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稣悦坐在诊所四楼的通讯台前,面前是一排从德雷克分局调拨过来的警用加密无线电设备。
耳机里同时监听着六个组的实时通讯频道。
经过半年多的训练,各种模拟演习多的数不胜数。
虽然今天是第一次上战场,但显然所有人都是训练有素,完全不像新兵蛋子。
林稣悦把各组的动态和位置冲突通过通信实时反馈给苏济。
苏济没有留在后方指挥室。
他自己带着一支六人小队直接插向了布什维克培训中心。
他很清楚,拉尼尔最可能出现的地方就是这里,让他跑了很有可能会多出许多不必要的伤亡!
很容易让他组织起反击的机会。
因此趁对方还没反应过来,亲手把他抓住。
这就是闪电战!
拉尼尔是个擅长躲在暗处操纵一切的人,他的藏身之处一定更隐蔽更不引人注目。
苏济早就通过病理溯源得到了情报。
每天凌晨两点到四点之间,会有一辆没有牌照的黑色厢型车开到这里。
绕行将近二十分钟之后拐进培训中心的后巷,停留大约十五分钟再离开。
毫无疑问就是拉尼尔!
苏济带着一支六人小队摸到培训中心外围时,耳机里林稣悦正在通报各组的进展。
乔的A队已经突破了第一据点地下室那道暗门,三颗震撼弹之后里面的人全部缴械。
马库斯的B队在三楼宿舍区发现了十几间被隔断墙临时封起来的密室。
弗兰基在皇冠高地的第三个据点遇到了那扇加固铁门,但他们有重型破门锤,一锤下去铁门连着门框一起飞进了走廊。
其他方面也都在按计划推进!
而接下来该轮到他这个领袖完成自己的任务了!
他要直捣黄龙,直接逮捕对方的首领!
第126章 你是病灶,我是手术刀!
苏济蹲在培训中心外围那栋废弃仓库的二层窗台后面。
微视感知已经穿透了仓库的砖墙。
把整栋建筑内部的结构和人员分布清晰地呈现在他的意识中。
拉尼尔确实在这里。
地下二层,原先修车厂的废油处理间,被改造成了一间极其隐蔽的私人套房。
入口藏在一楼档案室的活动书架后面,书架本身又需要一把特制钥匙才能移动。
从外面看,培训中心只是一栋废弃厂房,从里面看,它是一栋普通的培训基地。
只有在最隐蔽的那个角落,才是拉尼尔为自己保留的巢穴。
苏济在病理溯源的反馈中看得清清楚楚。
那个房间里有一张真皮沙发,一张红木办公桌,一瓶喝了一半的苏格兰威士忌。
以及此刻正美滋滋的躺在一个女信徒身上的基思拉尼尔。
他是来“工作”的。
今晚是晋升仪式的日子,按照惯例他应该亲自主持,但仪式结束后他就以需要独处冥想为由躲进了这间密室。
顺便带上了今晚仪式上表现最积极的一个新学员。
一个二十出头的金发女孩,眼睛很大,瞳孔里还残留着那种狂热的余韵。
拉尼尔喜欢这种余韵,对他来说,这种介于信仰和迷狂之间的精神状态是最好的助兴剂。
他这辈子最大的爱好就是女人,年轻的女人,被他洗脑的女人,愿意为他做任何事的女人。
他创建NXIVM不是为了什么“人类进化”的狗屁理念,他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编出来的那套说辞是假的。
但有什么关系?
只要这套说辞能让他得到他想要的东西,它就是真的。
权力不是真理,权力是能让你定义什么是真理的东西。
金发女孩的指甲在他后背上划出一道浅浅的红痕,他把脸埋在她的头发里,正准备说那句他对无数女信徒都说过的话。
“这是进化的一部分”。
然后他听到了第一声爆炸。
是破门锤撞开培训中心铁门的声音,紧接着是催泪瓦斯罐在通风管道里引爆的闷响、
然后是震撼弹在地下室炸开的双重爆音。声音不大,传到地下二层的时候已经被层层混凝土和钢结构削弱成了沉闷的嗡鸣、
但拉尼尔的瞳孔在这一瞬间急剧收缩——他认得这种声音。
他从床上翻身而起,把金发女孩推开,走到墙角那排监控屏幕前。
十二块黑白屏幕对应着培训中心十二个不同位置的摄像头。
其中三块已经是一片雪花。
正门的摄像头被破门锤撞飞了,地下室的摄像头被震撼弹震坏了。
剩下的九块屏幕上,他看到走廊里全是白烟,看到一个人影在白烟中快速移动。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敲了两下,切换到地下二层的独立监控画面。
走廊,空无一人。
楼梯口,空无一人。
密室正门外走廊,空无一人。
他松了一口气。
正面的攻击还没有渗透到地下二层。
但就在这口气还没松完的时候,他听到了一声极其细微的金属摩擦声,从头顶通风管道里传来。
他并没有太在意。
却不知道苏济此时已经在通风管道里匍匐前进了将近八十米。
这就是他的计划,他只带了六个人,但他只需要让他们制造混乱从而让拉尼尔不敢轻易出去。
活捉拉尼尔他一个人就能完成!
