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了。”
毕安卡的声音带着几分关切。
“乔跟我说了。你差点没命。”
“林德干的。”
苏济说。
“我手里有他的全部底细。我需要你把这些东西整理成能直接交给媒体的版本。”
“不要一次性全放,先放钱的这部分。让那些最正派的媒体先报。等林德开始解释的时候,再放女人的。”
毕安卡沉默了几秒:
“他这是要彻底完了。”
“对。”
苏济说。
“但不能一下子打死。慢慢来,。他越挣扎,底下那些人就越会看清他的真面目。”
毕安卡说:
“我明白了。明天中午之前,第一批材料会到几家报社手里。”
苏济挂了电话,又给德雷克发了条消息。
内容简短:西雅图,林德,涉嫌雇凶杀人,已有初步证据,可以开始正式调查。
做完这些,他靠在椅背上闭了会儿眼。
身体还是累的。昨晚那场冷水,加上今天一整天的脑力消耗,让他连抬手的力气都快没了。
但他不能睡。还不到睡的时候。
第二天一早,第一批材料见报了。
《纽约时报》在头版下方登了一篇调查报道,标题是
“环保组织高管涉嫌通过关联公司转移百万捐款”。
文章没有直接点林德的全名,只说他是一位“西海岸环保组织的高层管理人员”。
但所有读者都能猜出来是谁。
紧接着,《华盛顿邮报》和《洛杉矶时报》也在各自的地域版面上刊登了类似的内容。
措辞各有不同,但指向同一个方向。
那些钱去了哪里,经过了哪些账户,最终落进了谁的腰包。
到了下午,西雅图本地电视台也开始跟进。
一个年轻的调查记者在直播中连线了一位前“地球之友”西海岸分部的财务助理。
那人现在在另一座城市工作,隔着屏幕都看得出紧张。
她说自己亲眼见过那些咨询公司的转账单据。
自己曾经试图向总部反映,但被上级压了下去。后来辞职了,因为不想再替人背锅。
一石激起千层浪。
“地球之友”全国总部的电话在当天下午被打爆了。
几家合作基金会紧急发声明,说要暂停与西海岸分部的资金对接。
几个一直以“地球之友”为荣的企业赞助方也开始悄悄撤掉那些挂在官网上的标识。
就连一贯温和的公共广播电台都在晚间的评论节目里用了“令人震惊”这个词。
而林德本人,直到傍晚才做出回应。
他通过组织发了一份声明,说那些报道严重失实际。
那些账户跟组织无关,说他自己从未拿过一分不该拿的钱。
声明措辞强硬,还说要起诉那几家报纸。
他甚至在接受一个电视采访时,用那种一贯温和而诚恳的语气说:
“我为地球工作了二十年,我从未背叛过任何一个信任我的人。”
“如果有人有证据,请拿住来,我会自己进监狱!”
他说话的时候倒是演的义正严词的,不知道的以为他真的是个好人。
苏济坐在办公室里看完那段采访,不由得笑出了声来。
无所谓了,就让他最后再演一演吧。
两天后,第二批材料见报了。
这一次,没有一家媒体再替他留面子。
一家西雅图本地小报率先发了一篇很短的文章,标题是:
“林德先生,你的比弗利山房子是谁买的?”
文章只提了一个问题。
但就这一个问题,已经足够让所有看到的人自己去联想。
很快,第二篇、第三篇跟了上来。
林德跟那个前实习生的关系,被另一个记者挖了出来。
她的名字、照片、现在的工作单位,全被登在报纸上。
接着是另一个女人,再一个。有人数了数,陆续出现在报道里的女性名字,已经超过十个。
这一次,林德没有发声明。
他没有再上电视。
他的助理接电话时声音都在抖,说林德先生暂时不方便回应,请记者们耐心等待。
而所有人都知道,“暂时不方便”是什么意思。
苏济没有看那些报道。
这天苏济也是亲自照顾躺床上的林稣悦。
林酥悦靠在诊所二楼病房的床上,看上去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苏济也是亲自给她削苹果。
“苏医生。”
林酥悦叫他。
“嗯。”
“你那天给我做人工呼吸的时候,是不是特别紧张?”
苏济手里的刀顿了一下。
苹果皮断了。
他没抬头,继续削:
“不紧张。常规操作罢了。我是专业医生!”
“骗人。”
林酥悦把枕头往上拽了拽,坐直了一点,眼睛看着他。
“你当时嘴唇都在抖,我感觉得到,毕竟这是我的初吻!”
苏济终于抬起头看她。
她脸上还带着点病后的苍白,但眼睛却很亮。
“那是冻的。”
苏济说。
“你身上比我还冷,嘴唇也没抖。”
林酥悦说。
苏济把削好的苹果放在床头柜上的小碟子里,拿纸巾擦了擦手:
“你到底想说什么。”
林酥悦看着他,忽然不笑了。她低下头,手指捻着被角:
“我就是想知道,那算不算你的初吻之外……第一个。”
苏济愣了一秒,只能转移话题道、
“那是急救。跟吻不一样。你别老琢磨这个。”
“我没琢磨。”
林酥悦说。
“我就随便问问。”
苏济转过身看她。她低着头,耳朵尖又红了。
他叹了口气,走回床边重新坐下,把苹果递给她:
“吃。”
林酥悦接过去,咬了一小口。两个人安静了一会儿。
“林德那边,怎么样了?”
林酥悦咬着苹果问。
苏济说:
“焦头烂额。第二批材料今天上午全部爆出来了,他那些情人,现在至少有五个出来实名说话了。有一个还在采访里哭了,说自己当年被他骗了。”
“活该。”
林酥悦说。
“他派人来杀你的时候,怎么不想想这些。”
而此时的西雅图,林德确实已经焦头烂额了。
他从早上就没出办公室。
桌上三台手机轮流响,他一个都没接。
助理敲过两次门,被他吼走了。
他就那么坐在皮椅里,面前摊着十几份报纸杂志。
每一份上面都有他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