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当,我只活当!”
老贺赶紧强调了一句,生怕林凡给他死当了。
“我就是最近手头紧,周转个两三个月,等我那只股票解套了,我立马连本带利赎回来。”
他伸出两根手指,比划了一下。
“两万,老板,你给我当两万就行。”
“两万?”
林凡扯了下嘴角,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大哥,你这鱼竿买的时候是三万,现在二手市场行情顶多也就一万五左右,你张口就要两万,你当我是开善堂的呢。”
“哎哟老板,你这就不懂了吧!”
老贺一听林凡压价,顿时急了。
他一拍大腿,身子往前凑了凑,开始了他的长篇大论。
“我这竿子可不是普通的二手货,它可是开过光的!”
“我跟你说,上个月在密云水库,我就是用这根竿子,溜了一条三十多斤的大青鱼!那家伙,力气大得跟牛似的,换别的竿子早切线爆竿了,我这枯法师硬是扛住了,溜了整整四十分钟才抄上来!”
老贺越说越激动,两眼放光,仿佛又回到了那个让他热血沸腾的搏斗现场。
“那条鱼一上来,整个黑坑的人都围过来看,那场面,绝了!”
他唾沫横飞地吹嘘着自己的光辉战绩。
“老板,你别看这只是一根鱼竿,这上面可是沾着我老贺的汗水和荣耀的,两万块钱,真不贵!”
林凡坐在大班椅上,看着眼前这个为了抬高几千块钱当价,把一根鱼竿吹得神乎其神的钓鱼佬。
他心里觉得好笑,但面上却不动声色。
这帮钓鱼佬,真是一个比一个能吹。
第114章 你这兄弟我认下了,世界有点小!
“三十斤的大青鱼?”
林凡靠在大班椅上,看着唾沫横飞的钓鱼佬,忍不住扯了下嘴角。
“大哥,你这故事讲得是挺精彩,不去天桥底下说书都屈才了。”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慢悠悠地打断了钓鱼佬的激情演讲。
“不过咱们在商言商,你这鱼竿就算钓过龙王,它在二手市场也就是个一万五的价,你张口就要两万,这故事的溢价未免也太高了点。”
钓鱼佬被林凡这一句话给噎住了。
他那张晒得黢黑的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但很快又被一种无奈的颓丧给盖了过去。
他叹了口气,伸手在迷彩马甲的口袋里摸了半天,掏出包皱巴巴的软中,抽出一根递给林凡。
林凡摆了摆手,没接。
钓鱼佬自己把烟叼在嘴里,点上,狠狠地吸了一口。
“老板,我也不瞒你。”
他吐出一口浓烟,声音有点发闷。
“要不是真遇上难处了,这根枯法师就是打死我,我也绝对舍不得拿出来当。”
“哦?”
林凡挑了下眉,顺口问了一句。
“遇上什么难处了,非得拿这心头肉来换钱?”
钓鱼佬一听这话,像是找到了个发泄口,那股子怨气瞬间就涌了上来。
“还不是我那个遭殃前妻!”
他一拍大腿,满脸的愤愤不平。
“那母老虎,简直就是个催命鬼!我们俩都离婚一年多了,她还每个月都催着我要孩子的抚养费。”
“上个月我才把前三个月欠的抚养费给她补齐了,这个月又定点准时跟催命似的来催!”
钓鱼佬越说越气,夹着烟的手指都在抖。
“我那点钱这阵子全都在股市里被套牢了,连个水花都没看见,我上哪给她弄钱去?”
“她倒好,还威胁我说要是不赶紧转过去,她就找律师剥夺我对孩子的探视权!”
老贺猛吸了一口烟,满脸的憋屈。
“这倒霉女人,你说老哥我不就是平时爱钓个鱼,买了几根好点的竿子吗,又不是去吃喝嫖赌,她还天天跟我闹,说我不管家不管孩子,最后非要跟我离婚。”
“而且离了婚都还不消停,动不动就拿孩子威胁我!”
