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亦妃手忙脚乱地收钱找零,脸蛋红扑扑的。
只能说这就是明星效应。
在未来刘亦妃自己也会很清楚这到底是什么感觉。
刘晓丽在旁边看着这一切,仍然有些回不过神。
等摊位前人稍微少了些,她才走到苏济旁边,压低声音问:
“苏医生,你怎么来了?互助会不是应该很忙吗?”
苏济转头看了她一眼,笑了下,然后抬头看向越聚越多的人群,提高声音说:
“我今天来,是跟大家说一件事,我三天后会在这所学校的大礼堂有一场演讲,主题是社区互助与青年选择。如果你们对这部电影、对互助会、对布鲁克林正在发生的真实故事感兴趣,欢迎来听。”
人群里爆发出一阵尖叫和议论,很多学生当场就表示一定要去。
义卖活动结束时,刘亦妃和顾娇凤的摊子已经空空如也。
那些从诊所带来的针管、纱布和急救包连一个不剩,登记本上签满了名字。
钱箱里的钞票多到需要两个女孩合力才能合上盖子。
顾娇凤直接笑嘻了,把钞票按面额一张张理好,果然只要苏济一出场,什么事情都能解决了。
刘亦妃则是有些羞涩,不知道是因为刚才那阵突如其来的热闹,还是因为苏济刚刚那么认真对她说的那些话。
刘晓丽走过去帮她们把空箱子收好,抬头看向不远处的苏济。
他正被几个学生围着问问题,其中一个看起来像是学校辩论队的男生。
正认真地问苏济互助会怎样看待个人主义和社区责任的冲突。
苏济回答得耐心而平和,此时的他当然是要尽自己所能的回答这些学生的问题。
人流散得差不多的时候。
朝草坪尽头看了一眼。那里站着一个穿灰色西装的男人,身材不高,头发梳得异常服帖,
脸上堆着一种既殷勤又紧张的笑。
正是这所学校的新任校长霍顿威尔逊。
法兰克高中的上一个校长已经因为苏济跟资本家的战斗的余波中被迫辞职了。
而新来的这个显然也是个喜欢趋炎附势的小人。
他早就到了,但一直没敢上前。
只远远看着苏济被学生们包围,像在等一个合适得不能再合适的时机。
见苏济终于清闲下来,他立刻小步迎上来,老远就伸出两只手,弯着腰,脸上的笑容几乎要溢出来。
“苏医生!真是稀客,稀客!您突然来学校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我好让人把贵宾接待室打开。”
他握住苏济的手晃了又晃。
围几个还在附近逗留的学生和老师都侧目看着这一幕,有几个低年级学生甚至捂着嘴偷笑。
校长这个样子未免也太难看了吧。
苏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他握住的手,没有抽开,只是淡淡地说:
“校长先生,我这次来不是为贵宾接待室。我想借学校的大礼堂开一场讲座,时间由你们定,但只有一个条件不收门票,不限制报名人数,大礼堂能坐多少人就放多少人进来。你来安排。”
事实上苏济他要是卖门票的话可以卖出非常可观的价格。
参考那些大明星开演唱会怎么卖门票的,以苏济现在的人气跟热度能卖的更贵。
但他的目的就是能够让这场演讲尽量的被更多人看见。
毕竟这一次他要面对的已经不再是那些工人了,而是美国的精英中产阶层还有他们的孩子,他需要靠这场演讲争取到更多的力量。
霍顿威尔逊一听说苏济来开讲座,的腰弯得更低了连忙道
“当然当然”。
苏济现在那可是响当当的大人物,他不仅仅是全美知名的电影明星。
更是拥有自己带领的组织,甚至听说他拥有自己的军队,还帮警察缉毒!
别说苏济是想来他的学校开讲座了,就是苏济来这开银趴他会一口答应的!
