬼,往往会很聪明,一般情况下不会随意暴露自己。”崔时安手指继续摩挲着她的后背,

“只有那些充满怨气的恶灵,才会利用人心中的恐惧制造各种幻想来害人性命,那种恶灵一旦被抓到,连转世投胎的机会都没有。”

“这样啊。”申有娜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那个恶鬼叫什么来着?我那天听见你叫它金什么突。”

“金钦突,上辈子是一位新罗武将。”

说完,他又故意吓唬道:

“这个名字千万不要随便叫,否则会被它感应到,小心找上门喔~”

申有娜吓了一跳,身子又往他怀里缩了缩:

“真的假的,有那么厉害吗?”

“对一般巫师来说是很厉害。”

“那对你呢?”

崔时安的手掌顺着背脊向下,捏了两下:

“我能杀它一次,就能杀它第二次,只是这狗东西狡猾得很,一察觉到我的存在,马上就跑了,所以想要彻底解决它,还是得等知珉回来才行。”

“呵。”申有娜鼻孔里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

“万一她这个新罗翁主可怜那个武将,下不去手呢?”

“不可能。”

“为什么?”她不服气地撑起上半身,目光炯炯,里头隐隐藏着几分醋意。

崔时安想起昔愿解身上背负的家国责任,深深吸了口气:

“她的前世,比你想象中还要艰难,很多时候都是身不由己。”

申有娜愣了一瞬,慢慢躺回去,小声嘀咕:

“什么身不由己,把你害成那样,做事肯定很毒辣。”

“哈,那么夸张啦……”

“说不定知道你还活着后,还暗中派人追杀我们呢。”

申有娜嘟嚷着,声音越来越轻,像沉进水里。

崔时安没有回答,手指还在她头发里梳着,一下一下的,越来越慢。

天花板在他视线里慢慢变模糊,轮廓开始融化,像一幅被水泡过的画。

申有娜声音从耳边飘过去,越来越远,越来越轻,像隔了一层很厚的墙。

他闭上了眼睛。

再睁开的时候,手里握着的不是她的头发,是一把刀。

耳畔,是解莲花惊恐的声音:“他们好像快追来了!”

可林子里没有路。

月光被树冠切碎,落在地上,像一地碎银子。

崔渊捂着胸口,手指陷进衣襟里,能感觉到心脏在胸腔里跳得又急又乱,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困兽。

另一只手中的刀,刃上血迹还没干,顺着刀身往下淌,一滴一滴地落在枯叶上。

他的脸色苍白,嘴唇发青,额头全是密密麻麻的细汗。

解莲花走在他旁边,一只手扶着他的胳膊,另一只手提着一根削尖的木棍,步子又急又碎,时不时回头看一眼。

身后很远的地方,有马蹄声,有火把的光,有追兵的嘶喊。

声音断断续续的,被夜风吹散,又聚拢,又散开。

“这次是我大意了,”崔渊的声音很虚,像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没想到他们的人会来得这么快……要不你先走吧。”

解莲花摇了摇头,没有说话,扶着他胳膊的手收紧了。

“你——”

“要走一起走。”她打断他,声音不大,但很固执。

崔渊在另一个女孩的眼睛里见过这种固执,那个女孩拼着最后一口力气,也要护送他安然离开。

他的心脏猛地缩了一下,混合着本就有的绞痛,让他的脚步不自觉踉跄,膝盖一弯,差点跪下去。

“怎么了?”解莲花连忙扶住他,另一只手撑着他的背,声音又急又紧:“很痛吗?”

崔渊摇了摇头,直起身,深吸了一口气:“没事。”

他撑着身子继续往前走,每走一步,胸口的闷痛就多一分。

但他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心脏的脉象在乱,血行在滞,内伤比他想的重。

他杀那个新罗真骨将军的时候,挨了一掌,那人临死前拍在他胸口上的,当时没觉得什么,现在后劲上来了。

前面传来水声。

一条河拦在他们面前。

河面不宽,但水流很急,月光照在水面上,碎成千万片银白色的光。

只是这次岸边,没有船了。

崔渊看了眼对岸黑黝黝的树林,转过头,看着解莲花。

少女手还攥着他的胳膊,指节泛着白。

她的眼睛里有恐惧,有惊慌,有绝望。

于是他开口:“你先过河,我来殿后。”

“不!”尽管害怕,但解莲花依旧攥着他胳膊没有松手:“我们一起过河!”

崔渊摇了摇头,他知道这不可能,两个人到了河中央,水流会把他们冲散,追兵会在岸上放箭,他们会同时成为靶子。

他张了张嘴,正要说话——

林子里传来一声哨响。

那声音很奇怪,不像是人吹出来的,也不像是鸟叫。

尖锐,悠长,在夜风里回荡,像一根针扎进耳膜,不像任何活物能发出的声音。

隐隐,还夹杂着铜钱相互碰撞的脆响。

随后,惨叫声、马的嘶鸣声、东西倒地的声音纷沓而来。

火把的光在树冠间晃动了几下,然后灭了,声音持续了大概半刻钟,戛然而止。

林子重新安静下来,安静得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解莲花的手在抖,她的眼睛盯着那片忽然变得黑暗幽静的林子,瞳孔放大,呼吸十分急促。

崔渊把她拉到身后,环首刀横在身前,目光牢牢锁住林子的边缘,耳朵竖起来,听着里面的动静。

是脚步声,不紧不慢,踩在枯叶上,沙沙的。

一个女人从林子里走了出来。

她穿着一身素色的衣裳,没有任何纹饰,衣带在夜风里轻轻飘着,每走一步,衣袂就跟着晃动一下,像水波荡开。

腰间束着一条银灰色的带子,松松地打了个结,垂下来的部分在风里一摆一摆的。

头发没有束起来,披散在肩上,发尾微微卷着,在月光下泛着幽蓝的光泽。

她从黑暗里走出来,走进月光里,像一幅画从暗处慢慢显影。

周围的树影在她身后合拢,又在她身前分开,像在给她让路。

她目光落向眼前二人,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松了一口气,自言自语道:

“还好这次没来晚。”

树梢月明,崔渊看清了女人面貌,瞳孔缩了一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像是卡了什么东西,声音没出来。

身旁的解莲花却惊喜地叫了起来:“是阿倍吗?”

崔渊一愣,转过头看着身边的少女。

她的脸上没有恐惧,没有警惕,只有一种见了故人的、压不住的欢喜。

首节 上一节 538/921下一节 尾节 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