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北没有打扰。
片刻之后，李剑像是终于想通了什么，忽然笑了。
笑得有些释然。
“我一直以为。”
“菲姐喜欢唱我的歌，只是因为喜欢这种曲风。”
“现在我才发现。”
“不是。”
“我们在音乐表达上，貌似就有很多相通的地方。”
“所以，她唱我的歌，总能唱出自己的味道。”
“而我看见这首歌，第一个想到的人，也是她。”
他说到这里，抬头看向江北，眼神里，多了一丝佩服：“你比我更懂她。”
江北笑了笑：“不是懂她，是懂你们。真正好的音乐人，都有共通的地方。”
“这首歌，你能唱，她也能唱。”
“只是表达出来的情绪，会不一样。”
李剑轻轻点头。
他懂了。
如果自己唱，更像是在诉说。
而菲姐唱出来，会更像是一种跨越岁月的回应。
同一首歌。
不同的人，却都成立。
这种作品，他已经很多年没见过了。
沉默片刻，李剑忽然抬起头。
“如果……”
“还是请不动她呢？”
江北笑了，笑得很轻松。
“那就顺其自然。”
“她不唱，这首歌，就是你的。”
一句话，李剑心里忽然一暖。
没有失落，没有遗憾。
仿佛这一刻，他已经赚到了。
就在这时，手机铃声忽然响起，李剑低头一看，整个人微微一怔，备注只有两个字：菲姐。
他连忙接起电话。
“喂？”
“回帝都了？”
“今晚？”
“好。”
“人间仙境？”
“行，我过去。”
电话没有聊太久，不到一分钟，便挂断了。
李剑抬起头，看向江北，脸上忍不住露出笑意。
“巧了，她刚回来，晚上约我聚聚。”
“正好，我把这首歌带过去。”
江北笑着点点头：“那就看缘分。”
两人一起走到门口。
李剑忽然像是想起什么，脚步一停。
“对了。”
“晚上在人间仙境。”
“要不要一起？”
江北脸上的笑容，当场僵住。
脑海里。
四个陪唱。
两万。
刘亦霏。
还有那句“江老六就喜欢人间仙境”。
一股脑全冒了出来，他嘴角狠狠抽了一下。
“剑哥。”
“我发现……”
“你现在也学坏了。”
李剑一脸无辜。
“不是都说……”
“你挺喜欢那儿吗？”
江北：“……”
他忽然觉得。
自己这辈子，怕是都洗不白了。
·
送走李剑，江北重新回到办公室。
电脑屏幕亮着。
空白文档里，光标一闪一闪。
他却没有急着敲字，而是靠在椅背上，重新梳理起移动那边的计划。
说到底，12530想要真正做起来，光靠一个刘亦霏，还远远不够。
它需要内容，需要话题，更需要一个能够让全民参与进来的引爆点。
而放眼整个2005，还有什么，比《超级女声》更适合？
这一年，要说最火的综艺是什么？
超女排第二，就没人敢认第一。
一个地方卫视，硬生生把一档选秀节目，做成了全民狂欢。
星城、羊城、蓉城、杭城……
一场场海选，从南到北席卷全国。
无数女孩，为了梦想站上舞台。
无数观众，为了支持自己喜欢的人，一条又一条发送短信。
最后，愣是把一档地方选秀，推成了全民级社会现象。
决赛收视率，更是一度逼近春晚。
“玉米“、“笔亲“、“凉粉“、“盒饭“、“花生“……
一个个后来耳熟能详的粉丝团称呼，也正是在这一年诞生。
更重要的是，《超级女声》第一次让整个行业意识到：
原来音乐，除了卖唱片、办演唱会，还可以通过海选、比赛、综艺，创造出惊人的商业价值。
不过……这场狂欢，有人赚得盆满钵满，也有人赚了个寂寞。
马桶台赚了，猛牛赚了，掌上灵通借着SP业务，也同样赚得盆满钵满，就连一众二级服务商，也跟着吃得满嘴流油。
唯独移动，搭了网络，搭了平台，搭了通道。
最后，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别人分钱。
说不憋屈，那是假的。
也正因为如此。
他们比任何人，都更希望参与到《超级女声》这样的现象级节目里。
无论是冠名，还是核心赞助。
只要能真正站进这场全民狂欢，他们都愿意尝试。
而这，恰恰就是江北看到的机会。
当然，以他现在这点实力，想插手超女？
根本不现实。
别说左右冠名，就算站到那些资本巨头面前谈合作，人家都未必会正眼看他。
可……
谁规定，非得参与超女？
江北眯起眼，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
上一世。
他可是做音综的。
虽然没赶上选秀综艺最疯狂的黄金年代。
可后来的音乐综艺，他却几乎全程经历过的。
那些爆火的节目，那些成功的赛制，那些被市场一次次验证过的商业模式，早已经刻进他的脑子里了。
而《超级女声》真正证明的，并不是选秀节目有多火。
而是它让所有人看到，观众喜欢的，从来不只是一个歌手唱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