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耳的短发有些散乱,额角隐隐带着几丝汗意。
“顾姐姐好。”
苏念赶紧站起来,礼貌的打了个招呼。
“嗯。”
顾冰冲苏念点了下头,眼神在前厅里扫了一圈。
当她的视线落在那组黑色真皮沙发上时,眼皮微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虽然沙发早就被苏念收拾的干干净净,完全看不出那天晚上在这里发生过什么野蛮的折腾。
顾冰没走过去坐,而是直接走到柜台前,把头盔往台面上一放。
“找你有事。”
她声音有点嘶哑,透着股子生人勿近的冷淡。
林凡伸手把那顶沉甸甸的头盔往旁边挪了半寸,指关节在皮质扣带上蹭了一下,正好对上她那双冷冰冰的眼睛。
“什么事?”
顾冰抿了抿嘴唇,从兜里摸出手机划开屏幕推到林凡面前。
“我圈子里有个退役的职业车手,最近手头紧,想出一块表。”
她说话简短,眼神却往柜台里侧的苏念那儿瞟了一眼。
苏念是个心思极细的姑娘。
她一看这防备的眼神,立刻把本子收进抽屉,扯了扯衣角站起身,冲着林凡小声地说道。
“老板,我去后面库房,把昨天退回来的几个旧纸箱子整理一下。”
“去吧。”
林凡点点头。
苏念抿着嘴笑了笑,冲着顾冰礼貌地弯了弯眼睛,飞快地溜进了后面的鉴定室,顺手把那扇磨砂玻璃隔断门也给带上了。
前厅里,光线明亮,只剩下空调出风口轻微的嗡嗡声。
顾冰看着那扇关上的木门,原本挺直的脖颈,稍微松了那么一丁点。
“你坐下看。”
林凡从大班椅上站起来,指了指那张黑色真皮沙发,自己先抬腿走了过去。
顾冰犹豫了半秒,也跟着走了过去。
她坐在了沙发的另一头。
真皮垫子被她的重量压下去,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皮革下陷声。
顾冰的身子在挨到沙发的瞬间还是有些紧绷,两条长腿并得很拢,手在牛仔裤的大腿外侧无意识地抠了抠。
林凡靠在沙发背上,把手机拿过来。
两人中间只隔了半个肩膀的距离。
林凡身上那股子混着淡淡的烟草味,在空调冷气的吹拂下,若有若无地往顾冰鼻子里钻。
“照片挺模糊啊。”
林凡盯着屏幕。
照片里是一块黄铜外壳的怀表,表壳的防尘盖上满是细密的划痕,边缘的金属氧化得很严重,看着像个破烂。
“你这表到底能不能看?”
顾冰微微侧过头看着他。
“能看。”
林凡身子往她那边倾了倾,把手机屏幕拉近了一点。
这个动作,让他的肩膀直接顶上了顾冰的胳膊。
隔着单薄的短袖衣料,能清晰地感觉到她皮肤上传来的温热,还有那紧实肌肉在接触瞬间的轻微绷紧。
“表盘是民国时期的,罗马数字,蓝钢针,这是标准的老货。”
林凡的手指在屏幕上划拉了两下,指甲盖不经意地在顾冰的手指上蹭了一下。
“但最关键的是,这个表把的位置,这里有个双狮的浮雕防伪标,这东西在当年是定制款,如果是正品,这里面的机芯至少是瑞士进口的红宝石轴承。”
他语气很平淡,完全是一副公事公办的商人做派。
对于那晚在沙发上发生的事,他连一个字都没提,甚至连眼神都没往她胸口或者大腿上扫。
顾冰看着他专注的侧脸,原本有些紧绷的呼吸,慢慢地匀了过来。
这男人的分寸感,好得让她有些意外。
她本以为林凡会像别的男人一样,占了便宜就急着口花花,或者用那种让人恶心的眼神在她身上剜来剜去。
但林凡没有。
他坐在那,就像个最正经的当铺老板。
但偏偏是这种公事公办的冷淡,反而让顾冰心里升起了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
“如果东西是正品,能值多少?”
