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德利皱眉：“废话？”
“对。”江北点头，“观众越觉得无聊，后面的东西才越有效，因为他们会慢慢习惯这种生活。”
“然后某一天晚上，一个本来应该睡着的人，突然坐起来，站在床边，什么都不做，就那么站着。”
江北的声音压低了一点。
“站十秒，二十秒，三十秒。”
“观众开始觉得不对劲。”
“可他们又不知道到底哪里不对。”
“然后，她重新躺下，第二天早上，什么都没发生。”
房间里安静下来。
林淑涵原本还在翻资料，不知什么时候，手已经停了。
洛伊也抬起了头。
江北却像完全没注意到两人的反应。
“第二天晚上，再来一次。”
“第三天，越来越严重。”
“家具自己移动，脚步声，门自己打开，床单被慢慢拉动……”
“可镜头里始终什么都没有。”
雷德利的呼吸明显慢了下来。
他的脑子里，已经开始出现镜头。
固定、昏暗、安静，床上的两个人，然后……一点点异常。
没有鬼，没有特效，甚至没有音乐，可观众会死死盯着屏幕。
江北最后说道：
“直到最后。”
“再给他们一个真正无法解释的东西。”
雷德利抬起头：“怎么结束？”
江北笑了：“我准备了三个结尾。”
这句话一出来，林淑涵和洛伊同时看了过来。
江北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个，女主彻底失控，男主被她杀死，最后，她坐在镜头前，冲着镜头笑。”
林淑涵脸色微微一变。
江北又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个，男主死了，女主消失。”
“警察赶到的时候，屋子里只有那台还在工作的摄影机。”
“镜头最后停在空荡荡的房间里。”
“但房间里，突然出现一个根本不属于他们的声音。”
洛伊下意识搓了搓手臂。
江北伸出第三根手指。
“第三个，最简单。”
“女主走下楼，镜头留在卧室。”
“观众什么都看不到，只能听见楼下传来尖叫。”
“然后……”
江北停了下来。
“砰。”
林淑涵身体明显一僵。
江北看着她。
“一个人被扔进镜头。”
房间里彻底安静了。
洛伊的脸色已经有些发白。
她刚才还觉得这就是一个年轻人的异想天开，现在突然觉得……这东西好像真的有点吓人。
尤其是江北从头到尾都没有说“鬼长什么样”。
他只是告诉她们：什么都看不见。
可越是什么都看不见，脑子里的东西就越多。
雷德利也沉默了很久。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几页纸，再看向江北时，眼神已经完全变了。
这不是一个胡思乱想的年轻人，至少在电影这件事上，他是真的有东西，而且这个东西很奇怪。
简单，粗糙，甚至廉价。
可偏偏……很有意思。
雷德利突然问：“拍摄档期多久？”
江北笑了：“七八天。”
“后期？”
“几天。”
“总周期？”
“圣诞节之前上映就行。”
雷德利下意识在脑子里算了一遍。
筹备，选角，拍摄，剪辑，后期，发行……
然后整个人愣住。
“等等，你说多久？”
“半个月左右。”
“……”
雷德利看着江北，彻底无语。
半个月？一部电影？
他可是堂堂雷德利·斯科特。
拍一部电影，前期筹备往往都不止这个时间。
结果眼前这个年轻人告诉他。
一周拍完，几天后期，半个月上映，还踏马准备拿手机拍。
江北见他脸色不太好，赶紧安慰：
“你不用担心。”
“演员选好了，七八天真够。”
雷德利：“……”
他现在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沉默片刻，他终于想起最关键的问题：“发行呢？”
江北顿时笑了，拍了拍胸口。
“这个你放心，我去找迪斯尼，他们会负责。”
雷德利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笑了。
这年轻人还真是……狂得离谱。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现在居然开始有点期待了。
“好。”雷德利点头，“我接了。”
江北也笑了：“合作愉快。”
雷德利站起身，心里却已经默默给这件事找好了一个理由。
就当……《火星救援》的附加条款。
陪这个疯子拍一部小成本恐怖片，换一部大制作，不亏。
至于这部什么《灵动：鬼影实录》……
雷德利承认，故事确实挺有意思。
但两万美元？
手机拍摄？
影院上映？
开什么玩笑。
甚至他还悄悄想好了两套方案，偷偷上一套专业设备。
DV拍一套，胶片再拍一套。
前者交给江北，后者拿去影院。
至少……观众坐进电影院以后，不能连画面都看不清。
雷德利下定决心，也不耽搁，起身准备离开，抓紧把这部小成本应付了。
刚走到门口，他又停了下来，回头看向江北，语气忽然有些扭捏：
“这部电影……，能不能不署我的名字？”
江北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当然可以。”
雷德利明显松了口气。
堂堂科幻、动作大导演，跑去拍一部几万美元的伪纪录片，传出去，他以后还怎么见同行？
“江，这部电影拍完，《火星救援》……就是我的，对吧？”
江北笑了：“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