他抬起身子时眼睛飞快地扫了一眼四周,压低声音补了一句:
“苏医生,您放心,这事包在我身上。不瞒您说,我的上一任确实不是个东西得罪了您,我一直想找个机会好好弥补。只要您开口,别说是借礼堂,就是让我把整个高中部的课程停一下午,也都不是问题。”
他说到最后几个字时,像一只被教训过太多次的狗,在主人面前努力表现自己的忠诚。
苏济看着他。
这种人他见多了,他比起他的上一任似乎也是一路货色,也正常,毕竟是在美国同一个体系里出来的人。
上一任校长跟校董的女儿串通,想找借口把刘亦妃和顾娇凤赶出去,被苏济直接硬钢最后全部GG。
新来的校长当然清楚苏济的手段。
他怕苏济,因为苏济随时能像干死他的上一任一样干死他。
他好不容易才爬到现在的位置,他可不想失去现在手中的这点权力。
“不需要停课。按正常流程借礼堂就行。钱我照付。”
苏济收回手,语气里没有厌恶。
他转头朝刘晓丽和两个女孩的方向看了一眼,又对霍顿补了一句,
“还有,今天有个男生在义卖会上对我的学生说不礼貌的话。这种人你最好管一管,不要让他再靠近刘亦妃和顾娇凤。”
霍顿一听,脸色都变了,连连保证一定查监控,找那个男生谈话,并让班主任对他加强教育。
苏济没有再说什么,转身朝草坪外走去。
霍顿紧跟了两步,又不敢跟得太近,最后只能站在原地,目送苏济在一群学生的围观和招手致意中离开了校园。
第二天,苏济在社区学校的办公室里把自己关了一整个下午。
演讲稿的提纲改了又改。他毕竟要对一群从小生活优越、从不缺任何东西的精英中学的孩子讲清楚一件事:
这个世界上有些人正在被系统性碾碎。
而他们将来会成为医生、律师、金融家、政客,他们完全有机会成为改变系统的人,也可以继续成为系统本身。
他既不能讲得太空泛,也不能太尖锐。
否则只会引发这些孩子的反感和防御。
而且他们的家长也会在,这些家长大多都是美国的中产精英。
他们肯定听得懂苏济在讲什么。
在他们很多人看来,苏济可能就是在害他们的孩子。
毕竟他们的孩子的未来可跟那些工人农民不一样。
有他们的庇护他们的孩子根本不需要吃这种苦,也犯不着为了苏济所谓远大的理性去拼命。
所以苏济的演讲必须张弛有度。
对苏济来说确实是有一定难度的。
此时林酥悦端着一杯热茶进来放在他手边,没有打扰他。
她只是站在桌边看了一会儿,没说话,转身轻轻带上了门。
第二天下午,学校大礼堂从没来过这么多人。
讲座开始前半小时,能坐八百人的位子已经坐满了,家长跟学生都来了。
过道和门口也挤了不少学生,连几个没有课的教师都站在最后一排。
霍顿在门后一边擦汗一边指挥工作人员加座椅,完全不敢有任何怠慢。
苏济准时从侧门走上讲台,没有拿稿子,只穿着那件简单的白衬衫,袖口半卷。
台下先是极小声的骚动。
接着不知从谁开始,掌声稀稀拉拉地响起来,很快变成一阵浪潮。
他站在讲台中央,等掌声平息,然后抬起头,看着底下那些年轻而光洁的面孔,说出了他那句已经写好又涂掉很多遍的开场。
“我来这里,不是来评判你们的出身,也不是来向你们乞求帮助。我是来告诉你们,在你们看不见的城市另一面,有人正在用另一种方式组织生活。”
他的声音不大,但穿透了整座礼堂,连最后一排举着录音笔的学生都屏住了呼吸。
接着不知从谁开始,掌声稀稀拉拉地响起来,很快变成一阵浪潮。
第174章 苏济的人生!为痛苦的人贡献自己的力量!
“我先给你们说说我的人生吧,我来自华国江酥一个叫横林的小县城。”
那是一个你们在地图上很难找到的地方。
他停顿了一下,像在回忆里找那幅画面。
“说来有些可笑,我小时候读过小学,中学,却从来没看过世界地图。”
“那时候我以为横林很大,江酥很大,华国自古就称为天下,当然是大得不得了。直到后来,我在县里的图书馆墙上看见一张世界地图。那是一张很大的地图,占了半面墙壁。”
“我每天经过那里,都要站一会儿。原来世界这么大!”
“横林在地图上没有影子,江酥也只是一个极小的色块,更不要说某一条街,某一户人家。”
“世界这么大,人就一定特别多。那么多人怎么生活?难道不值得我们想一想吗?”
他的声音很低,但每一句都落在礼堂里,落在那些从没为明天吃什么发过愁的孩子耳中。
“在我长大的那个小县城,人的生活和你们不太一样。”
“我是在横林一个很小的福利院里长大的。那是我生命开始的地方。真正把我带大的人,是我叫爷爷的人。”
“其实他跟我没有半点血缘关系。但还是把被抛弃的我捡了回去。”
“他只是福利院里一个打杂的老人,一个人过活。”
“他把我抱回去的时候,我还不记事。他没什么钱,靠帮人补鞋、收废品、冬天给街坊铲煤,一点一点把我养大。”
“我们住的那间屋子,冬冷夏热,墙上的裂缝能伸进去一个孩子的拳头。但我不缺吃的。”
“爷爷每天出去收废品,回来时总会从口袋里掏出半个馒头,或者半块用纸包着的发糕。我那时候以为,这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日子。”
苏济的声音低了一些,像在讲别人的事,又像在讲一件已经过去很久但至今没结痂的事。
“十岁那年,他查出来肺上长了东西。县里的医生说,要治,得去市里,得花好多钱。爷爷听完,只是哦了一声,说那就不治了,回去把家里的猪卖了,给我交学杂费。”
“我那时不懂,还跟他闹,说他骗人,说医生一定有办法。他摸我的头,说病是治不好的,但你要读书,读书就有出路。没过几个月,他开始整夜整夜地咳。我去求邻居。”
“邻居刘婶叹气,说我家这样子,去了也是白去。后来有一天傍晚,我从学校回来,看见他靠在床边,眼睛半睁着,已经不动了。
“床头上还放着一块用油纸包着的发糕,是给我留的。”
台下一个坐在家长席的中年男人动了动身体,西装在椅背上发出轻微摩擦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