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北眉头微挑：“索妮让您来的？”
“不是。”雷德利摇头，“至少不是他们要求我来的。”
“那您是？”
“我对《火星救援》感兴趣。”
简单的一句话，江北笑了。
“索妮那边怎么说？”
“他们告诉我，项目可能要暂时搁置。”
江北靠在沙发上：“三天已经过去了。那就不是搁置，是终止。”
雷德利微微一怔，他没想到江北会说得这么干脆。
“江，你真的不考虑再谈谈？”
“不谈。”
“为什么？”
江北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没有添油加醋，也没有刻意卖惨，只是把发生过的事情说清楚，最后，他淡淡道：
“钱可以重新赚。”
“项目也可以重新找。”
“但我手下的人，不能因为一个项目受委屈。”
“所以，合作终止。”
雷德利沉默了几秒，重新端起咖啡，喝了一口：“那你接下来准备怎么办？”
江北耸了耸肩：“换一家继续拍。”
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说今天晚上吃什么。
雷德利忍不住笑了。
“你倒是看得开。”
“没办法。”江北摊手，“生意而已，又不是没了他们，蓝星就不转了。”
雷德利看着他，忽然问：
“江，如果不是索妮。”
“如果是我呢？”
江北眉头一挑：“什么意思？”
雷德利放下咖啡杯。
“我名下有一家独立电影公司。”
“规模不大，但我可以自己拿出两千万美元。”
“另外，我也可以帮你寻找其它投资人。”
江北愣了一下，这倒是没想到。
两千万美元。
这老爷子是真舍得砸。
不过想想也正常。
上一世的《火星救援》，本来就是他后来非常重要的一部作品。
现在剧本提前几年出现在他面前，他不动心才奇怪。
江北沉吟片刻，本来准备告诉他，自己已经找到新的合作伙伴。
可就在这时，他的目光落到了茶几上，那里还放着刚刚打印出来的《灵动：鬼影实录》，江北忽然笑了。
“斯科特先生想合作？”
“当然。”
“那也不是不可以，不过……”
江北伸手，把那份大纲推到了他面前：“先把这个拍了。”
雷德利：“……”
空气突然安静，雷德利低头看向文件。
《灵动：鬼影实录》。
小成本，伪纪录片，惊悚题材，几乎没有复杂场景。
他翻了两页，脸上的表情逐渐变得古怪。
“这是……电影？”
“我知道。”
雷德利抬头：“但这种电影……，不是我的风格。”
江北点头：“那算了。”
说完，伸手就把大纲往回拽。
雷德利一愣，下意识按住了文件：“等等。”
江北看他：“怎么？”
雷德利沉默两秒，最终咬了咬牙：“能拍。”
雷德利心里已经开始骂娘，为了《火星救援》，忍了，就当买一送一了。
“预算多少？”
江北伸出两根手指。
雷德利稍稍吐了口气：
“两百万？”
“节约一点，应该够。”
江北摇头：“不是两百万，是两万。”
“……”
雷德利怀疑自己听错了：“两万？”
他盯着江北，半天没说话，感觉是受到了莫大的羞辱。
旁边的林淑涵和洛伊同样一脸古怪，刚刚这家伙还跟诺基丫开口要了三百万美元，转头给一位好莱坞名导报两万美元预算？
这也太狠了。
洛伊还以为江北不了解这位老先生，忍不住提醒：
“斯科特先生是好莱坞的一线名导。”
“以他的级别，哪怕是友情价，片酬也得两百万。”
江北一拍脑门。
还真把这茬忘了。
上一世那部电影，本来就是小团队自己折腾。
导演、演员、后期，很多成本根本没按照正常商业电影的方式计算。
可现在不一样。
雷德利·斯科特，堂堂好莱坞一线导演。
让人家拿两万美元拍电影，多少有点欺负老人家了。
江北想了想：“斯科特先生的片酬单算。”
“多少？”雷德利盯着他。
江北沉默两秒：“票房分成，我给你一个点。”
雷德利愣住：“一个点？”
“对，票房的百分之一。”
江北说这话的时候，心里其实也在滴血。
他是真舍不得。
可没办法，如果不是时间太紧想赶圣诞季，他真准备找个新人导演。
五千美元，甚至更低，都有可能搞定。
雷德利脸上的表情，比哭还难看。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大纲，上面赫然写着几个字：
DV拍摄，旁边还用笔补了一行：
Nokia N93。
雷德利盯着那行字看了足足三秒，然后抬起头。
“你还要在影院上映？”
“对啊。”江北点头。
雷德利差点没把手里的大纲捏皱。
踏马的！
用手机拍出来的东西，还想搬进影院？
听起来就离了个大谱。
可更离谱的是，江北居然说得一本正经。
“发行的事情你不用管。”
江北摆了摆手。
“迪斯尼那边会全权负责。”
“你只要负责把成品拍出来就行。”
雷德利嘴角抽了抽。
他很想问一句。
你确定迪斯尼知道自己要发行的是个什么东西？
不过想到《火星救援》，他还是硬生生把这句话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