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途跑路，或者干得不行，这一成就自动作废。”
说到这里，他把笔往桌上一搁，语气也淡了几分：
“先小人，后君子。”
“丑话说前面，省得以后扯皮。”
这番话一出来，别说秦兰，连刘亦霏都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她还以为，江北把秦兰放进来，是看在老同学的面子上。
结果这家伙转头就把条件卡得死死的。
给机会，但不是白给。
想上船，可以，先拿三年时间和真本事来换。
秦兰盯着那张纸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你倒是够现实。”
“这是被前女友和合伙人坑怕了，专门恶补过规则了？”
这话一出，刘亦霏掩面偷笑。
江北脑门瞬间泛起三根黑线。
这事儿咋什么人都知道了。
他连忙岔开话题：
“创业不是过家家。”
“讲情怀，是坑人。”
“先把钱、权、责任都讲清楚，后面才好办事。”
“你现在要是觉得不合适，随时可以走，我不拦着。”
屋里安静了两秒。
秦兰没说话，只是低头看着那张写满架构和名字的A4纸，眼神有些复杂。
她来之前，其实也没想太多。
阮飞找她，说江北这边要搞公司，缺个懂注册、懂财务的人，她想着反正顺手，也就过来了。
可直到这一刻，她才真正意识到——
江北不是在闹着玩。
这家伙是真想把盘子做起来。
而且，连她的位置，都提前算进去了。
想到这里，她忽然抬起头，看着江北：
“所以，你是认真的？”
“废话。”
江北一脸莫名其妙：
“不认真，我跟你在这儿扯这么半天干嘛？”
秦兰被他噎了一下，随即失笑。
“行。”
她伸手，把那张A4纸拉到自己面前，仔细看了一遍，终于点了点头。
“这活儿，我接了。”
“注册、财务、代持、账务架构，我来做。”
“我姐那边能借的资源，我也会借。”
“至于这一成——”
她抬头看着江北，唇角一扬：
“先记着。”
“等我真干满三年，再来跟你要。”
江北看了她一眼，点点头：
“行。”
“那就先记着。”
话音落下，桌边的气氛，终于松了几分。
可刘亦霏坐在一旁，心里却仍有些发飘。
她低头看了眼桌上的纸。
投资公司。
二成股份。
音乐剧女主。
代言、发歌、拍剧，全都在里面。
她忽然发现，自己最初不过是想买个剧本、几首歌曲。
结果莫名其妙地，就被江北拉进了一张大网里。
而且——
她竟然没有半点想拒绝的念头。
这念头一冒出来，连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江北却像是完全没注意到她的异样，已经重新把纸收了起来，顺手拍了拍桌子：
“行，架构先这么定。”
“剩下的注册流程、代持方案和财务设计，回头再细聊。”
“我就一个要求——”
他抬起眼，扫了秦兰一眼，又扫了眼刘亦霏，嘴角微微一勾：
“别拖我后腿。”
刘亦霏：“……”
秦兰：“……”
这家伙。
刚把人拉上船，转头就开始嫌人碍事了。
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秦兰忍不住白了他一眼，像是终于从“甲方刁难现场”里扳回了一局。
“行了，别装深沉了。”
“说吧，先从哪儿开始干？”
江北也不客气，抬手就把纸笔往她面前一推，直接进入老板模式：
“第一，尽快买个经营满三年的壳子，把资质补齐。”
“移动那边等着签合同，时间不等人。”
他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股权、协议、公司架构，全部一次性捋顺。”
“谁出钱，谁持股，谁负责什么，全写死，省得以后扯皮。”
说到这儿，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第三，找办公场地，能开工的那种。”
“桌椅、网络、财务、行政，一步到位。”
“咱们这边马上就要起灶，不能再继续窝在出租屋里打游击了。”
秦兰听完，非但没退，反而眼睛越来越亮。
“行啊。”
“那我今天开始算工资，没问题吧？”
她一边说，一边很自然地伸出手。
这不是试探。
这是直接上岗。
江北看了她一眼，伸手一握。
“没问题。”
“从现在开始算。”
两只手一碰，合作算是正式敲定。
可这点正经劲儿，甚至连三秒都没撑住。
秦兰把手收回去，安静了几秒，忽然抿了抿唇，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似的，低声开口：
“不过……有件事，我还是想跟你说清楚。”
江北心里莫名一跳。
不妙。
这种语气，一听就不是什么好事。
果然，下一秒，秦兰看着他，小声道：
“就是当年那次……我真不是故意拿水泼你的。”
“是宿舍那帮人起哄，非要让我给你个教训，我拦都拦不住。”
她顿了顿，像是生怕他不信，还认真补充了一句：
“而且我怕凉着你，泼之前……还特意兑了点温水。”
空气，瞬间安静。
死一般的安静。
江北整个人都木了。
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