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眸微微眯起,语气带着浓浓的审视:“你是不是载了别的女人?为何我闻到一股香水味?”
崔时安心底微微一顿,想起前两天崔志宇坐过这辆车。
但为了避免不必要的吃醋和误会,他不动声色地搪塞道:
“会不会是你闻错了?我怎么没闻到呢?”
说话的同时,他悄悄打开空调外循环,顺势降下车窗,让流动的空气冲淡车内残留的淡香。
申有娜依旧不死心,又凑近空气嗅了两下,小声嘀咕:“分明就有嘛。”
“那可能是你身上的香气串味了吧。”崔时安敷衍了一句,迅速转移话题:
“这两天在公司有跟雪允见面么?我听说她们也在密集排练,马上也要出国巡演了。”
一说到雪允,申有娜的注意力果然被成功转移,瞬间没了查岗的心思,语气带着几分不满和吐槽:
“我没事跟她见干嘛?以前还真没看出来,她居然是这么暴力的性格,哼,完全被她乖巧软萌的外表给骗了。”
“嗯?怎么说?”崔时安顺着她的话往下问。
“就上次你昏迷躺在神庙的时候啊。”申有娜想起当时的场景,依旧记忆犹新:
“她直接揣着锤子威胁我们,说如果我们不答应让Kazuha出手救你,她就直接对我们动手。”
崔时安轻笑一声,语气了然:
“心思越单纯干净的人,越容易被前世的执念和性格影响,她现在的性子,已经和前世的薛芸儿越来越像了。”
“哼。”申有娜撇了撇嘴,不以为然地道:
“真怕她哪天控制不住脾气不小心伤到人,你也不多管管她,万一真闯了大祸,到时候可就麻烦了。”
其实不用申有娜提醒,崔时安心里也早有打算。
前两天雪允一锤子把经纪人砸晕,害得他临时叫这边的地狱使者来帮忙洗掉记忆,就跟正上班领导忽然叫去办公室,结果只是让你去帮他买杯咖啡一样,虽说不是什么大事,但人家心里难免会有微词。
好巧不巧的是,两人刚驾车到公司地库,正好碰见NMIXX的保姆车。
几个女孩一个接一个从车上下来,雪允走在最后,蹦蹦跳跳往下跳的时候,兜里“哐当”掉出一把铁锤,不偏不倚砸在金智友脚背上,疼得她抱着脚发出“哦嚯嚯”的怪叫声。
吴海嫄皱起眉头,满脸无奈地瞪着闯祸的雪允:
“怎么老是把这么危险的东西带在身上啊?”
雪允吐了吐舌头,脸上带着几分不好意思的憨笑:“习惯了嘛。”
怕吴海嫄继续念叨,她连忙上前搂住金智友做人肉拐杖:“肯恰那?要不要脱鞋我帮你看看?”
好在金智友今天穿的是运动鞋,缓冲了大部分力道,并没有真正受伤。
少女轻轻活动了一下脚踝,确认无碍后,憨憨的笑了一下:“肯恰那唷。”
“米啊内~待会儿请你吃冰淇淋。”
雪允笑嘻嘻地说道,见她们往前面走了,这才弯腰去捡锤子。
可诡异的一幕发生了,她的指尖刚要触碰到锤柄,原本安安静静躺在地面的锤子,像是突然活了过来,自主往前滑出一小截,刚好避开她的手。
雪允动作一顿,下意识抬眼环顾四周,空旷的地下车库除了她们几人,再没有其他人,心底的疑惑更重了。
她不死心,再次弯腰伸手,结果锤子又精准往前挪了一下,再次躲开。
“莫呀?”雪允忍不住小声嘟囔。
几番落空,她干脆换了办法,抬脚想要踩住锤柄固定,可这锤子像是长了眼睛一般,灵巧地往旁边一挪,再次躲过了她的动作。
这下雪允彻底不服气了,当场撸起袖子,气鼓鼓地嘟囔:
“要跟我对着干是吧?看我今天不把你逮住!”
不远处停着的大G里,申有娜透过车窗看着她幼稚又较真的模样,差点笑出声:
“她怎么一点都不害怕啊?”
崔时安坐在驾驶位上,默默调动体内气息,隔空操控着那把小锤。
雪允傻大胆的模样,让他也忍不住失笑,这丫头的脾性,确实和前世天不怕地不怕的薛芸儿越来越重合。
为了磨一磨她冲动莽撞的性子,他干脆加重了气息力道。
下一秒,地面上的小锤骤然提速,在光滑的地坪漆上快速滑铲,乍一看就像地库装了个航母弹射器。
“站住别跑!”
雪允彻底较上了劲,迈开双腿,气喘吁吁地在后面拼命追赶。
可人的双腿,怎么可能跑得过锤子呢?
没追多久,雪允就累得双腿发软,弯腰撑着膝盖大口喘气,脸颊憋得通红。
就在她休息的间隙,那把锤子再次动了。
它一蹦一跳地凑到雪允面前,原地灵活转了个圈,姿态张扬,满满都是挑衅的意味。
雪允又气又好笑,咬着牙冷哼:“被我抓到你就死定了!”
话音刚落,锤子像是精准听懂了她的威胁,猛地腾空跃起,轻轻在她头顶敲了一下,随即转身再次逃窜。
“呀!”
