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播放机启动,熟悉的旋律,很快在排练室里响起。
江北听了几秒,眉头便慢慢皱了起来。
《发如雪》。
杰伦还没正式发布的新歌。
为了火鸟组合,编曲明显做了调整。
可问题也恰恰出在这里。
江北听着听着,眉头皱得越来越紧。
不对,太不对了。
有点土,又不够土。
有点洋,又不够洋。
明明还是杰伦的味道,可偏偏又不像真正的杰伦。
最关键的是……
玲华那股子奔放、泼辣的劲儿,完全没出来。
一旁的杰伦显然也发现江北的表情不对。
“哪里出了问题?”
江北没急着回答,闭上眼睛,又听了一遍,直到一段结束,他才缓缓睁开眼。
“编曲不对。”
杰伦苦笑。
“我已经改八版了。”
“怎么调都觉得差一点。”
江北想了想,忽然开口:“少了点东西。”
杰伦一愣:“什么?”
江北看了他一眼。
“俗气。”
“……”
空气瞬间安静。
杰伦愣住,火鸟两人也愣住。
俗气?
写歌不都得往高级、时尚、流行上靠吗?
怎么到了江北这里,还得主动往“俗”上靠?
江北却很认真:“你这版太时尚了,迎合的是年轻人的审美。可火鸟真正吃饭的东西,不是这个。”
他指了指玲华。
“她的声音,专业点说叫奔放,穿透力强。”
“可落到普通听众耳朵里呢?”
“就是泼辣,就是接地气,就是一开口,隔壁大妈都能听懂。”
玲华脸一下红了。
泼辣?
接地气?
隔壁大妈?
这到底是在夸她,还是损她?
可江北偏偏说得一本正经:“这种声音,你得用扭秧歌的劲儿去托。”
杰伦彻底懵了:“扭秧歌?”
他天生对音乐极其敏感,别人耳朵里的噪音,在他这里都可能变成灵感。
可扭秧歌……他是真没研究过。
毕竟湾湾那地方,确实没多少条件让他研究这个。
江北看着他茫然的表情,也懒得继续解释,直接掏出一张CD,塞进播放机。
“先别琢磨了。”
“听听我给火鸟写的新歌。”
“找找感觉。”
按下播放键,下一秒。
一段极其顺畅,却又完全不同的旋律,缓缓响起。
杰伦的表情,瞬间变了:“这是什么歌?”
江北咧嘴一笑:“《最炫民族风》。”
玲华:“……”
曾义:“……”
杰伦低头看了一眼谱子,名字倒是够直接,就是这曲风……
他还没来得及细看,江北已经攥着谱子,当手绢一样甩了起来。
屁股一扭,腿一迈,整个人瞬间进入状态。
“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
“绵绵的青山脚下花正开——”
“什么样的节奏是最呀最摇摆——”
曾义当场石化。
杰伦嘴角狠狠抽了一下。
玲华更是差点没绷住。
这是什么玩意儿?
你一个堂堂的《好声音》总策划,歌坛金牌制作人,写过那么多经典歌曲,现在拿着一张破稿纸……扭秧歌?
玲华差点破防,可江北一开嗓,她的表情又慢慢变了。
因为……身体先动了。
明明脑子还在骂:“这也太土了吧?”
可脚底板已经开始打拍子。
肩膀一晃,脑袋也跟着点了起来。
“什么样的歌声才是最开怀——”
“弯弯的河水从天上来——”
玲华嘴唇微张,不知不觉,竟然已经跟着哼了起来。
江北一边唱,一边看她。
“对!就是这个劲儿!别端着!再来!”
玲华脸都黑了。
可身体却完全不听使唤。
江北唱到副歌,她几乎是下意识接了上去。
“你是我天边最美的云彩——”
“让我用心把你留下来——”
声音一出来,整个排练室突然安静了。
曾义瞪大眼睛。
杰伦也愣住了。
因为玲华根本没练,甚至连完整旋律都没听完,可这一句唱出来,却顺得离谱。
没有试探,没有找调,没有任何磨合。
就好像……这首歌原本就长在她嗓子里。
江北停下动作,冲她一挑眉。
“怎么样?”
玲华自己也愣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谱子,又看向江北。
“我……怎么感觉以前唱过?”
曾义嘴角抽了抽:“你要是以前唱过,我还能不知道?”
玲华没理他,又低头看了看谱子,越看越怪。
这歌词,简单,旋律,也简单。
甚至简单得有点不像江北平时的作品。
可偏偏……就是顺。
顺得她想继续唱。
江北一屁股坐到椅子上。
“现在知道什么叫适合你了吧?”
玲华皱眉。
“可这歌……”
她憋了半天,终于找到一个合适的形容词。
“是不是有点太……接地气了?”
江北乐了:“你直接说土不就行了?”
玲华没说话,显然默认了。
杰伦这时候也从最初的错愕中回过神来。
他重新低头研究曲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