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的表情从紧张变成茫然,从茫然变成放松,最后他的眼睛慢慢阖上,呼吸变得深长而均匀。
整个过程持续了大约十五分钟。苏济收回手,对着门口喊了一声:
“下一个。”
那个男人睁开眼睛,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翻来覆去地看了很久。
他突然发现自己对那玩意竟然真的一点感觉都没了!
弗兰基靠在墙边,看着自己的老伙计从诊室里走出来时那种他从未见过的表情。
嘴角动了动,转过头去骂了句粗口,眼眶却偷偷红了。
消息在整个布鲁克林以惊人的速度传播。一个又一个被毒品折磨了几年甚至十几年的人排着队走进济安堂,出来时像换了个人。
那些曾经被所有人放弃的瘾君子,如今也是都如同重生了一般。
他们的身体在恢复,脸上开始重新长出肉,眼神里开始重新出现了光。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苏济。
上帝这个词开始在布鲁克林的街头巷尾频繁出现。起初只是个别被治愈的瘾君子在激动时脱口而出的感叹。
后来逐渐变成了一种心照不宣的共识。
毕竟这种事情确实太过不可思议了,苏济之前干的那些事虽然也很离谱,但是瘾君子是什么样的大多数人是见识过的。
苏济竟然能直接治好瘾君子,简直就是把人从真正的地狱里拉上来。
这确实是只有上帝才会做的事情。
街坊们现在偶尔会用一种半开玩笑但又绝非虚言的语气管苏济叫我们布鲁克林的上帝,苏济每次听到都会摆手,然后严肃地纠正:
他只是个医生,吸毒者最需要的是永不复吸的决心,他能帮他们暂时摆脱毒瘾的控制,但真正能救他们的永远是他们自己。
只不过他嘴上这么说着,手里已经开始安排互助会给这些刚戒掉毒瘾的人分配工作岗位。
这天上午,林稣悦刚帮一批完成戒毒治疗的人登记完工作分配,正靠在导诊台上揉着发酸的手腕。
一个上了年纪的黑人妇女忽然从候诊区走出来,在诊所走廊中间直接跪了下去。
林稣悦吓了一跳,赶紧过去扶她,但那个大妈死活不肯起来,双手死死攥着林稣悦的袖子,眼泪顺着脸颊的皱纹往下淌,用沙哑的声音反复说着一句话:
“我儿子在里面,我儿子有救了。你们是上帝派来的,你们是上帝派来的。”
林稣悦蹲在她面前,用拇指擦掉她脸上的眼泪:
“苏医生说了,没有谁是上帝派来的,我们只是做了该做的事。你儿子出来以后会有工作,会有住的地方,会有互助会的人照顾他。他不会再去碰那种东西了,整个布鲁克林都不允许。”
那个大妈又握了握林稣悦的手,力道大得像是要把自己所有的感激都通过手指传递出去。林稣悦只是轻轻回握了一下,然后继续帮下一个病人登记。这样的场面她见过太多回了。
从互助会刚成立时就有人跪在诊所门口感谢苏济,后来跪的人越来越多。
苏济跟她说不用大惊小怪,她现在已经能像苏济那样平静地处理这些场面。
而在布鲁克林的另一端,皇后区法拉盛一间装修豪华的私人会所里,气氛却格外阴沉。
第143章 来送情报来了?
几个掌控着皇后区主要毒品分销网络的头目正围着一张红木茶台吞云吐雾。
这些人分别是:
黑人区最大的可卡因分销商拉蒙特,拉丁裔区的冰毒大王奥尔特加,亚裔区专门走香港线路的海洛因供货商越南帮老大阮文雄。
以及坐在茶台主位上发话的那个戴着金边眼镜看起来像律师多过像毒枭的白人。
前华尔街期货交易员转行成为皇后区最大合成毒品制造商的史蒂文凯恩。
他们不是普通的街头毒贩,他们是把毒品当成产业在做的企业家,
有生产线,有分销网络,有洗钱渠道,有专门的法律顾问团队,甚至有政客替他们打掩护。
“布鲁克林那个苏济!”
凯恩把雪茄放在烟灰缸边缘。
“你们听说了吗?他能在十几分钟内把一个人的毒瘾彻底消除。我的一个经销商在那边亲眼看到的,一个吸吸了十二年的码头工人,从进诊所到出来整个人完全不一样了。”
凯恩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但在场所有人都能听出他平静表面下的不安。
奥尔特加把烟头碾在烟灰缸里,不以为然地说
“直接让人去把他做了不就行了!”
拉蒙特也跟着附和,说
“上次维克多那个废物自己粗心大意被那个医生搞死了,我们可不是维克多。”
阮文雄没有接话,只是低头用湿巾擦着手指,像是在掂量着什么。
“蠢货。”
凯恩冷冷地吐出两个字,用中指推了一下金丝眼镜,目光从另外三个头目脸上依次扫过。
“苏济现在手下有多少人你们算过吗?他的保安公司注册人数超过三千,其中至少一半是经历过巷战的老兵。布鲁克林现在的区长是他亲手扶上去的,区议员里至少三分之一跟他有直接利益关联!”
“他在联邦层面还有华盛顿的政治保护伞。你们想直接动手?你们知不知道上一个试图直接对他动手的人现在在哪里?基思拉尼尔他已经被自杀了。”
“在他之前维克多被他亲手灭了,卡拉汉垮了,戈尔登厉害吗,布鲁克林区长,这样的人物跟他都照样打垮。”
“我们跟他硬碰硬,会是什么下场?”
