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周日,但教堂里挤了上千人。
有本地的信众,有从其他州赶来的神职人员、
教堂里的长椅上坐满了,站着的也挤到了门口。
圣座站在讲坛上。他穿着那件朴素的黑袍,领口别着银质十字架。他的脸比平时更沉。他的声音比平时更慢。
他说:
“我的孩子们。你们昨天可能都看到了那场直播。”
“有一个人站在我们的教堂里,站在我们的讲坛上,说上帝不存在。上帝是人编出来的。他还说上帝该结束了。”
他停了一拍。教堂里很安静。
他看着台下那些脸。
有一些人,他们的脸上没有表情。
他们在等他说什么。圣座把两只手按在讲坛上,身体微微前倾。他说:
“我昨天晚上没有睡。我一直在想,那个人为什么敢说这种话。”
“他敢站在我们的教堂里,站在我们的讲坛上,说上帝不存在。我想了很久。我想明白了一件事。”
“他是恶魔。恶魔他是恨上帝的。他恨上帝,因为他知道上帝是真的。他恨上帝,因为上帝爱世人。他恨上帝,因为上帝的名是唯一的名!”
“他不能接受这个。所以他要把上帝的名毁掉。他要让人们信他。他要让人们以为他是救世主。他要让人们跟着他走。走到哪里去。走到地狱里去。”
圣座像说书一样,随后他从讲坛下面拿出一张画像。
那是教会画师昨晚连夜画的。
画像上是一张脸。
那张脸是苏济的脸。可那张脸被画师改了。
苏济的眼睛被画成了竖瞳,像蛇一样。
同时苏济的嘴角被拉长,露出獠牙。
额头上长出了两只角。
画像的背景是火焰。画像底下写着一行字:
恶魔的化身。
圣座把画像举起来。
教堂里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呼。
圣座举着那张画像,对着台下的人说:
“你们看这张脸。你们觉得这张脸是救世主吗。你们觉得这张脸是好人吗。他给你们看病,收十美元。他给你们饭吃。他给你们工作。然后他告诉你们,上帝不存在!”
“这是恶魔的蛊惑!”
“你们想想,一个不信上帝的人,为什么对你们这么好。他图什么。他图的是你们的灵魂。”
“他要把你们的灵魂从上帝手里抢走。他要把你们带进地狱。只有上帝能救你们。”
“你们不能信他。你们不能把他当成救世主。你们要站起来。你们要跟恶魔战斗。上帝会保佑你们。”
教堂里响起了掌声。有人开始喊:
“上帝保佑!”
有些疯狂的信徒此时甚至开始唱赞美诗。
圣座站在讲坛上,举着那张画像,看着台下那些脸。
这正是他想要的!
这就是他的前辈们几千年来的成果。
洗脑这些信徒,让他们为了根本不存在的上帝而战斗!
实际上却是满足教会的利益。
圣座把画像放下。他说:
“我的孩子们,上帝已经降下旨意。他告诉我,苏济是恶魔的化身。那些跟着苏济的人,都会掉进地狱。”
“他告诉我,我们要站起来,我们要战斗。我们要让互助会从这个国家消失。我们要让苏济知道,上帝的名是不可侵犯的。”
教堂里响起了更响的掌声。
圣座把那张画像挂在讲坛旁边的墙上。
这张画像会被印在传单上,发到每一个信众手里。
然后传遍全国。
这张画像会让每一个信众看到苏济的脸时,想到的是恶魔。
圣座的画像在全美传开的速度,比苏济预想的还要快。
互助会文化传播部现在非常有影响力。
但教会有的东西更原始,也更可怕。他们有信众。
那些信众从教堂里领了传单,把传单带回家,然后开始四处宣传!
他们在饭桌上讲,在酒吧里讲,在超市排队结账的时候讲。
他们告诉每一个人,苏济是恶魔。
苏济的脸被画成了蛇瞳獠牙,画成了火焰里的怪物。
那些画像被贴在教堂门口,贴在杂货店的公告栏上,贴在公交车候车亭的玻璃上。
此时彷佛回到了中世纪!