这条管道从冷冻车间通风井底部一路延伸到地下二层的控温机房上方,管道截面不到一米见方,内壁锈迹斑斑。
他的微视感知穿透管壁。
他头顶正上方不到四米的地方,就是拉尼尔的密室。
他停在管道出口的位置,用液压剪无声地切断了出口铁栅栏的四颗膨胀螺丝。
下面房间里的灯还亮着,他能听到拉尼尔急促的呼吸声和另一个人的脚步声。
一个急促而凌乱,是那个金发女孩在慌乱地穿衣服。
另一个则刻意放慢了节奏,每一步都踩得极为刻意,像是在用脚步声向自己证明他还没有失控。那是拉尼尔。
苏济没有急着跳下去。他把左手按在管道内壁上,启动神经调节。
他的交感神经系统在一瞬间被推到了极限——肾上腺髓质释放出大剂量的儿茶酚胺。
心肌收缩力增强,心输出量在几次搏动之内提升了将近百分之五十。
与此同时,他的运动神经元放电频率翻倍,骨骼肌纤维的钙离子饱和度达到了理论上的最大值,每一根肌纤维都在以最高的效率进行收缩。
微视感知的精度同步提升,周围环境中所有信息都被放大到了前所未有的清晰度。
然后他从通风管口跳了下去。
拉尼尔只看到一团黑影从天而降,紧接着落地无声。
苏济在落地的一瞬间已经完成了对房间内所有目标的扫描。
拉尼尔站在墙角监控台前,右手握着一把银色手枪,食指正从扳机护圈外侧往扳机上移动。
金发女孩缩在沙发后面,双手捂着脸,没有武器,不在威胁范围内。
房间里有三个出口:正门、侧门、以及拉尼尔身后那扇通往逃生通道的暗门。
暗门的密码锁已经被解锁了,半扇门敞开着,逃生通道里的应急灯发出惨绿色的光。
拉尼尔的脚后跟离暗门只有不到一英尺。
苏济没有给他机会。
他在零点几秒之内冲向拉尼尔。
拉尼尔甚至没有看清他的移动轨迹,只看清站在自己面前的那张脸。
苏济的右手已经扣住了拉尼尔握枪的手腕,拇指按在正中神经上。
现在需要的是让拉尼尔彻底失去所有反抗能力。
他用了神经激活的反向刺激,一股极高频的生物电脉冲沿着拉尼尔的正中神经瞬间传遍整个前臂。
所有屈肌纤维在同一时刻收到了互相矛盾的收缩指令。
拉尼尔的手指像被电击一样猛地弹开,手枪从掌心里飞出去,在空中翻滚了几圈砸在墙角,弹匣在撞击中脱落,掉在地上滑出很远。
拉尼尔发出了一声介于惨叫和怒骂之间的声音。
他的右手完全失去了控制。
苏济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左手按住他的肩膀,右腿顶进他两腿之间的空档,一个侧身别摔把他掀翻在地。
拉尼尔的后背重重砸在水泥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闷哼。
“你——你不能这样——”
拉尼尔的声音沙哑而扭曲。
“你知道我是谁吗?你知道我的律师团队有多强吗?联邦调查局都动不了我,你一个贫民窟的诊所医生,你凭什么——”
苏济单膝压在他的胸口,低头看着他。
拉尼尔的瞳孔在剧烈地收缩和放大交替,那是极度恐惧和肾上腺素过载导致的生理反应。
他在苏济的眼睛里看到了某种他从未在任何一个对手眼中见过的东西。
是审判。
他认为在美国这片土地上没有人能审判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