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被苏济这个强者狠狠的踩在了脚下。
“但你也不过是在这一条街上赢了我而已。你知道艾珀斯坦吗?你一定不知道他是谁吧?你知道这个人的能量有多大吗?”
“他能调动警察和政客,能让联邦调查局都为他工作,只要他愿意,就能让这条街上的所有人无声无息地从美国消失。”
“你今天杀了我,你以为他会放过你?他迟早会来找你的。”
“我知道艾珀斯坦是什么人。”
苏济说。
“他背后站着谁,我知道的比你多。”
“应该感到害怕的是他才对,因为我总有一天会找他算账。”
维克多抬起头看着苏济。
他看了很久,他无法想象苏济在知道了艾珀斯坦是谁后还能说出这样一番话。
这显然并不是无知者无畏,而是一种维克多无论如何都无法拥有的正直信念。
维克多嘴角扯了一下,他彻底放弃了。
他伸手捡起了掉在地上的枪。
这个动作很慢,他把枪口转过来,抵在自己的下巴下面。
然后他扣下了扳机。
枪声在诊室里炸开。
几乎是同一瞬间,诊所的门被从外面猛地撞开。
林稣悦第一个冲进来,毕安卡紧随其后,还有更多街坊涌进来,挤满了诊室门口。
他们看到的是:
维克多倒在地上,苏济站在诊室中央,枪口还垂在身侧,脸上的表情平静而疲惫。
外面的天还没有亮。
苏济抬起头,脸上的伤口溢出鲜血。
看着那些为他冲进来的人,沉默了片刻,然后把枪放在旁边的器械台上。
“已经结束了。”
他说。
他想要往前走一步,去把诊室的门彻底推开,让外面更多的人进来。
但他的脚刚迈出去膝盖就软了一下。
神经调节不断刺激运动神经的代价终于在这一刻全部涌了上来。
他的核心肌群在剧烈发颤,四肢的每一根肌肉纤维都在发出过载的信号。
视野边缘开始模糊,是体能被透支到极限之后身体强制拉下的闸门。
他最后看到的画面是林稣悦冲过来的脸、
她的眼眶红了,在喊他的名字,但他已经听不太清了。
他的身体往前倾去。
林稣悦第一个伸出手,从正面扶住了他的肩膀。
紧接着毕安卡从侧面托住了他的手臂,老顾从背后撑住了他的后背。
街坊们都没有说话,但他们全都在往前涌,往苏济的方向靠拢。
他们是在用自己的身体组成一道人墙,把苏济整个人托住。
苏济半闭着眼睛,头靠在林稣悦的肩膀上。
他能感觉到很多只手在不同方向撑着他。
有的粗糙,有的布满老茧,有的则是触感细腻。
这些手他全部都摸过,在诊室里,在给他们把脉问诊的时候。
现在这些手一起撑住了他。
第61章 你受伤了,我主动吧
苏济睁开眼睛的时候,首先看到的是天花板上那片熟悉的水渍痕迹。
他动了动手指,发现自己正躺在病床上。
“醒了就别装睡。”
冷零露的声音从床边传来,冷冷的。
苏济慢慢转过头,看到她坐在床边的折叠椅上,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衬衫,袖子卷到手肘,面前摊着一本病历本。
“你左腿跟腱有轻微撕裂,双侧腓肠肌严重过载,核心肌群多处微损伤。”
她把病历本合上,抬起那双凤眼看着他,语气带着些许担忧。
“能把自己折腾成这样,也算是你有本事。”
苏济撑着床垫坐起来,后背靠上床头。腿还在隐隐发酸,但已经不是昨晚那种连站都站不住的透支感了。
“总好过把自己折腾成肺癌的吧。”
冷零露的眼角抽了一下。
“话说你怎么在这里?”
苏济把枕头往腰后塞了塞。
“霍普金斯那边没有手术?”
“你那个护士给我打了电话。”
冷零露把病历本放在床头柜上,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
“她说你晕倒了,浑身脱力,腿可能伤得很重,问我能不能过来帮你看一下。她的原话是你是最好的医生,苏医生需要你。”
“她很担心你。那个小姑娘,”
“她是我护士,担心我不是很正常。”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
冷零露靠在椅背上。
“她喜欢你,爱情。你应该知道的,虽然我们在心理上早过了那个年纪了。”
苏济咳了两声缓解尴尬。
“我没听懂你在说什么。”
“你听懂了。这种事太正常,她是情窦初开的年纪,你又是一个值得她爱的人,你要好好处理这份感情,不要伤害了她。”
“你能不能说点别的,”
“我跟她只是——”
“你不用跟我解释。我只是提醒你,不是质问你。”
冷零露的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冷静,但冷静底下有一丝只有苏济能听懂的柔软。
“我听说你现在成了这条街的领袖。”
“诊所被砸之后,你带着街坊们反击了,把布鲁克林最大的人贩子给杀了,我不在你的身边,你似乎也干成了很多大事。”
苏济沉默,他自己也没想到,自己会走到现在这一步。
“我没有变。我依然是他们的医生,只是大家比较相信我而已。但在经历了这一切之后,我发现了一件事。”
“想要真正帮助更多的人,光靠我一个人给他们看病是不够的。维克多死了,还会有下一个维克多。艾珀斯坦——”
他顿了顿,眼神沉了下来。
“他迟早会来。我一个人拦不住所有这些。但如果我能把所有被他们踩在脚下的人团结起来,让他们不再是分散,如果他们能站在一起,成为一股力量,那就不一样了。”
冷零露看着他的眼睛。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以前只是想做一个好医生。现在你想做的事,已经不是医生能做到的了。”
“我知道。所以我没有打算放弃当医生。我的终身事业依然是给人看病。只是我得承担更多的责任。”
“既然大家选择了我,我就没有理由辜负他们。”
苏济没有再说任何话。他握着冷零露的手,拇指在她的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她的手指还是那么凉,他稍微用力,把她往自己的方向拉了拉。
冷零露没有拒绝。
她站起来,低头看着苏济靠在床头,腿还不太能动,额角那道被子弹擦过的伤口还贴着纱布。
她伸手把苏济额前的碎发拨开。
“你这张脸,千万别再受伤了。”
“看情况。”
冷零露没有再给他继续嘴硬的机会。
她俯下身吻住了他,双手捧着他的脸。
苏济的右手扶住她的柳腰,另一只手撑着床垫想把身体往上抬一点,但腿上的酸痛让他闷哼了一声。
冷零露离开他的嘴唇,凤眼里带着一丝极淡的笑意。声音变得温柔了许多。
“你腿不方便....”
她说着,把自己身上那件深蓝色衬衫最上面的那颗扣子解开。
我来帮你调整一下吧。
...........
与此同时,药房大厅里。
林稣悦和毕安卡正坐在乔亲手打的那张实木桌两侧,面前摊着一副从老顾抽屉里翻出来的旧扑克牌。
里面有人在打扑克,外面也有。
毕安卡把脚翘在桌子横档上,嘴里叼着一根不知道从哪里顺来的牙签,手里捏着三张牌,
“你输了,林护士。”
“我还没出牌。”
“你出什么都一样,我手里还有一对A。这局你又输了,洗牌。”
林稣悦撇了撇嘴,把牌扔在桌上,往后靠在椅背上。
毕安卡把牙签从嘴里拿下来,歪着头看着走廊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