奥尔特加被他的语气激得不太舒服,把手里的打火机啪地摔在桌上说
“那你说怎么办”。
凯恩拿起那根已经熄了的雪茄重新点上,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烟雾:
“用苏济自己的方式。他不是喜欢合法合规吗?我们就在他的规则框架里跟他玩。他不是开了个戒毒中心吗?那就先派几个面孔干净的去假装治疗,把他的具体手法摸清楚。”
“同时找人从外部制造舆论,通过合法渠道质疑他的治疗方法没有经过FDA认证,说他非法行医,说他的人体实验侵害了患者的知情权。”
“把水搅浑,让他一边打官司一边应付媒体,等他分身乏术的时候再从市场的暗面渗透他的地盘。不需要硬碰硬,让时间和规则来消耗他。”
“苏济最大的弱点就是他太爱惜羽毛,他不想犯任何错误。那我们就逼他犯错。”
四个头目在烟雾中对视了片刻,最终陆续点了头。
凯恩说得对,苏济现在不是一个人,是一个盘踞在布鲁克林上空的可怕存在。
跟这种存在正面冲突是愚蠢的。
但他们忘了,苏济能在这么短时间内把之前那些人一个个送进地狱,靠的从来不只是运气。
很快凯恩的人就来到了苏济的诊所。
苏济正在给一个老年黑人患者做肩关节复查。
他用余光扫了一眼候诊区,三个人,全部穿着宽大的旧卫衣,帽子扣在头上,双手插在口袋里,步伐拖沓,肩膀前倾,乍一看跟诊所里每天排队等号的普通病人没有任何区别。
但苏济作为医生的直觉告诉他,这几个人很不对劲。
苏济把复查的病人送走,洗了手,在诊桌后面坐下。
他示意三个人中最前面的那个坐下来。
帽子摘下来,露出一张精瘦的白人面孔,眼眶深陷,颧骨突出,皮肤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灰黄色。
他演技不错,特意熬了几个通宵把自己搞出这副憔悴样,指甲缝里还特意塞了泥。
苏济示意他伸手,手指分别搭上他们的手腕,病理溯源在皮肤接触的瞬间启动,信息流涌入意识,几秒后他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合着是来送情报来了,那他就勉为其难收下好了。
他把手收回来。
“你们不是病人。你们是皇后区来的。史蒂文凯恩派你们来探我的底,想知道我的戒毒疗法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想知道我能不能构成威胁。你们三个都是凯恩手下的人。我说的对吗?”
诊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那个拉丁裔壮汉,苏济已经知道他叫菲利克斯瞳孔猛地收缩,身体本能地往后仰了半寸,右手不自觉地往腰间摸去打算拔枪。
苏济没有站起来,甚至没有提高音量,只是用一种比刚才更平静的语气继续说道:
“菲利克斯,你最好别这么做。”
菲利克斯的手僵在腰间。
苏济看着他,然后转向那个年轻黑人,最后又回到带头的内森身上,开始逐一点名。
“菲利克斯阿尔瓦雷斯,三十二岁。你在凯恩手下负责皇后区东南片的街头分销,但你从去年开始就在私下吞货。”
“把一批原本应该卖掉的可卡因藏在你女朋友家的地下室里,攒够了之后自己偷偷往外卖,赚了大概二十万美元。”
“这笔钱凯恩不知道。如果他知道,你应该已经不在这个世上了。”
菲利克斯的脸从惨白变成了铁青。
“维克多琼斯,你是这三个人里最年轻的,入行不到两年。你睡了你大哥的女朋友,你那个大哥现在在里克斯岛服刑,他要是知道这件事,你在监狱里的所有朋友都会收到他的传话。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年轻黑人瞪大了眼睛。
“内森克罗夫特,你是这次探底行动的负责人,也是凯恩最信任的情报主管。但你信任凯恩吗?”
“你上周刚私下联系过东海岸最大的独立毒品分销商,想绕过凯恩直接拿货,因为你觉得凯恩给你的分成太低。”
“你的手机里存着跟那个分销商的通话记录,用的是你老婆名字注册的预付费号码。凯恩如果知道这件事,你猜会怎么样?”
内森的嘴唇在微微发抖。苏
济站起来,走到诊室角落的饮水机前给自己倒了杯水,喝了一口。
探花转身看着面前这三个人。
他不急不缓地说:
“你们来探我的底,但你们自己也很清楚,我已经知道了你们的全部底细。你们现在有两个选择。第一,继续效忠凯恩。但你们在踏出这个门之前,我刚才提到的每一条信息都会通过各种渠道送到凯恩手里。第二,回去按照我说的向凯恩复命。”
三个人几乎是同时选择了第二个选项。菲利克斯第一个开口,声音沙哑而急促:
“苏医生,你让我们怎么复命都行,别把这些事告诉凯恩。我妈还在皇后区,她不能没有我。”
维克多紧跟着点头,眼眶都红了:
“求你了苏医生。”
内森是最后一个表态的。
“你想要什么?”
“很简单。回去告诉凯恩,苏济的戒毒疗法是假的。告诉他那些所谓的成功案例都是雇来的演员,诊所的疗效数据是伪造的,苏济的所谓医疗奇迹不过是互助会为了笼络人心搞出来的宣传噱头。”
“告诉他没有必要大张旗鼓地渗透,布鲁克林的毒品市场迟早还是他的。明白了吗?”
内森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点头。苏济走到诊室门口,把门打开,做了一个请离开的手势。
三个人几乎是排着队从他面前走过,每个人在跨出门槛时都低着头。
第144章 将计就计,毒贩的侥幸心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