她主动往他这边凑了凑,伸出一根手指在屏幕上点了点。
指尖在滑动屏幕时,不经意在林凡的手背上轻轻划了过去。
“具体得看成色。”
林凡神色不变,把手机递还给她:“要是机芯没生锈,五万打底,如果里面有磨损,那就折半,让你那朋友带实物来店里,我得开盖看机芯。”
“行。”
顾冰接过手机,指尖在林凡掌心里又轻轻蹭了一下,这才揣进牛仔裤兜里。
她站起身,走过去拎起柜台上的头盔。
临出门前,她回过头看着林凡。
“那表……下周我让他带过来。”
她语气依旧硬邦邦的,但看着林凡的眼神里,透着股子只有林凡能看懂的意味。
“走了。”
林凡坐在沙发上,吐了口烟圈。
“慢走。”
风铃摇晃了下,女骑士踩着防摔靴跨上黑色的川崎,一脚油门轰然而去。
林凡靠在椅背上。
手里盘着那个打火机,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这酷姐。
确实跟赵婉儿那种妖精不是一个路数。
第45章 上午净是破烂货,下午进门一套房
顾冰那辆川崎的轰鸣声消失在街口之后。
林凡盘着打火机,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没动。
这天上午的生意,用一个字形容就是碎。
十一点半来了个大学生模样的小伙,当一台用了三年的旧笔记本电脑,开机热得能煮熟一锅饭,林凡瞅了一眼就给了三百。
十二点多又来了个大妈,拿着个银手镯,非说是祖传的纯银的,结果苏念上称一称,里面掺了一大半的合金,最后按废银价给了三百。
紧接着又是几个零零碎碎的小单子。
旧手机、二手金项链、还有个当游戏机的。
系统从早上到现在,连个屁都没放。
林凡处理这些破烂处理得直犯困,靠在大班椅上打了好几个哈欠。
苏念坐在自己工位上,安安静静地整理着上午这些单子的收据存根,笔尖在纸上划拉的沙沙声,听得人更想睡了。
头顶上不知道从哪飞进来一只苍蝇,嗡嗡地在柜台上空绕圈。
林凡眼皮都快耷拉下来了。
下午两点半。
外头的大太阳正毒。
玻璃门被人轻轻推开,风铃响了一声。
林凡半睁开眼,瞥了一眼进来的人。
是个五十岁上下的中年男人,穿着件深灰色的真丝唐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鼻梁上架着副金丝眼镜。
手里小心翼翼的捧着个紫檀木的锦盒。
这人一看就跟上午那些当破烂的不是一个路数,浑身上下透着股子常年泡在古玩堆里的沉稳劲儿。
“老板,给掌掌眼。”
中年男人走到柜台前,把那个锦盒轻轻放在防爆玻璃上,动作慢条斯理。
林凡的睡意一下子去了大半。
他坐直了身子。
中年男人解开锦盒上的铜扣,掀开盖子。
里面铺着明黄色的丝绸,丝绸上躺着一个巴掌大小的手炉。
就在锦盒打开的这一瞬间。
林凡脑子里沉寂了一整天的系统面板,毫无征兆地亮了。
【检测到特殊物品!】
林凡眼皮都没抬一下,脸上没露出半点波澜。
他从抽屉里摸出白手套戴上,把那个手炉拿了起来。
入手沉甸甸的。
这是个铜胎画珐琅的手炉,炉身是圆鼓鼓的瓜棱形,上面用各色珐琅釉绘着缠枝莲纹,炉盖是镂空的钱纹,提梁是两只对望的小狮子。
林凡先掂了掂分量。
老铜压手,这分量假不了。
他用拇指在炉身的珐琅釉上轻轻摩挲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