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岛:顶流只是见我的门槛 第880节

  崔时安思索了片刻:“那我就勉为其难的给你透露一二吧。”

  方时赫大喜:“多谢大人!多谢大人!”

  崔时安淡淡一笑,目光扫过二人:“看过僵尸片吗?”

  两人一愣,不明白他干嘛忽然问这个。

  “大人的意思是……时赫的先祖是……”

  “别想得太复杂,”崔时安摆手道:

  “最近那边挖出个僵尸,跑到王陵作乱见人就咬,你先祖跟几个志同道合的老战友去勤王,然后被人家杀了,事情就是这么简单。”

  两人听得大眼瞪小眼,僵尸?这世上还有僵尸?

  “那病毒不会传到我们这边来吧?”朴振英忧心忡忡地问。

  “想什么呢?我说的可不是那种僵尸,这种僵尸名为魃,专克阴气灵体,寻常鬼仙只要沾一下就会灰飞烟灭,非常棘手。”

  方时赫紧张得咽了咽口水:“那……那僵尸最后消灭了吗?”

  崔时安摇了摇头:“没有,据说已经在王陵住下来了,还杀了不少人呢。”

  两人又愣了一下,朴振英忍不住心中的疑惑:“那边都没派军队吗?”

  “派了,但是没用,寻常枪炮根本伤不了牠。”

  方时赫不甘心地追问:“那核弹呢?”

  两人听后,跟看傻子似的看着他,谁会往自家土地上丢核弹啊?

  何况还是在开城人口那么密集的地方?

  且以那边的能力,即便预先疏散人群,事后也没办法安置吧?

  方时赫不服气地发起了牢骚:“那金……干什么吃的?我先祖岂不是白死了吗?”

  “理论上是这样……”

  这胖子眼眶一下就红了,摘下眼镜背过身默默擦拭着什么……

  朴振英看了看好友,有些于心不忍,小心翼翼地询问崔时安:“那大人有办法消灭牠吗?”

  “当然有,区区魃而已,我若出马,必当手到擒来。”崔时安随口吹了个牛,反正又过不去。

  结果方时赫一听,立刻戴上眼镜重新转过头来,神色郑重:“请大人出手为我家先祖报仇!”

  “阿尼……”崔时安干笑了两声:“那可是北边啊,我又过不去,万一引起争端就不妙了。”

  方时赫咬咬牙道:“我愿付给大人五十亿酬金!”

  五十亿就想让我替你去卖命?崔时安笑着摇摇头:“真不行,这件事牵扯太大,我不能答应你。”

  “事成之后,再送大人一套汉南洞别墅!”

  崔时安一愣,看着方时赫那认真的眼神,实在有些不解:

  “你只是听了我的口述,就愿意拿这么多东西让我去帮你报仇?你就不怕我故意骗你吗?或者我拿了钱不办事,骗你已经办完了,反正你也没办法求证。”

  谁知方时赫听了之后,眼神反而更加坚毅:“我都听振英哥说了,大人是神灵降世,又怎么会骗人?”

  崔时安愕然,他自己对自己的信誉都没这么坚定,结果方时赫只因为听了朴振英几句话,就选择相信他,也不知是单纯还是傻。

  亦或者,故意这样说,想找个机会送钱给他,攀上关系?

  “从古至今,人类对远超凡俗的能力者都是盲从的,因为他们知道这些存在抬手间就可以让他们失去一切。”

  一道声音忽然漫进房间。

  突兀得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随着潮水飘来,低调,湿润,带着咸腥的海风气息,给人一种令人毫无头绪的苍茫。

  “谁?”崔时安浑身汗毛炸起,双瞳骤然淬炼成金,气刀在掌心几乎凝出实形,八根缠满电弧的短矛在身侧浮起,直指声音来源——墙上那副济州岛的海景画。

  他的反应把朴振英和方时赫吓了一跳,两人茫然四顾:“大人在说什么?”