而苏济就是所有人的敌人!
是必须被定死的存在!
有些地方甚至有人在苏济的诊所门口举着画像,对着进出的人喊“这是恶魔的巢穴”。
而在布鲁克林第三街的诊所里,苏济正在跟德雷克、乔、毕安卡开会。
苏济把一张传单放在桌上。
传单上印着他的画像,蛇瞳獠牙,火焰背景。
下面一行字:恶魔的化身。他把传单翻过来,背面印着狗特教总部的牧函摘要,还有一行小字:
凡窝藏恶魔者,与恶魔同罪。
德雷克看着那张传单,脸色很沉。他说:
“这东西现在满大街都是。我分局的人昨天在街上收缴了一批,但根本收不完。那些信众完全被洗脑了!你抓他们!”
“你要是敢抓他们!他们说你迫害宗教自由。你不抓,他们就往诊所门口扔石头。”
“今天早上第三街诊所门口就有人举着牌子站了两个小时。林酥悦报了警,我的人去了,那些人就散了。我的人一走,他们又回来。”
苏济说:
“我知道。所以我不打算收传单。我打算直接端掉源头。”
德雷克看着他。他说:
“你要动教会。”
苏济说:
“布鲁克林的那座我已经拿下了。但布鲁克林不止一座。整个纽约市,五个区,狗特教教堂加起来超过两百座。我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把这些教堂全部接管。”
德雷克说:
“接管。用什么名义。”
苏济说:
“你是区长。纽约市宪章赋予区长对辖区内公共安全和公共卫生事务的管辖权。如果有人在教堂里窝藏罪犯,煽动暴力,危害公共安全,区长有权下令临时关闭该场所并进行搜查。互助会作为社区组织,可以协助执法。”
德雷克沉默了几秒。他说:
“苏医生,这个名义,法律上站得住脚。可实际上,你是在用一个技术性的理由,去干一件政治性的事。”
“那些教堂里,不是每一座都藏着罪犯。你把它们全部关了,那些信众会怎么看。他们会觉得你在迫害他们。”
苏济说:
“我不需要关掉每一座。我只需要关掉那些在讲坛上宣读牧函、煽动信众暴力的教堂。那些教堂的本堂神父,我一个个查。查到一个有问题的,就拿下一个。”
“查到一个干净的,就放过。但我要让所有人看到我是在清除那些利用信仰的人。”
德雷克想了想,点了点头。他说:
“行。你给我名单。我签搜查令。但你要保证,行动过程中不能伤人。不能让信众觉得互助会是在用武力压他们。”
苏济说:、
“我保证。”
他转向乔。他说:
“乔,你调人。五个区,每个区至少两个连队。重点放在布鲁克林、皇后区和曼哈顿。行动时间统一。同一天晚上,同时开始。我要让那些教堂里的神父来不及互相通气。”
乔说:
“明白。我今晚就安排。”
苏济转向毕安卡。他说:
“毕安卡,你帮我准备一份名单。全纽约狗特教教堂的本堂神父名单。”
“还有他们过去三年的财务记录,以及跟艾珀斯坦那边的人有没有来往。我要在行动之前,把每一个神父的底摸清楚。”
毕安卡说:
“给我三天。”
苏济说:
“我给你两天。”
毕安卡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三天后的那个晚上,行动开始了。
德雷克签了搜查令。
互助会保安公司的连队,在纽约市警察局的配合下,同时进入了布鲁克林、皇后区、曼哈顿、布朗克斯和斯塔滕岛的三十七座狗特教教堂。
每一座教堂门口都停着警车和互助会的厢式货车。
每一座教堂里都有神父被带走。
对苏济来说,先铲除周边的威胁无疑是最重要的!
不然像之前发生过的那几次暗杀事件,一样,这些事情只会一次又一次的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