老贺把烟头摁灭在柜台上的烟灰缸里,颓丧地摇了摇头。
“我这也是被逼得没办法了,只能把这根压箱底的宝贝拿出来周转一下,先把那母老虎的嘴给堵上再说。”
林凡坐在柜台后面,听着老贺这番声泪俱下的控诉。
他端着茶杯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离婚一年多。
沉迷钓鱼不管家。
上个月才补齐前三个月欠的抚养费。
这几个关键词组合在一起,就像是一道闪电,猛地劈进了林凡的脑子里。
他的眼神开始变得有些古怪起来。
他放下茶杯,看着眼前这个戴着渔夫帽,晒得跟黑炭似的男人。
“大哥。”
林凡清了清嗓子,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听你这口气,在钓鱼圈里应该也是号人物吧,不知道怎么称呼?”
“嘿,那必须的!”
老贺一听林凡问起这个,刚才那点颓丧瞬间一扫而空,腰板都挺直了。
“不是老哥跟你吹,你出去在京城这几个大黑坑和野钓圈里打听打听,谁不知道我钓帝贺强的名号!”
他拍着胸脯,一脸的傲气。
“只要有水的地方,就没有我贺强钓不上来的鱼!”
贺强。
这两个字一出来,林凡心里最后那点侥幸也彻底破灭了。
卧槽。
林凡靠在椅背上,看着眼前这个唾沫横飞,自封钓帝的男人,心里一万头草泥马狂奔而过。
前两天刚把人家前妻在浴室里,翻来覆去的折腾了个通透。
今天这前夫哥就拎着心爱的鱼竿,跑到自己店里来当钱。
这剧情,狗血短剧都不敢这么拍吧。
林凡看着贺强那张黢黑的脸,心里莫名地生出了一丝荒谬的黑色幽默。
虽说宋知禾和他离婚一年多了,现在是自由身,他睡得也算理直气壮。
但看着这个为了钓鱼连老婆孩子都不要,现在又被逼得当鱼竿的奇葩男人,林凡还是觉得有点别扭。
“行了,贺老哥。”
林凡打断了贺强的继续吹嘘,手指在柜台上敲了两下。
“你这情况我也了解了,确实挺不容易的。”
他看着那根黑色的鱼竿,叹了口气。
“两万肯定是给不了,这东西二手行情摆在那儿,我收了也得担风险。”
林凡伸出两根手指,往下压了压。
“这样吧,看在你急用钱给孩子交抚养费的份上,我给你透个底。”
“一万八,活当三个月。”
林凡看着贺强,语气平淡但透着股子不容拒绝的干脆。
“这已经是我能给的最高价了,你要是觉得行,咱们现在就签单转钱,你要是觉得亏,那就去别家再问问。”
贺强愣了一下。
他本来以为林凡刚才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最多也就给他个一万五。
没想到林凡听完他的故事,居然主动给加了三千。
一万八,虽然离他的心理预期还差两千,但也足够把前妻那边的抚养费先填上了。
“行!一万八就一万八!”
贺强一拍大腿,生怕林凡反悔似的,赶紧掏出身份证。
“林老板,你是个痛快人,这价我认了!”
林凡拿出当票,让他登记签字。
贺强飞快的签了字,按了手印。
林凡拿出手机,扫码把一万八转了过去。
听到到账的提示音,贺强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脸上的愁云惨雾彻底散了。
他把当票小心翼翼地揣进马甲口袋里,看着林凡的眼神里充满了感激。
“林老板,今天这事,老哥哥我记在心里了。”
贺强走到柜台前,郑重其事地冲林凡拱了拱手。
“你这人敞亮,够意思,你这兄弟我交定了。”
他拍着胸脯,大声说道。
“以后你要是想学钓鱼,或者想去哪个坑过过瘾,直接给我打电话!在京城这片水域,提我贺强的名字,绝对好使!”
林凡看着这个满脸真诚、上赶着要跟自己拜把子的“前夫哥”。
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两下。
“行,贺老哥,哪天想钓鱼了一定找你。”
林凡敷衍地点了点头,只想赶紧把这尊大佛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