  刚刚他俩什么都没听见,只是觉得房间里骤然冷了好几度。

  “不必紧张,我没有恶意。”

  那声音又起,这次更近了些,画框里的海浪忽然也涌动了起来,一下一下拍打着红白灯塔的底基,那溅起的浪花,好像要从画框里洒出来一般。

  崔时安眼神一沉,仍旧未放下戒备心:“既然没有恶意,怎不以真身出来相见?”

  话音刚落,画里的海面缓缓分开一道影子。

  那人自浪花中走来,身形高得几乎与灯塔齐平,一身素白衣袍被海风灌得猎猎作响。

  此人双目紧闭,无喜无悲,但其身上最醒目的,是天灵处生出一根墨色花茎,茎顶擎着一朵幽黑的花,花瓣层层叠叠,一眼望去数之不尽。

  脑袋开花?崔时安表情变得有点怪异,脑子里忽然想起了一个传说。

  济州岛的巫俗神话里,天地王生下了一对双胞胎,名叫大小别王。

  这对双胞胎为了争夺人间的控制权,打了一个赌,谁能培育出盛开的花朵,就由谁来统治。

  而小别王趁大别王睡着了,偷偷互换了花盆,大别王明明看破了诡计,却并未争执,选择去执掌阴间,所以最后人间由诡计多端的小别王掌管。

  所以在济州岛的传说中,因为小别王靠欺诈夺得人间,因此现世注定充满欺骗、纷争、欲望与不公,人世间真假混杂,善恶不一定有回报。

  当然,大别王虽然接受了结果,但还是气愤的把花盆砸在了弟弟的脑袋上。

  想到这里,崔时安又瞅了眼这人脑袋上的花:

  “阁下是……小别王?”

  黑花轻轻晃了晃,像在颔首,那层峦叠嶂的花瓣收放之间,有声音从花影里传出,不辨男女:

  “耽罗人唤我小别王,掌人间寿夭福祸。”

  朴振英二人依旧毫无察觉,只是盯着崔时安和墙上那副画,脸色有些发白

  “你俩先出去。”崔时安头也不回,声音压得很低:“来了一位客人。”

  两人不敢多问,眼睛往那画的方向瞟了瞟,慌忙退了出去。

  门咔哒一声锁上,房间里只剩下方才漫进来的海腥,和画里那个矗立的高大身影。

  崔时安收了刀,但仍旧未完全放松警惕:

  “阁下找我有什么事吗?”

  小别王的声音犹如滚滚海浪,从画中压了过来:“你方才说区区魃,你若出马,必手到擒来?”

  崔时安心头一紧,没想到刚才随口吹的牛,竟被这位听了去。

  于是打了个哈哈,想蒙混过去:“玩笑话罢了,阁下不必当真。”

  黑花又晃了晃,这一次,崔时安分明看见花茎下那张人脸的嘴角,似乎弯了一下:“人间的玩笑,我听得多了,但魃不是玩笑。”

  祂缓缓道:“牠食阴灵断地脉,再让牠在那王宫住下去,白头山以南的气脉都会被牠啃食殆尽。”

  崔时安叹了口气:“阁下不会是想让我去北边吧?”

  小别王没有回答,仿佛已经默认。

  “为什么?”崔时安不解地反问:“朝鲜半岛有这么多的能人异士,什么玉兔啊,张满月啊,个个都比我强,阁下为什么偏偏就找上我?”

  “因为她们都向我推荐了你。”

  “呀西……这些家伙是见不得我好么?”崔时安低头咒骂了两声,又望向那画中人:

  “你怎么不亲自去呢?毕竟你可是掌管人间的王啊?按理说人间出了事,你应该去解决问题啊?怎么找上我这个不相关的人呢?”

  “我是掌管人间不假,但我掌管的是济州岛的人间,你们那边不归我管。”

  “既然都不归你管,那你操什么心呀?这件事危害大了自然有人管的吧?”