雪允瞬间被激起了全部斗志,顾不上浑身的疲惫,大喊一声,再次撒开步子追了上去。
一番追逐拉扯,她终于把锤子逼到了车库死角。
雪允张开双臂,封住所有退路,脸上带着势在必得的笑容:“这下跑不掉了吧?”
她重心压低,猛地往前一扑!
那锤子突然又飞了起来,让她摔了个四仰八叉。
“欸西!”她咒骂着,结果这时,眼前出现了一双精致的高跟凉鞋。
她立刻抬起头,然后就看见申有娜弯腰站在她面前,眉眼弯弯,里头满是戏谑:
“唷,这不是雪允后辈嘛?就算我是前辈,也不用特意给我行这么大的礼呀?哈哈哈~”
雪允嘴角一抽,顺着申有娜的身影侧头看去,只见崔时安就站在一旁,而那把折腾了她半天的小锤,正安稳地握在他手里。
这一刻,雪允才恍然大悟,原不是锤子忽然通灵,而是……
“欧巴!”
她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来,气鼓鼓地朝着崔时安大声嚷嚷。
“吼什么。”崔时安掏了掏耳朵:“暂时给你没收了,省得你一天到晚带着到处吓唬人。”
“哼!”雪允满腔怨气没处撒,矛头直接对准申有娜,气呼呼地道:“肯定是你告的密对吧?”
“在公司要叫前辈喔。”申有娜笑意不改,慢悠悠地逗着她。
“内。”雪允傲娇地别过脸,不服气地反驳,“这是车库,不是公司!”
申有娜淡淡一笑,懒得跟她争辩,转头看向崔时安:“那我先上去了。”
“嗯,去吧。”崔时安点头,“行李一会儿我帮你搬到保姆车里。”
雪允听着这话,对着申有娜离开的背影偷偷做了个鬼脸,小声吐槽:“自己没手啊?”
回应她的,只有一串利落又傲娇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她撇了撇嘴,收回目光,正好对上崔时安似笑非笑的眼神,脸色瞬间一僵,莫名有些不自在:
“欧巴干嘛捉弄我啊?”
“哎一古……”崔时安上前一步,抬手轻轻拂去她发梢的灰尘,无奈道:“你能不能像个正常的女爱豆一样,多注意点自己的形象?”
雪允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脸颊微微发烫,嘴上却依旧不服气地嘟囔:
“还不是你故意捉弄我,我才变成这样的嘛。”
“我说的不是这个。”崔时安掂了掂手里的锤子:
“你没事随身带这种东西干嘛?看着跟个小太妹一样。”
雪允振振有词:“当然是为了防身啊。”
“外出活动公司全程配备保镖,你需要防什么身?”
“这全都怪欧巴啊?”雪允理直气壮地甩锅。
“怪我?”崔时安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满脸疑惑:“为什么怪我?”
“就是怪你。”雪允一本正经地道:
“因为欧巴总是和稀泥,大家吵架都没人管,现在所有人都习惯用拳头解决问题啊?尤其是知珉欧尼,一言不合就动手,我不带着点东西防身,根本打不过她啊!”
“……”崔时安被噎得说不出话来,不过这确实也是事实。
一旦习惯了这种解决问题的方式,那就很难再改过来了。
也就是申有娜前世不会武艺,大部分时间只能忍耐,否则家里早被她俩拆了。
雪允继续小声抱怨:“还有zuha,她下手也特别重,前世的时候,我要是手里没有锤子,根本就打不过她。”
崔时安听得好笑:“我看你俩平时相处得挺好,关系很亲近,怎么还总打架?”
“知珉欧尼和申有娜也时好时坏呢,我总要防备着点嘛。”她嘀嘀咕咕地道,
“而且万一她将来因为孩子的事迁怒我怎么办?毕竟现在她还没梦到跟孩子分别,再怎么说,我前世是抢走她孩子的帮凶呀?”
崔时安眼前浮现起那天中村一叶在意识里,提着剑来救他的样子,嘴角微微勾了勾:“欸嘿~我觉得她不是那么会记仇的人。”
“嘁,”雪允有些不以为然:“那是你根本不了解她。”
“嗯?怎么说?”
她言之凿凿:“她其实是一个特别狠毒的人,对自己也狠,对别人也狠,不信欧巴你就等着看吧,我绝对没说错。”
……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东瀛。
名古屋开往伊势市的近铁特急列车上,戴着黑色口罩、压低帽檐的中村一叶,安静坐在靠窗的位置,默默收拾着随身的小包,等待到站下车。
她昨天跟着团队抵达名古屋,今天没有公演行程,难得空闲,所以打算去一趟伊势神宫。
她想亲眼看一看,历经一千三百多年的岁月变迁,如今的伊势神宫,和她记忆里的模样有多少不同。
更想确认,天照大御神的八咫镜神体,是否依旧供奉在神宫之中。
如果神体还在……她或许能找到唤醒自己前世能力的契机。
叮铃——
清脆的到站提示音响起,打断了中村一叶的思绪,她收回所有杂念,跟着人流缓步下车。
伊势市终点站距离伊势神宫外宫只有短短五分钟步行路程。
绝大多数游客和朝圣者,都会遵循规矩,先参拜外宫的丰受大神,然后再从五十铃川去内宫祭拜天照大御神。
但中村一叶此行目的明确,完全不走常规游客路线。
出站后,她打了个车直奔核心的伊势神宫内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