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北却没急着庆祝。
他把郑薇和洛伊留下,重新梳理了一遍索妮可能提出的条件,以及谈判破裂后的应对方案。
直到确认各条路线都能接上,几人才各自忙碌起来。
第二天,北川与NBC的洽谈如期举行。
可这次会面,多少有些雷声大、雨点小。
NBC总部不在洛城,这次只派来一名总监级代表,由韦华陪同,与江北一行进行初步接洽。
对方倒不是完全没有诚意。
问题在于,合作条件比迪斯尼逊色太多了,许多关键条款也没有最终决定权。
谈到深处,对方总要补上一句:
“这个需要回总部确认。”
几次下来,郑薇都懒得继续追问了。
同样是谈合作,迪斯尼能当场拿出方案,NBC却连关键条件都无法拍板。
差距摆在眼前,最终选谁,几乎已经没有悬念。
不过,江北依旧没有主动联系安妮。
他要等的,从来不是NBC的报价。
而是索妮的答复。
第三天,索妮那边依旧没有消息。
江北倒是等来了另一拨人。
谷长安带着佟小林、陈辉、李依诺、权志等一众夏国校友,再次登门。
相比前几天的接风宴,这次的人数少了不少。
但搞投资、做基金的,一个没落下。
江北看着这阵容,顿时有种不太妙的预感。
人还没坐稳,他就先举起双手。
“先说好,今天不许灌酒!”
上次那场接风宴,他差点把胆汁都吐出来。
这帮家伙倒好,酒足饭饱之后还能勾肩搭背地回忆青春,合着就他一个人遭了罪。
谷长安当场不乐意了:“瞧你这怂样!又不是只有你一个人喝多了!”
阮飞立刻跟上:“就是!关系铁,就得一醉方休!”
江北瞪眼:“你们到底是哪边的?”
阮飞理直气壮:“大家都是校友,当然都是一边的!”
众人顿时笑成一片。
江北算是看明白了,这两个货,平时一个比一个不靠谱,关键时刻倒是配合得天衣无缝。
笑闹几句,话题终于转回正事。
佟小林端起茶杯:“今天我们可是带着项目来的。”
权志也跟着点头:“对,喝酒是次要的。”
江北瞥了眼两人。
最好如此。
他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那就先听听佟师兄的高见。”
谁知佟小林没急着介绍项目,反倒先问了一句:
“江师弟,听说你在国内收购了一家山寨手机厂,准备研发智能手机?”
江北眉梢一挑:“消息够灵通啊。”
“这几天,我们可没少研究你。”
佟小林摇了摇头,脸上满是疑惑。
“说实话,别的事情我们多少能理解,唯独这笔收购,实在看不懂。”
这不是客套,最近两天,他们几个做科技投资的,确实把江北的情况翻来覆去研究了好几遍。
推博、飞讯、京北,还有移动互联网的布局。
江北看似东一榔头、西一棒子,背后却总能找到一条说得通的商业逻辑。
唯独田语通讯,让他们集体犯了难。
这家公司靠山寨手机起家,产品口碑差,技术积累薄弱,经营状况更是一塌糊涂,眼看就要撑不下去。
偏偏江北花钱把它买了下来,还放话要做夏国自己的智能手机。
连不少媒体都不看好这笔收购。
许多科技评论人直言,这很可能成为江北创业生涯中最大的一次失误。
佟小林他们研究了两天,依旧没能想明白。
江北究竟图什么?
江北笑了:“谁规定山寨厂商就不能造智能手机了?”
佟小林一时语塞,片刻后,他才说道:
“不是不能造,而是这件事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水果、摩托、诺基丫,哪家不是技术、资金、供应链样样齐全?就连它们做新产品都困难重重。”
“田语一家快倒闭的山寨厂,拿什么跟这些公司竞争?”
他看着江北,语气认真了几分。
“江师弟,创业可以冒险,但这么大的项目,总不能光凭一腔热血吧?”
江北没有反驳。
他环视一圈,忽然问道:
“那我先问你们一个问题。”
“在你们看来,山寨厂商最大的特点是什么?”
佟小林想了想:“成本低。”
权志接道:“模仿能力强。”
周丰则补充了一句:“质量不稳定,技术积累也不够。”
江北点点头:“都有道理,但还没说到关键上。”
他伸出一根手指:“我收购田语,看中的只有一个字……”
“快!”
众人微微一怔。
江北不紧不慢地说道:
“田语的技术底子不行,品牌也没什么价值,这些我都清楚。”
“但它有一个优势,大公司未必比得上。”
“船小好调头。”
他拿起茶杯喝了一口。
“大厂研发一款新产品,要立项、论证、协调供应链,还要经过层层审批。不是说它们效率低,而是投入越大,决策就越谨慎,试错成本也越高。”
“田语不一样。”
“方向确定了,可以先做样机。发现问题,马上调整。方案不行,就换一套继续试。”
“零部件不合适,就重新找供应商。硬件设计有问题,就推倒重来。”
“我不要求它第一次就做出完美产品,但我要求它能尽快把想法变成实物,再通过一次次测试,把问题找出来。”
江北放下茶杯,目光扫过众人。
“收购田语,不是因为我觉得它现在有多厉害。”
“而是因为我想要一支能快速打样、快速验证、快速迭代的硬件团队。”
“至于技术短板,可以招人,可以补课。供应链不成熟,可以慢慢整合。”
“但如果连试错的速度都提不起来,就算砸再多钱,也未必能把产品做出来。”
包间里安静下来。
几人不约而同地陷入思考。
不得不承认,江北这番解释,确实比单纯喊一句“我要造智能手机”靠谱得多。
可问题依旧存在。
快速打样是一回事,真正做出一部有竞争力的智能手机,又是另一回事。
硬件可以不断修改,操作系统怎么办?
软件生态怎么办?
更别说当下的技术条件,能不能支撑江北想要的产品,仍然是个未知数。
周丰推了推眼镜,终于开口。
“江师弟,你说的这些,我基本认同。”
“但田语最多解决硬件打样和生产验证的问题。智能手机真正难的地方,还在系统、软件和软硬件协同。”
“这些,你准备怎么解决?”
江北笑了笑。
“这就涉及我接下来要做的事了。”
他没有继续往下说,不是故意卖关子,而是有些东西,光靠一张嘴说不清楚。
况且,他今天把这群人请过来,本来就不只是为了给田语找几个投资人。
他需要的是技术,是团队,是那些愿意把想法真正落地的人。
“我现在只能告诉你们,田语只是第一步。”
“智能手机不是一家工厂就能做出来的。硬件、系统、软件,每一块都需要专业的人来负责。”
“我收购田语,是为了让这些想法有机会变成产品。”
“至于最后能做到什么程度,还得看团队,也得看我们能不能把每一步走扎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