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库里现在有多少？”
沈师傅翻了一下手里的本子：
“步枪存量一万两千支。子弹三百多万发。坦克二十二辆。装甲运兵车四十辆。迫击炮和轻型火炮若干。”
这些数字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变成了一幅画面。
一万两千支步枪，可以武装一个师。
二十二辆坦克，可以打一场中型战役。
三百多万发子弹，够打很久。
他知道，从纯粹的军事角度看，互助会的武装力量已经超过了世界上不少小国的正规军。
跟大国比还差得远。
但打一些更小的国家，已经绰绰有余了。
当然，互助会不是用来打仗的。
但这些装备摆在库房里，就是一种威慑。
之所以互助会的军工能发展到这种程度。
故乡的帮助无疑是最重要的。
特别是那些坦克跟导弹的图纸。
那些特种钢材和精密液压件，都是从长乐港发货，经由互助会自己的物流网运到布鲁克林的。
没有那些东西，沈师傅再有本事，也造不出这些铁疙瘩。
“导弹的事。”
沈师傅压低声音，像是怕被车间里的其他人听到、
“那边又给了一批东西。”
苏济转过头看他。
沈师傅从工具箱底层抽出一个防水文件袋，放在旁边的货架上。
袋子是深灰色的，封口处印着一个苏济很熟悉的红色标志。
那个标志他见过很多次，每次都出现在最要紧的时刻。
“昨天到的。随一批工业轴承一起进来的。”
沈师傅说。
“里面是什么，我没看。但送东西的人说，这批东西够我们做出能直接打到华盛顿的家伙。”
苏济把文件袋拿起来，没有当场打开。
“苏医生，导弹这东西跟坦克步枪不一样。”
沈师傅的语气比平时沉。
“技术要求太高了。每一项都是硬骨头。我们这些人里，没有一个是搞过导弹的。”
苏济说：
“只要大家齐心协力一定能做到的！”
苏济很清楚在曾经他的故乡，大家在一穷二白的情况下完全依靠自己的力量造出了这玩意。
而现如今，他们有图纸也有材料，跟有着坚定的意志，凭什么造不出来？
更别说那份导弹的技术资料，不只是图纸。里面包括了完整的制导算法。
这些东西如果放到任何一个国家的军工部门，都是绝密级别的。
可那个不能说的人，还是把它送来了。
苏济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那个不能说的人，已经把他当成真正的同志了。
之后的两周，苏济几乎住在了滨水区。
他从底特律调了几个做过导弹相关零件的老师傅过来，又从费城找了一个在海军船厂干过的退休工程师。
这些人凑在一起，每天看图纸，算参数，调设备。苏济自己也没闲着。
他用微视感知校准每一个零件的公差，用病理溯源确认每一种材料的成分。
甚至用神经调节辅助那些老师傅手动打磨某些高精度部件。
第一批导弹的组装线设在一号车间最里面。
那间车间被单独隔出来，门口挂了牌子：
特种机械测试区。
进去的人要签字。
苏济知道这东西造出来之后，绝对不能示人。
至少现在不能。
幸好现在美国政府根本没有精力管他。
毕竟911刚刚过去没多久，美国正按照历史的路线一样对某个地方用兵呢。
而在众人的努力下，半个月后，第一枚导弹成功研制完成了。
它躺在测试架上，银灰色的弹体在日光灯下泛着冷光。
弹体长约四米，直径不到半米，尾翼折叠后贴合弹身。
从外面看，它跟普通战术导弹没有太大区别。
但里面的每一个零件，都是从零开始，由互助会自己的工人和工程师，用不能说的人给的图纸一点一点做出来的。
沈师傅站在它旁边，也是有些激动。
他做了大半辈子机械，从坦克到步枪，什么都摸过。
可导弹不一样。这东西能飞出去直接打到几百公里外的目标，能决定一场战斗的胜负。
他做了半辈子东西，从来没做过这么重的东西。
苏济走进测试间，站在导弹旁边。
他伸手摸了一下弹体表面。
这东西随便一发下去能够杀掉多少人啊？
“什么时候试射？”
沈师傅问。
苏济说：
“下周。地方已经找好了。内华达那边有一片互助会买下来的废弃矿区。方圆几十公里没有人。靶标就设在矿坑里。”
沈师傅点头。他沉默了一会儿，又问：
“苏医生，这东西造出来，我们真的用得上吗？”
苏济转过头看他。
导弹确实不一样。
导弹意味着战争。意味着互助会在军事这块从一个防御性的组织，变成一个可以主动打击别人的力量。
苏济说：
“用不用得上，不取决于我们，取决于别人。我们造这个，是为了让那些想打我们的人知道，他们惹不起。”
“有个人说过，手里没有剑跟手里有剑不用是两回事！”
沈师傅看着他，慢慢点了点头。
他转过身，朝车间门口走去。
走了几步，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枚导弹。
希望它可以用在真正需要的地方，而不是用来夺取平民的生命吧。
一周后，内华达州的荒漠！
那片废弃矿区是互助会两年前买下来的。
位置极其偏僻，方圆几十公里没有城镇，没有公路，连电话线都断了好几年。
唯一的通道是互助会自己修的土路。
从最近的州道岔进来，开了将近四十分钟才到。
矿坑早就停了，只剩下一个巨大的露天坑和几间摇摇欲坠的铁皮房。
苏济站在坑边，手拿望远镜。
他身后停着两辆卡车，车上罩着军绿色的帆布。
帆布下面，是第一批下线的三枚导弹。
沈师傅带着几百个人从昨天起就在这里做最后的准备工作。
靶标设在矿坑对面五百米外的一片土坡上。
靶标很简单，就是几块用厚钢板焊成的方形框架，中间涂着白漆。
试射的时间定在下午两点。
苏济看了看表，还有二十分钟。
他转过身，朝卡车走去。
卡车旁边站着几个从底特律和费城调来的老师傅，还有那个在海军船厂干过的退休工程师。
几个人都没说话，只是看着苏济，等他发话。
苏济走到卡车后面，掀开帆布的一角。
第一枚导弹安静地躺在发射架上，他对旁边的操作员说：
“准备好了就请发射吧。”
操作员点了点头。
他是从互助会武装里选出来的，以前在部队里玩过便携式防空导弹，因此是有一定经验的。
他的手心在出汗。
他知道这东西威力有多大，而互助会敢在美国政府的眼皮底下引爆这玩意，更是让她有点胆战心惊。
但苏济的存在还是让他无比的安心。
没错，不管美国政府再厉害，苏医生也绝对会带领他们走向胜利。
就像他一直以来做到的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