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以选。吃一粒,或者五粒。都是一个结果。我不动手,你自己来。”
这大概是苏济作为医生最后的仁慈。
让敌人在睡梦中没有痛苦的死去。
帕特里奇看着盒子,没有伸手去拿。他喉咙里发出一种含混的声音。
他抬起头,用一种近乎绝望的眼神看着苏济:
“你就不能……放我一条命吗?”
苏济说:
“你当院长的时候,有没有放过那些付不起医药费的病人?”
帕特里奇没有回答。
苏济站起来,转过身。他朝走廊尽头走去。
身后,帕特里奇的声音从拘留室里传出来,嘶哑而微弱:
“苏济……苏济!你不能这样!我什么都给你了!我都已经给你了!”
事到如今他依然想活着。
但苏济没有回头。他走出走廊,推开警局后门。
外面是布鲁克林的清晨,天刚蒙蒙亮。
他站在台阶上,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离开。
身后,德雷克从警局里跟出来,站在门口。
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苏济的背影。
对于一个悲天悯人的医生来说,杀人或许确实不是什么难事。
但对苏济来说他内心深处必然是不愿的。
他知道那间拘留室里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他不需要进去看。他只需要让巡逻的警员晚二十分钟再去那条走廊就行了。
而在拘留室里,帕特里奇跪在地上,面前放着那个小盒子。
他的眼泪滴在水泥地上,一滴一滴,把灰色的地面洇出几个深色的点。
他想起了很多事。想起他年轻的时候,刚从医学院毕业,穿上一件干净的白大褂,站在病房门口,觉得自己会做一个好医生。
他第一次收下那个信封时,手也在抖。想起他后来收得越来越熟练,连数都不数。
而那些被他伪造账单的病人,有些人根本不知道自己多付了钱。
被长老会拒之门外的穷人,他也是害死了不知道多少个了。
老实说他已经不配当一个医生了。
他伸手,把盒子捡起来。
他的手还在抖、
他把盒子打开,看着那几粒白色药片。
药片很小,没有标记。他知道,吃下去之后,他会睡着。不会再醒。
他拿起一粒,放进嘴里。
然后又拿起一粒。
然后是第三粒。第四粒。第五粒。
他把空盒子放在地上,靠墙坐下来。他的眼皮开始变重。
这一次,是真的安眠药。
真正的不会醒来的安眠药。他的头慢慢歪向一侧,靠在冰冷的水泥墙上。
他的呼吸变得又慢又浅。然后停了。
第230章 川子的敬畏与投诚!
苏济在布鲁克林警局后门站了一会儿,等德雷克出来。
德雷克把文件夹合上。
苏济告诉他:
“亨利盖蒂在曼哈顿。他躲在他情妇的公寓里。地址我发到你手机上了。今晚他换了三个地方,但病理溯源锁定的位置不会错。”
德雷克点头。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地址,然后给乔发了条消息:
今晚行动,目标亨利盖蒂。带十个人。不要惊动太多。
乔回得很快:明白。
那天晚上,苏济没有亲自去。
而是乔带了十个人,分成两组,从公寓前后门同时突入。
亨利盖蒂当时正坐在客厅里打电话,右手缠着纱布,右眼蒙着眼罩。
他听到门被踹开的声音,从沙发上跳起来,想往卧室跑。
乔一枪打在他膝盖后面,亨利栽倒在地毯上。
第二枪打在他后脑。
行动报告在凌晨两点送到苏济桌上。
苏济看了一眼,签了字。
盖蒂家族从今天起彻底消失了。
不管是老乔治、理查德,还是那个瞎了一只眼跑出去的亨利,全都死了。
而就在苏济准备接手他们的石油生意的时候。
手机却是响了。是依凡卡打来的。
“苏医生,我爸想见你。”
依凡卡的声音有些为难。
虽然她已经决定付出一切来支持苏济。
但她的父亲终究还是个资本家。
而资本家就是苏济还有互助会最大的敌人。
因此她也是不知道应该怎么处理这个关系。
当然真的一定要二选一的话,她一定会坚定的站在苏济的身边。
可她父亲终究是她父亲....
如果可以她还是希望两者之间可以和谐的相处。
“他今天早上给我打了好几个电话。他说有很重要的事。我觉得他大概是知道了盖蒂家的事。”
“他在哪儿?”
“他在纽约。他说他随时可以过来。苏医生,你要是不想见,我帮你推掉。”
苏济想了想。
川子这个人虽然是个资本家,但这几年确实帮了互助会不少忙。
当初在洛杉矶的慈善晚宴上,是他第一个站出来给互助会站台。
后来在纽约的地产项目上,他给互助会的工人开出了高于市场价三成的时薪。
依凡卡现在也是互助会的骨干,西海岸中心的负责人。
川子本身不是什么好人,但他至少比盖蒂家那些人聪明,也比他们识时务。
“让他来吧。”
苏济说。
“下午三点,布鲁克林诊所。”
下午三点,川子就准时到了。
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西装,头发依然蓬松,脸上还是那副惯常的笑容。
可苏济看得出来,他笑得比平时用力。
他很紧张,确实面对现在的苏济,任何一个资本家都会紧张的。
毕竟苏济灭门整个盖蒂家的事情传的沸沸扬扬的。
今天他灭了盖蒂家,谁知道他会不会下一个就轮到自己啊。
要知道米国的政府正在这件事上都拿苏济一点办法都没有。
他走进诊所时,目光在走廊两侧扫了一遍,像是在确认什么。依凡卡跟在他身后,朝苏济点了点头。
苏济带川子去了诊所后院的休息室。
苏济在沙发上坐下来,川子在对面的折叠椅上坐下。
依凡卡站在门口,没有进来。苏济看了她一眼,说:
“你也坐。”
依凡卡犹豫了一下,拉了把椅子坐在旁边。
川子先开口了。他没有绕弯子,也没有像以前那样先寒暄几句。他说:
“苏医生,盖蒂家的事,我听说了。”
苏济看着他,没说话。
川子继续说:
“我最近跟盖蒂家一起做赌场生意,当然还有布兰特跟艾珀斯坦,我知道他们干过什么。”
“我也知道他们是怎么对你的。可我得跟你说实话,我跟他们不一样。我虽然也不是什么好人,但我从来没有害过人命。”
他说这话时,语气比平时认真得多。
苏济听得出,他是真的在解释,对这些美国资本家来说,如果不是实在没办法根本不可能跟你坐下来好好解释的。
显然对川子来说,现在的苏济让他有些无所适从。
他说:
“我明白了。你今天来,不只是为了解释。”
川子点头。他身体往前倾了倾,两只手搭在膝盖上,说:
“苏医生,我来,是想问问你,你打算怎么对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