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现在起，互助会将正式介入此事。如果你再有任何骚扰行为，你不会想知道后果。”
苏济松开了陈飞的手腕，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转向刘晓丽，直接拉住她的手。
“刘女士，我们走。”
陈飞瘫坐在沙发上，看着两人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直到别墅大门关上的声音传来，他这辈子都记得苏济那种看他的眼神，就好像在看杂碎一样。
夜色中，苏济拉开副驾驶的车门让刘晓丽上车，然后自己绕到驾驶位发动了汽车。
车子驶出法拉盛，刘晓丽坐在副驾驶上沉默了很长时间，好不容易她才用一种沙哑而疲惫的声音开口：
“苏医生，我不知道该怎么谢你。他说得对，是我太蠢了。我以为我能跟他周旋，我以为我能把事情办妥之后全身而退。”
“我差点……”
她说不下去了，把脸转向车窗，不想让苏济看到她眼眶里的泪。
“你没有做错任何事。你只是在用自己的方式保护女儿。陈飞利用了你对女儿的关心来胁迫你，这是他自己干的畜生事！如果非要说有什么需要改变，那就是以后遇到这种事，不要一个人扛。互助会的存在，就是为了让像你这样的人在遇到麻烦的时候，不用一个人扛。”
苏济把车停在诊所门口，熄了火。
刘晓丽转过头看着他，眼眶红红的。
她想起自己第一次来诊所时的样子，那时候她趾高气扬。
觉得苏济只是一个在贫民窟里搞慈善的华裔医生，根本配不上让她女儿跟着他。
现在她坐在他的副驾驶上，觉得自己以前那些高傲和偏见都彻底碎了。
第161章 刘小丽心动，谣言的可怕！
刘晓丽没有再看苏济，目光一直落在车窗外布鲁克林方向那片星星点点的灯火上。
但她的注意力完全不在窗外。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比平时快，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胸腔深处被轻轻拨了一下，余震久久不散。
她闭上眼，陈飞客厅里那个画面又浮上来了。
陈飞攥着她手腕，她怎么挣都挣不开。就在她已经做好了最坏打算的那一秒，苏济从走廊尽头走出来。
他就像英雄一样登场了，他是那么的冷静而果断。
然后他就把自己从陈飞的手中救了出来。
她不是小姑娘了。
四十岁，离过婚，独自在美国拉扯女儿这么多年，早被生活磨掉了所有对浪漫的幻想。
她很清楚现在不是想这种事情的时候，女儿刚跟她吵完架，明天的舞蹈课还没开班，陈飞的事情也还没有真正解决。
今晚发生的一切都还像一场没做完的噩梦。
但她的心跳不听话。
不管年纪多大的女人都很吃英雄救美这一套，她也不例外。
车在诊所门口停稳。
苏济熄了火，转头对她说了句
“到了”。
她点点头，推开车门，跟在苏济身后走进诊所。
林稣悦看到她们进来，从导诊台后面站起来，用一种压低了但依然干练的语气说：
“亦妃在休息室等着，我给她煮了热可可，她喝了一半，说另一半要留给妈妈。”
刘晓丽推开休息室的门。
刘亦妃蜷在那张窄小的行军床上，身上盖着一条互助会的蓝色薄毯，顾娇凤躺在她旁边，已经睡得不省人事，嘴巴微张。
一只手还搭在刘亦妃的肩膀上，像是在睡前安慰过她。
刘亦妃看到母亲进来，从床上跳下来，光着脚跑过去，一把抱住她。
刘晓丽弯下腰，把脸埋在女儿的头发里，身体终于不再绷着。
她抱着女儿，闻着她头发上那股互助会食堂里特有的淡淡油烟味和洗衣皂混合的气息，觉得这一刻比什么都珍贵。
苏济站在门口看了几秒，没有出声打扰。
而与此同时，陈飞的别墅中。
陈飞正坐在客厅沙发上，此时的他无疑是已经气急败坏了。
苏济当着他的面把那个女人带走！
陈飞在美国混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被人这样踩过脸，还是一个比他年轻的华裔医生。
“苏济……互助会……”
他现在是越想越气，他来美国这么久，总资产加起来也有两亿上下，在纽约华人圈里也算一号人物。
但他心里也很清楚，苏济手里掌握的东西远不只是钱他有布鲁克林的地盘，有武装力量，有人心。
那部在全美爆火的电影把声誉推到了顶峰。
跟苏济正面硬碰硬？
他连想都不敢想。
但是....他忽然坐直了身体，眼睛亮了一下。正面硬碰硬不行，那侧面呢？
刚才在客厅里，苏济从他手里抢走刘晓丽，这是千真万确的事实。
那个互助会不是整天宣传什么“平等”、“消除剥削”、“道德担当”吗？
他倒要看看，把这些事捅出去之后，苏济还能不能继续扮演那个高高在上的救世主。
他拿起手机，翻到一个在纽约媒体圈有些关系的号码。
