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克里兰艰难地抬起右手,往自己腰间摸。他扯开腰带,从背后摸出一把枪。
第12章 有枪了!危险的美国街头!
枪身上沾着血,枪管磨得发亮。他握着枪管,把枪柄递向苏济。
苏济没接。
“你这是干什么?”
“拿着。”
苏济看着那把枪,又看着麦克里兰。
他在华国活了那么久,别说枪,连菜刀都没被人递过来过。
他一个医生,手术刀握了二十年,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有个黑帮分子给他递枪。
“我是个医生,不是——”
“就因为你是医生。”
麦克里兰打断他。
“这条街上到处都是帮派的人。你今天救了我,明天可能就有人找上门来问你要人。你不拿枪,你拿什么保护自己?”
苏济沉默。
“我这条命是你捡回来的。我没什么能给你的,这把枪跟了我八年了,没开过几次,但每次开都能保住命。”
“你拿着,这样你就不怕有人拿枪指着你了,你这样善良的人不该被人拿枪指着。”
苏济盯着那把枪。枪口朝下,枪柄对着他。
麦克里兰的手在微微发颤,因为他刚被开了胸,抬着手臂太吃力。但他没有放下。
苏济伸手接过了枪。
枪比他想象的重。
他低头看了一会儿,把它放进了急救箱最底层。
“我不一定会用。”
“手没有枪跟有枪不用是两回事!”
这话也是多少点醒了苏济。
没错,在这片土地上他必须学会保护自己,才能没有遗憾的贯彻自己的意志。
苏济把急救箱的扣子合上,站起来。他低头看着麦克里兰。
“救护车应该在路上了。到医院之后别说是我做的手术。”
“我知道。我就说自己找了个兽医缝的。”
苏济愣了一下,然后嘴角抽了抽。
这借口虽然离谱,但在美国这鬼地方,搞不好还真的能蒙混过去。
就这样苏济终于结束了一天的所有治疗。
他拎着急救箱走出公寓楼。
他站在楼门口深吸了一口气,取街头垃圾发酵的酸臭涌来,让他险些吐出来。
他抬起手腕看表。凌晨三点四十分。
好家伙,诊所开张第一天就连轴转了将近二十个小时。
从早上九点乔带来的第一批工人,到弗兰克的铅中毒,再到深夜这出地板上开胸的戏码。
他的身体也是着实有些难顶。
他沿着街道往前走,一边走一边留意路边有没有出租车的影子。
走了两条街,别说出租车,连一辆行驶中的车都没看见。
这个时间点,在这个街区,正经司机根本不接单。
看来得买辆车。这个念头在他脑子里扎下来。
在美国没车确实寸步难行,尤其是在布鲁克林这种地方。
白天靠出租车还凑合,深夜出急诊总不能再指望两条腿。
问题是他的全部存款就那么点,买车又是一笔开销。
他想了一下,决定明天跟老顾打听打听有没有便宜的二手车渠道。
街灯越来越稀疏,但夜晚并不安静。
拐过街角,迎面撞上一股浓烈的大麻味。
一个白人青年蹲在墙根,瞳孔涣散,嘴角挂着口水,正对着空气喃喃自语,像是在跟某个不存在的敌人吵架。
他身边散落着几根针管,苏济从他身边走过,那青年猛地抬头,用一种不聚焦的眼神盯着他看了两秒。
然后忽然缩成一团,捂着脸开始尖叫,叫了几声又开始笑。
再往前走,街角站着一个女人,浓妆,超短裙,这个时间穿成这样站这,一看就知道是干嘛的。
她看见苏济,下意识地往前迎了半步,伸手扯了扯裙摆。
然后她看见了他白大褂上的血迹,笑容僵在脸上,转身快步走开了。
苏济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白大褂。
胸前和袖口全是安东尼的血。
继续往前走。
商铺的铁卷帘门全拉得严严实实,墙面上涂满了帮派标志。
有他认识的,西海岸血帮的红色标记,还有几个他不认识的涂鸦,笔画张牙舞爪,像是在宣告这片地盘归谁所有。
苏济拐进一条更窄的小巷,想抄近路穿到主街上去。
巷子走到一半,前面冒出两个人影。
两个黑人男性,一个高瘦,一个矮胖。
高瘦的那个裹着一件脏得看不出原色的军大衣,手里晃着一把蝴蝶刀,刀刃在月光下翻来翻去,动作倒是挺花哨。
矮胖的那个揣着手,站在巷子中间,堵住了去路。
“哟,看看这个。”
高瘦的那个上下打量着苏济,目光在他白大褂和急救箱上来回扫。
“大半夜的,一个黄皮医生跑到这儿来?迷路了?”
苏济停下脚步。他没有说话,右手不动声色地垂到急救箱侧边。
“你箱子里装的啥?”
矮胖的那个往前迈了一步,下巴朝急救箱一扬。
“药?针?还是钱?”
“都不是。”
苏济的声音很平。
“手术器械和纱布。”
“手术器械?”
高瘦的嘿嘿笑起来,蝴蝶刀在指间转了一圈。
“那也能卖钱。把箱子放下,你就可以走了。别的事我们不为难你。”
苏济没有放下箱子。他把左手也搭上了急救箱的搭扣。
“听见没有?让你把箱子——”
高瘦的往前逼了一步,手里的蝴蝶刀举了起来。
苏济右手从急救箱侧袋里抽出了那把枪。
枪口朝下,没有指向任何人,但金属在月光下反出的冷光已经足够说明一切。
苏济握着枪柄,手指搭在扳机护圈外,动作虽然生涩,但枪握得很稳。
巷子里安静了整整三秒。
两个流浪汉盯着那把枪瞬间吓得不敢多嘴了,
“我说了。”
苏济的声音依然很平。
“箱子里只有手术器械和纱布。你们需要的药我也有,但要等明天诊所开门,来济安堂排队。诊费十块。”
两人对视一眼,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嘴角扯出一个尴尬的笑。
“行,行。误会。纯粹是误会。医生你忙你的。”
两个人侧过身,贴着墙壁让出一条路。
苏济从他们中间穿过去,枪始终握在右手,他走出巷子口,头也不回地拐上了主街。
直到走出去十几米,确认身后没有人跟上来,他才长长地吐了口气。
这凌晨的美国街头也太危险了吧。
他有点想家了。
他在手术台前站了二十年,什么血压掉到测不出的场面都见。
但被人堵在巷子里拿刀指着,这种事在华国他这辈子都没遇到过。
这时候远处传来引擎声。
一辆出租车终于出现在街角,车顶上亮着惨黄的灯。
苏济举手拦车,出租车放慢速度,司机隔着车窗打量了他五秒。
一个满身血迹的亚洲男人站在贫民窟街边,手里拎着一个急救箱。然后猛踩油门,跑了。
“草!”
苏济骂了一声,中文的。
他只能继续往前走。
好在走过了两个街区之后,路灯渐渐多起来,街面也开始变干净,说明他已经走出了最差的那片区域。
又等了十分钟,终于拦到了第二辆出租,这次司机没跑。
苏济坐进后座,报了药房的地址。
司机从后视镜里瞥了他一眼,发现他是个华人,刚想赶人,但看到他手里那把枪,最后选择了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