  小别王摇了摇头,头上的黑花也跟着左右晃动:“没有人管的,以前是我代管,但九尾狐应该跟你说过,我被大御神打伤的事了吧?我现在已经无法降临本土了。”

  崔时安一怔:“这话什么意思?我们这边就没有管人间的神吗?”

  “以前有,叫桓因。”

  “那他人呢?不管吗?”

  “那位不是把本土交给你了么?”

  “什么时候交给我了?”崔时安说到这儿,愣了一下,脑中闪过某个大胡子,不禁吃惊的张大嘴:

  “那大胡子原来是桓因?”

  说起大胡子,小别王语气似乎有一丝崇敬:“那位有很多名字,在你们那叫桓因,在济州岛这儿叫天地王,在西方叫上帝……”

  这话崔时安记得在以前哪听过,不过现在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好像没说过把本土交给我管呀?”

  小别王依旧紧闭着双眼,神情无喜无悲:“我听九尾狐说,你很好奇你的本命是什么?”

  崔时安点了点头:“我是问过她,但那跟这件事有什么关系?”

  “通常来说,人类在被点化成为鬼怪后,入眼看到的第一样事物,就是祂的本命。”祂顿了顿,沉声发问:

  “告诉我那天在北汉山,你得到这双神眼后,第一眼看到了什么。”

  第一眼看到了什么?崔时安回忆起那天晚上的情形,一片光影璀璨中,他好像看到了整个……

  “首尔??”

  “是这三千里江山的气脉。”祂的声音古井无波:“你的本命从来不是某一物,某一城,是这片土地,地脉乱,你便会痛,地脉绝,你便会死。”

  崔时安脑子嗡的一声,这话当初那大胡子可没说啊?

  “如果是这样,”画里的黑色花朵在海风中轻轻摇曳着:“现在这片土地上出现了扰乱人间的祸害,是不是该由你亲自出面解决呢?”

  “可我还没那个实力啊?那玩意儿不是很厉害么?”崔时安满头大汗,他可不想落到跟山君一样的下场。

  “还有,你既然说整个半岛都是我的本命,为何我一点感应也没有?”

  “当你到达我这个地步,自然会生出感应,就像我现在能隔着一幅画与你对话,心念流转,你可以抵达这片土地的任何地方,和任何人对话。”

  瞬间移动?千里传音?崔时安脑中蹦出一个词,内心一下子就变得火热起来,昨天还被刘知珉吐槽出门要坐车呢,要是会瞬移……

  谁知小别王忽然又给他泼了盆冷水:“前提是你要舍弃肉身,只有这样才能成为不死不灭的存在。”

  “……”崔时安心都凉了半截,舍弃肉身岂不是应证了她们昨天的担心么?

  想到这些,他忽然感到一阵心烦意乱:“一定要舍弃肉身才能达到那个境界么?”

  小别王淡淡道:“张满月因为舍不下肉身,到现在都还是七境,包括那玉兔也是一样,世间诸色惘惘,想要真正放下,又有几人能做到?”

  崔时安默然,无欲无求说着容易,但只要长于这天地间,又怎么可能不被凡俗所诱惑?连荷拉这个小小的地狱使者都钟爱名牌呢。

  似乎是看穿了他的所想,小别王也轻声叹道:“神本就该无躯无壳,无喜无悲,可世间凡情最是缚人,要挣脱谈何容易?”

  祂顿了顿,海风忽然一停:

  “魃在北边一日,地脉便弱一日,去不去,你自己选吧。”

  话音消散的瞬间,画里的海浪刹那归于原处,那道白衣身影连同墨色的花,也一同融进了颜料里,随着咸腥的海气,散的一干二净。

  门外,朴振英和方时赫还在走廊等待,连那被赶出来的财务也在。

  见这两位神色似乎很紧张,专门去买了咖啡带过来。

  朴振英一看他只买了两杯,低声呵斥道:“你来公司多久了,怎么一点眼见力都没有?没给顾问准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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