电话接通时，他的语气已经从愤怒切换成了商人特有的精明和阴冷。
“喂，是我。我有个料，关于布鲁克林互助会那个苏济的。你们不是一直在找他的负面新闻吗？我这里有，保证独家。”
第二天一早，苏济刚在诊室坐下翻开病历本，门就被一把推开，力度大得门把手在墙上弹了一下。
林稣悦快步走进来，手里攥着一份当天的报纸，脸色极其难看。她把报纸往苏济面前的桌上一拍
“苏医生，你看这个。这些媒体简直是一群畜生！居然这样造谣你！”
她的声音拔高了好几度，指尖点在报纸头版那条加大加粗的标题上
《互助会领袖苏济夜闯私宅，疑因争风吃醋强抢他人女伴》。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导语：
“知情人士透露，苏济昨夜闯入法拉盛某地产商私宅，以不明手段胁迫对方交出华裔女友，对方敢怒而不敢言。”
林稣悦越说越气，一巴掌拍在那份报纸上。
“说你玩女人？还有脸说你强抢？必须告他们造谣！让毕安卡把他们告到破产！”
“这些人太过分了！”
苏济把报纸拿起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表情倒是从头到尾没有任何变化。
他把报纸放回桌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陈飞动作挺快。昨晚的事，今天一早就上了头版，说明他在媒体圈确实有些人脉。”
“你还夸他？”
林稣悦瞪大了眼睛。
“不是夸他，是陈述事实。”
苏济把报纸折好放在一边。
“这篇报道的措辞很讲究，没有直接说苏济抢了陈飞的女人，而是用了‘疑因’、‘知情人士透露’、‘据称’这些词汇。”
“从法律上讲，这种写法很难被定性为诽谤，毕安卡可以寄律师函，但要告到对方破产需要时间的。”
“而他们想要的就是这个时间差谣言先在市面上发酵几天，等辟谣出来的时候，大多数看热闹的人只记得标题，不会记得后续。”
“放在以前，我大概不会管这种事。我做事向来只求问心无愧，别人怎么看我，是他们的事。但现在我不是一个人，互助会的声誉比我的个人感受重要得多。所以这件事必须处理，而且要快。”
“怎么处理？”
林稣悦的火气还没消，但听到苏济已经有了方案，语气立刻从愤怒切换成了备战状态。
“他敢这么干，当然是因为他有恃无恐，他现在大概率已经跑路，已经不在之前的别墅里了，好让我找不到他！”
“让毕安卡先用最快的速度寄一份措辞精准的律师函给那家报社，要求他们在明天之前刊登更正声明并公开道歉。”
“如果他们拒绝，我们就在互助会所有社区公告栏和合作媒体渠道上发布完整的事件说明，附上昨晚的目击证人证词和陈飞的其他犯罪证据顺便把他的税务问题也曝光出去。”
苏济拿起手机拨了毕安卡的号码，把媒体的事简要交代了一遍。
毕安卡听完只说了句明白。
苏济放下手机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了。
刘晓丽站在门口，身边跟着刘亦妃。刘亦妃一进门就低着头走到苏济面前，双手攥着衣角，声音小得像蚊子：
“苏医生，对不起，都是因为我们，那些报纸才会那样说你。我妈今天早上看到报纸也觉得很难过。”
刘晓丽把手轻轻放在女儿肩上，对苏济鞠了一躬：
“确实很抱歉，苏医生，这件事都怪我我不该那么鲁莽。”
她今天穿了一件剪裁合体的浅灰色针织衫配深色过膝裙。
腿上是一双极薄的肉色丝袜。
头发显然精心打理过，发尾微微卷起，比平时多了一层蓬松的光泽。
她身上飘着一缕极淡的香水味，若有若无，恰到好处。
“苏医生，昨晚的事我都还没正式谢过你，今天又因为我的事连累你被这样泼脏水。我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我的歉意。”
她的声音依然平稳，但尾音微微发颤。
苏济摆了摆手：
“不是什么大事，报社那边已经有应对方案。陈飞那边我手里也有足够的东西让他消停下来。”
“倒是你，昨晚睡得还好吗？互助会的宿舍条件比较简朴，如果有不适应的地方可以跟林护士反映。”
“很好，真的很好。我和亦妃住在一起，我觉得这是我半年来最幸福的时候了！”
刘晓丽说到这里声音有些哽，她很快调整过来，朝苏济微微颔首。
而她并没有告诉给苏济的是，除了刘亦妃之外，她感到幸福的另一个原因是因为在这栋屋檐下还有苏济的存在。
此时林稣悦目光在刘晓丽的背影上多停了片刻。
她注意到刘晓丽今天特意打扮过，虽然女人特别是刘小丽这种大美女平时打扮一下很正常。
但今天的穿搭明显不是取悦自己的那种随性的打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