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你的手怎么样了?受伤了吗?”
崔时安愣了一下,随即笑着把手心翻出来:
“那些都是过去的事了,怎么会受伤呢?”
安宥真盯着他的手心看了好几秒,像是在反复确认:
“你不是有刀吗?”她小声嘀咕道,“干嘛用手去抓呀?万一没抓到……”
崔时安看着她低垂的脑袋,忽然很庆幸当年崔渊去挡了那支箭,否则的话,那支箭会从小安的胸口穿过去,也会穿透眼前这个女孩往后余生每一个回想的缝隙。
其实崔渊当时不是来不及拔刀,是故意用徒手接箭的方式去震慑对方。
那时崔渊身后的小圆都没法自保,一旦对方硬冲,他根本护不住。
所以那支箭必须接、只能用手接。
只要崔渊接住,薛乌儒心里就会忌惮,不敢真的撕破脸。
事实也确实如崔渊所料。
“不相信公子的能力是吧?”他故作不满地瞪了她一眼,语气放轻松,像在哄一个还没从梦里缓过来的小孩。
安宥真脸一下红了,头埋得更低,声音也更小了:
“我就是觉得……那样有点鲁莽嘛。”
崔时安笑了笑,抬手轻轻拍了下她的肩膀:
“好啦,过去始终是过去,我们现在活在当下,明白吗?”
安宥真抬头看了他一眼,愣了愣,点了点头,身上紧绷的情绪也稍微松了一点。
她余光扫到崔时安身后,看到张员瑛已经醒了,正坐在床上,被子搭在腰上,安静朝门口看着,一言不发。
张员瑛脸上看不出太多表情,但安宥真跟她相处太久,一眼就知道她心里压着事。
于是她偷偷给崔时安递了个眼色:“那我先去洗漱了。”
崔时安关上门,转身走回床边。
张员瑛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坐在床上看着他,没有说话。
她醒过来应该有一段时间了,眼里没有睡意,只有一种沉沉的压抑感。
崔时安在她旁边坐下,床垫微微一沉,她身子轻轻晃了一下,依旧没动。
“怎么啦?”他放轻声音问。
看到他坐下,张员瑛像是终于撑不住了,身体往前一靠,直接扑进他怀里,脸埋在他颈窝,呼出的气息一下落在他皮肤上,带着一丝燥热与不安。
崔时安抬手轻轻抚着她的后背:
“在想你舅父吗?”
张员瑛轻轻点了下头,又马上摇了摇头。
崔时安心里很复杂。
昨晚那场梦带来的认知还留在他脑子里,像是另一套记忆强行塞进他的思维里。
他清楚剑牟岑的性格、做事方式,也清楚这个人最后的结局。
他理智上很明白,剑牟岑的牺牲,能给对方阵营制造裂痕,从大局来讲是有用的。
可看着怀里难过的人,这些道理根本说不出口。
“小圆啊……”他轻声开口,故意叫起她前世的名字,“米啊内。你舅父都是因为我才……”
张员瑛从他颈窝抬起头,眼眶微微泛红:
“我舅父最后结局怎么样了?是被抓起来了?还是……”
崔时安沉默了片刻,缓缓道:
“根据史料记载,剑牟岑确实是死于安舜之手。”
张员瑛眼神瞬间僵住,慢慢低下头,视线落在床单上,压抑的怒气不断往上翻涌:
“这些人到底是为什么?”
她声音很低,却带着明显的火气,“我舅父帮他复国,立他为王,他为什么还要杀我舅父?难道真是因为权力吗?”
崔时安轻轻叹气,没有接话。
权力场上,从来都是利益优先,所谓情义根本不值一提。
“真是好人没有好报。”张员瑛气呼呼地骂了起来,“我舅父都不计前嫌,推了仇人的外孙为王,却落到那种下场!阿西!气死我了!!”
崔时安依旧沉默。
这种历史里的背叛,早就见怪不怪。
很多仇恨,平时压着,到了需要清算、需要借口的时候,就会被翻出来利用。
“那个安舜也真可恶。”张员瑛越想越气,“杀了我舅父,居然还想娶昔愿解。”
她抬头看向他,带着满满的不甘,“公子当时就应该一刀把那个什么薛乌儒宰了,带着昔愿解远走高飞!”
崔时安看着她气得发红的脸颊,心里有点意外,她居然会主动替昔愿解说话。
张员瑛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低下头,声音小了一大截:
“毕竟她是为了救我们才跟他走的嘛……”
崔时安看着她别扭的样子,伸手捏了捏她的指尖,笑道:
“那以后跟知珉能不能好好相处呢?”
