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也可以治病救人。
这个梦想她早就实现了。
可当院长不一样。
要管的东西实在太多了。
她不怕这些，她怕的是自己坐在那个位置上，最后会逐渐堕落，活成了第二个约翰逊。
下班回家，公寓楼下时，她抬头看了一眼。
三楼那扇窗户亮着灯。
她愣了一下。那间公寓是她自己买的。
除了钟点工每周来打扫两次，平时没人会进去。
她回到家后、
客厅的灯亮着。
苏济坐在沙发上，面前摆着两杯茶。
一杯是他的，一杯是给她的，还冒着热气。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衬衫，袖子卷到手肘，头发有些乱，像是刚赶了很远的路。
冷零露站在门口，看了他几秒。
然后她把包放在鞋柜上，换了拖鞋，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什么时候来的？”
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龙井，温度刚好。
“下午。”
苏济说。
“在你办公室楼下转了一圈，没上去。怕你忙。”
“你怎么知道我住这儿？”
“以前跟你来过。我记性还没差到那种程度。”
冷零露没再问。
她靠在沙发上，把腿收上来，整个人缩进角落。
苏济看了她一眼。她今天不太一样。
平时她回家之后，第一件事是洗澡换衣服，然后打开电脑看论文。
可今天她什么都没做。只是坐在那里，两只手捂着茶杯，像是在取暖。
她脸上没有表情。但苏济认识她太久了。她越没有表情的时候，心里越有事。
“医院那边怎么样？”
苏济问。
冷零露说：
“老样子。”
苏济没接话。他又看了她一眼。
她的嘴唇抿着，手指在茶杯边缘转了一下，又转了一下。
苏济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伸手碰了一下她的手腕。
冷零露抬起头看他。
两人虽然是夫妻，但苏济很少会突然这么唐突.....
苏济的手指在她腕上停了一瞬。
病理溯源无声启动。他看到了她今天下午跟约翰逊的对话。
看到了她心里那些翻来覆去的念头。
看到了她这两年在霍普金斯一步步布下的局。
看到了她站在最后一步前，迟迟没有迈出去。
苏济松开手。
“你想当院长。”
他说。
冷零露愣了一下，然后皱起眉：
“你——”
“你早就把约翰逊架空了。”
苏济说。
“现在只差最后一步对吗？”
冷零露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她低下头：
“我没打算跟你说这个。”
“我知道。”
苏济在她旁边重新坐下。
“你想自己解决。你一直都是这样。”
冷零露没说话。
苏济说：
“约翰逊那种人，不配坐在那个位置上。你比他强也比他干净。你做院长确实比他好很多。”
冷零露转头看他。嘴硬道：
“你回去吧。”
冷零露说。
“这件事我自己来。”
苏济看着她，说：
“我帮你。”
“我说了，我自己来。”
“你一个人来，还要花多久？”
苏济问、
“你已经有全部的条件了。缺的只是一个契机。我可以给你这个契机。”
“明天早上，我让依凡卡发一份公开声明。互助会宣布与霍普金斯医院建立合作，合作对象是心外科主任冷零露。”
“声明里不出现约翰逊的名字。一个字都不提。你不需要求任何人。你只需要让董事会看到，互助会认的是谁。”
冷零露沉默了很久。
客厅里很安静。
“我确实不知道该怎么做。”
她终于开口，声音很轻。
“约翰逊已经动不了了。董事会那边，只要我递一份报告，他最多撑到下个季度。可后面的事，我没想好。”
苏济没打断她。他知道她还没说完。
“我不是怕当院长。”
冷零露说。
“我是怕当久了，我会变。”
她转过头看着苏济，眼神里有一种很淡的疲惫。
“你知道我这个人。我从一开始就不是什么纯粹的好医生。”
她说。
“我做手术，一半是想救人，一半是想赢。”
“我想比所有人都强。我想做别人做不了的手术，发别人发不了的论文，拿别人拿不到的奖。我想爬到最高的地方。”
“我也想赚到很多钱，这样我就能跟你一起过上更好的生活，你也能用我的钱实现你治病救人的理想。”
“我不像你，苏济。你救人就是救人。我救人的时候，脑子里想的是这个人救活了之后，我的履历上能多写一笔。”
苏济看着她，没说话。
“这两年我在霍普金斯排挤约翰逊，把他的人一个个换掉。”
第222章 阿冷当院长！我相信你！
“我做这些事的时候，从来没跟任何人商量。”
“可我晚上回家躺在床上，有时候会想，我做的这些事，跟约翰逊有什么区别。”
“我是一个那么有心机的坏人.....”
她低下头。
“所以我不敢走到最后一步。因为我知道，我坐上去之后，就会变成另一个人。一个手里握着权力、习惯了一切按自己的意思来的人。然后有一天....我会变成什么样我都不敢保证！”
苏济听完，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伸出手，把她的手从膝盖上拿过来，握在自己的手心里。
冷零露的手指很凉。
她的手指平时做手术，接触的都是别人的血和体温，自己的手却总是冷的。
“阿冷。”
苏济用两人最亲你的称呼叫她。
冷零露抬起头。
苏济说：
“你说你不是纯粹的好医生。对。你一开始确实不是。你争强好胜，你想赢。可你想过没有，你每次赢的时候，你都是靠什么赢的？”
苏济继续说：
“你是靠的是你的技术，你的术前方案比别人想得更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