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收的报道都撤掉，已经登出去的就用“信息更新”的名义再补一条。
贾里德在大堂被打的事，改成“双方因私人事务发生争执，目前已经和解”。
至于苏济跟依凡卡，直接不提了。
相关律师会向几家媒体发信，措辞客气，但意思很明白。
“我们已经不追了。”
查尔斯对电话那头说。
“把后面几天的版面都让出来。该给的钱不会少。就这个意思。”
挂了电话，他看向贾里德：
“今晚什么都别做。你现在最该做的，是让所有人都忘掉你这张脸。等风头过去了，我们再从别的地方找回来。”
贾里德没说话。
他知道父亲说的没错。可“从别的地方找回来”这种话，对一个刚被打过、又被迫咽下所有东西的年轻男人来说，实在太轻了。
他要的不是未来某个时候再赢一次。他要的是苏济现在就付出代价。
可现实是，代价已经付到了他自己身上。
一周后，舆论基本散了。
电视上不再有人谈那晚到底谁打了谁。
报纸的娱乐版也换了新的故事。
互助会的支持者们在各城市站了两三天，然后各自回到工厂和诊所，继续过自己的日子。
片场重新变得安静。
那些堵在门口的老太太和工人也慢慢少了。
一切又像回到了正轨。
可苏济的名声，不但没坏，反而更响了。
很多原本对互助会半信半疑的人，在看了这场风波之后，反倒觉得苏济更可信了。
因为媒体围攻他，他却依然没有倒下。
对苏济来说，这次舆论战结束得太快了。
他本来已经做了更坏的准备。
如果库什纳家继续往他身上泼脏水，如果那些媒体再追着咬上半个月，他就有足够的时间和理由，把对方这些年见不得光的事一件件全抖出来。
毕竟他那一拳顺便用病理溯源了解到了许多东西。
到那时候，就不是几篇花边新闻能收场的了。
可对方没给他这个机会。
查尔斯只打了一波，眼看形势不妙。
就立刻缩了回去，而且缩得极干净，就跟乌龟一样。
但不得不说有时候当乌龟确实有用啊。
你看历史上司马懿不就是学着当乌龟一点一点把诸葛亮拖死的吗？
当乌龟能赢的话，确实没必要打正面。
库什纳家确实是非常的聪明，毕竟他们家族的体量压根没必要跟苏济拼个你死我活。
看形势不利立马缩起来确实是最好的部分。
可以说这一场舆论战，苏济确实赢了。但只是小赢。
他知道，这样的对手才最难缠。
真正的猎手不会在第一次受挫后就红了眼。
他们会退，会换一种你完全没料到的方式再扑上来。
这也让苏济感到更有压力了，毕竟对手的实力确实超过他的想象。
不过幸运的是苏济很快又等来了新的好消息。
而这天收工后，天色已经暗了。
苏济刚脱下戏里那件沾满灰的旧外套，林酥悦就快步走了过来。
她脸上带着点压不住的兴奋。
“苏医生，底特律那边来消息了。”
她说。
“兵工厂成了。”
苏济动作一顿：
“什么程度？”
兵工厂是苏济之前就准备建的，选址最后选在了底特律这座汽车城。
当然他打的名义可不是兵工厂，而是让毕安卡给他注册了一个机械厂。
名义上是早机械设备，实际上就是给互助会早军火的。
目前互助会不断壮大，部队自然也是越发的庞大了。
因此非常缺军火。
建立兵工厂流水线，势在必行。
而经历了大半年的时间，这一条流水线终于建成了。
林酥悦说：
“上个月试生产，一个月里，所有指标全部达标。枪械、弹药，还有一条轻武器配件线，都跑通了。”
“工人们连着干了大半年，总算把最后一批旧设备也调利索了。沈师傅说，等你过去看。他说有些东西必须让你亲眼见。”
苏济没多问。
他洗了把脸，换了身衣服，带着乔和几个骨干连夜往底特律赶。
车进厂区时，天已经蒙蒙亮。
这座兵工厂建在底特律郊外一片被互助会买下的旧工业区里。
从外面看，跟其他废厂没什么区别。
灰扑扑的围墙，锈迹斑斑的铁门，几辆旧卡车停在门口。
但车一开进去，里面完全是另一个世界。
厂房被重新加固过。
屋顶换了新板，墙上刷了防火涂料。
几排日光灯把车间照得雪亮。
苏济走进去时，早班工人已经开始干活了。
机器的声音不高，却极有节奏。
有人在操作台前装枪管，有人在检验子弹壳的厚度，还有人推着小车在几条线之间送料。
每个人都穿着统一的深色工装，袖口扎紧，动作熟练。
沈师傅站在最里面那条枪械装配线旁，看到苏济进来，把手套摘了，迎上前来。
作为之前帮苏济造坦克的最大功臣。
苏济也是直接把兵工厂的事情全权交给了他。
专业的事情要交给专业的人。
果然沈师傅没有让苏济失望！
此时的沈师傅比之前更瘦了，但精神极好。
“苏医生，您来了。”
他说。
“这边走。从头看。”
苏济跟在他后面，一条线一条线地看。
沈师傅每到一处就讲几句。
冲压车间、枪管线、装配线、弹药装填车间、检测室，全走下来，用了将近一个小时。
苏济看得很细，有时停下来，拿起一个刚下线的零件，对着光看半天。
他感觉到非常的自豪，这就是劳动人民的力量啊！
掌握了这样的力量，那还有什么是干不出成的呢？
“合格率多少？”
苏济问。
沈师傅说：
“上一周试产，枪械合格率百分之九十七，弹药百分之九十九。比我们预估的高不少。”
苏济点点头。
他知道这个数字意味着什么。
百分之九十七的合格率，放在正规军工厂也不算差，更别说他们这样一支靠民用设备拼出来的队伍。
“现在一天能产多少？”
苏济问。
沈师傅算了算：
“步枪的话，两班倒，一天能出三百支左右。子弹就多些，日产能到两万发以上。如果原料跟得上，三班倒，还能再加。”
苏济点了点头
看着那些正在成形的铁和火。
空气中混着机油和金属的气味。
这种味道他从前只在底特律的整备中心闻过，但今天不一样。
今天这些机器造出来的，是真能保护人、也能杀人的东西。
“坦克呢？大概什么时候能批量生产！”
苏济问。
沈师傅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