张员瑛立刻把手抽回去,微微抬着下巴,态度很明确:
“昔愿解是昔愿解,刘知珉是刘知珉,她们又不是同一个人。”
说完,她怕崔时安追着不放,马上转移话题:“后来昔愿解怎么样了?嫁给那个安舜了吗?”
崔时安摇了摇头:“应该没有。”
张员瑛明显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一抬头,她就对上崔时安似笑非笑的眼神。
他什么都没说,那个表情却已经摆明了在逗她。
张员瑛瞬间脸红,声音陡然拔高,又急又慌:“阿尼!一点都不好!”
她立刻别过头,硬嘴硬到底:“反正跟我没关系。”
说完直接掀开被子,光脚踩在地板上,头也不回冲进洗手间,“砰”地一声甩上了房门!
第463章 她认出了未婚夫
(PS:有兴趣的书友本章可以试试用青花瓷的伴奏辅助阅读,然后回来告诉我有没有增加体验感,注意我说的是伴奏。)
电梯里。
崔时安单手随意揣在兜里,侧头看向身边的张员瑛,眼底带着浅浅的打趣:
“还真打算去看别墅?我感觉你出道也没多久,怎么就赚了这么多钱呢?”
张员瑛闻言,嘴角立刻扬起一抹小小的炫耀和傲气:
“反正公子以后踏踏实实吃我的软饭就行。”
今天的她刻意换了风格,一身利落西装外套搭配牛仔裤,收起了舞台上甜美稚气的模样,袖子卷在手肘,显得十分干练。
“你软饭太小,我怕是吃不饱唷~”
“嘁。”她知道他在说什么,突然拍了一下自己的屁股,那紧绷的牛仔裤微微晃动,带着她话音里的一丝俏皮:
“不是还有这个吗?”
“哈哈。”
两人闲聊着,电梯平稳下行,行进的嗡鸣声轻轻响着。
就在这时,电梯轻轻一顿,停了下来。张员瑛抬眸一看,数字面板跳转到六楼,心情不由一瞬间绷紧,盯着电梯门,反复默念:
随便谁都好,千万别是裴珠泫,千万千万别是裴珠泫!
伴随着轻微的开合声,电梯门缓缓向两边推开。
门外站着的人,清清楚楚映入眼帘——正是裴珠泫。
她一身宽松柔软的纯色卫衣,搭配随性的运动裤,是最松弛居家的穿搭,整个人褪去了镜头前的精致清冷,显得柔和又稚嫩,干净得不像话。
这份柔和青涩的气质,和今天刻意打扮成熟干练的张员瑛,形成了极其鲜明的反差。
张员瑛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整颗心直接悬到嗓子眼,后背莫名微微发紧。
她下意识屏住呼吸,手指飞快、用力地攥紧了崔时安的胳膊,指尖微微收紧,身体也不自觉往他身侧靠了靠。
这一刻,她脑子里瞬间乱糟糟的,极度紧张,已经做好了被裴珠泫诘问发难的准备!
甚至,她还刻意垫了垫脚尖,预防裴珠泫忽然跳起来扇她耳光。
可预想中的一切,都没有发生。
裴珠泫手里提着一袋扎好的垃圾,神色异常平静,眉眼淡淡的,没有任何意外、诧异或是探究。
她只是抬眼极其快速地扫过电梯内两人,轻轻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神情淡然得,就像遇见普通邻居。
随后她默不作声走进电梯,侧身站到角落,抬手按下一楼的按键,便垂着眼安静站着,再也没有抬头,全程目光零停留。
仿佛身后两人只是空气。
这份过分、反常的平静,让紧绷的张员瑛彻底懵了,心头的紧张尽数变成浓浓的疑惑。
她微微垂眸,眼底藏满不解,心里反复嘀咕:怎么会这么淡定?
自己昨晚明明做了那一场贯穿前世今生的梦,按理说,裴珠泫也一定对崔时安有特殊的感应才对呀?
难道……她昨晚没做梦?
狭小的电梯空间瞬间陷入无声的凝滞,三人并肩而立,表面安静无声,心底却各自翻涌。
崔时安敏锐捕捉到了张员瑛瞬间僵硬的肢体和攥紧自己的力道,也看尽了裴珠泫全程疏离淡漠的样子。
唉。
他眸光微沉,在心底轻轻叹气,只剩满心的无奈和头疼。
怎么偏偏每次都是这么凑巧、这么尴尬?
这样频繁的碰面太别扭了,看来必须尽快让张员瑛早点搬离宿舍了。
再这样朝夕偶遇、反复碰面纠缠下去,尴尬恐怕只会越来越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