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济没有说话。他转过身，头也不回地推开门。
林稣悦跟在他身后。冷零露合上文件夹，站起来，跟着苏济一起离开。
三个人的脚步声沿着走廊逐渐远去，会议室的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合上。
门关上的那一瞬间，其他几个医学专家就用一种近乎热切的步伐走到艾珀斯坦面前。
对着艾珀斯坦推销自己。
艾珀斯坦没有看他们。
他只是把双手插在口袋里，转身从另一扇门走了出去。
他身后的两个随行人员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跟上了他。
会议室里那些专家们站在原地，手里还举着文件夹和名片，脸上的笑容慢慢变得僵硬。
“这个人比我想的更有意思。”
艾珀斯坦走到走廊尽头，霍金的轮椅已经被助理推到了旁边的一间休息室里。
艾珀斯坦推门进去的时候，霍金的手指正在操纵杆上缓慢移动，屏幕上的光标闪烁着。
“他似乎没有这么好操控。”
合成器的声音平静而机械。
“但他的医术确实很特别。如果他不愿意合作，让他活着对我们来说也是一种风险，”
“没必要。他构不成实际的威胁。一个在贫民窟给人看病的医生，一群建筑工人，一条街。他们能做什么？”
“现在杀了他太可惜了。他的能力是我们需要的，不只是渐冻症，还有更多。总有一天他会自己想通的。”
“社会会教会他。那些他在乎的东西，他的诊所、他的病人、他那条破街，都会一个接一个地让他知道，单靠理想主义在美国是活不下去的。等他被现实教训够了，他会回来找我们。”
第73章 准备扩张，互助会成立！
回到药房的时候已经是傍晚。
布鲁克林第三街的路灯刚亮起来。
乔和几个工友坐在门口喝啤酒。
一切都和平时一样。
但苏济站在药房门口，看着那块写着“济安堂”的木头招牌，沉默了很长时间。
林稣悦站在他旁边，没有催他。
冷零露没有跟他们一起回来。临走前只对苏济说了一句话：
“霍普金斯那边有几份社区医疗试点的申请文件，我明天传真给你。”
这是她的方式，用最实际的行动告诉苏济，她会站在他这边。
苏济知道得罪了艾珀斯坦意味着什么，现在的自己作为领袖，他必须让他的团队变得更加强大，才能应对。
“苏医生....”
林稣悦忍不住开口。
“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我们是时候把我们的规模扩大了。”
苏济说完推开药房的木门。
“从明天开始，我打算第三街变成一个样板。然后逐个复制到布鲁克林的每个街区，最后扩大到整个美国！”
此时毕安卡正坐在药房大厅那张实木桌旁边打瞌睡。
她听到苏济的话，猛地惊醒。
“真的假的，苏医生你终于想通啦！”
“其实我早就帮你准备好了！”
苏济吓了一跳，他没想到这么晚了毕安卡竟然会在诊所里睡觉。
“准备好什么？”
她把文件推到苏济面前，
“我刚刚帮你注册了一个合法的非盈利机构，名称是济安堂社区健康互助会，注册地址就是这间药房。”
“这是联邦税法下的非营利组织，所有收入不用交税，捐款可以抵扣捐赠方的税款。”
“也就是说，以后诊所的收入和捐赠都有了合法渠道，不用再像以前那样靠现金和布鲁斯的渠道撑着。”
苏济拿起那份文件从头到尾翻了一遍。
每个条款后面都标注了适用法律的编号。
“谢了....”
苏济把文件放在桌上。
“不过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给我们的诊所更多的引流....”
“我打算在布鲁克林的各个街区开讲座，并进行义诊，开讲座的时候可以花钱买点吃的来分给听讲座的人们，讲座不需要报名，来就行了。”
林稣悦点了点头。
“对了，林稣悦，护理员培训的事也差不多可以开始了，”
苏济说。
“你从诊所里挑几个做事最细心的街坊，只需要教他们怎么量血压、怎么记录体温、怎么处理擦伤和轻度烫伤。”
“以后每个新据点都需要至少两个本地护理员，你负责一开始培训。”
“我？”
林稣悦抬起头。
“我自己还没拿到正规护士执照——”
“你可以的，我是专业的医生，你递器械的时机比很多有执照的护士都准。你比任何人都适合做这件事。”
“我是要你教他们怎么在苏医生不在的时候替苏医生做那些苏医生会做的事。你比任何人都有资格。”
林稣悦不由得低下头她耳根的那层薄红被药房昏暗的灯光遮得严严实实。
被苏济认可跟夸奖，林稣悦心中别提有多美了。
第二天一早，苏济刚推开诊室的门，布鲁斯却是突然出现在了诊所门口。
他站得很直，显然他这次来找苏济是有很重要的事情。
“苏医生，我有话跟你说，我都听说了，您准备开始扩张了对吗？”
布鲁斯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放在柜台上。
他把信封往苏济面前推了推。
“这里面是五百万美元，这是我的全部身家。”
苏济低头看着那个破旧的牛皮纸信封，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这些钱是我做地下药商十几年攒下来的。钱不算干净，也不算脏，因为我从来不卖害人的药。“
“我自己清楚，我之前是什么货色.....”
“后来我跪在您诊所门口求您救我，我以为您会趁火打劫，结果你什么都没要，却治好了我脖子上那颗痦子。”
“你让我父亲从轮椅上站起来，你让我从一个混蛋变成了一个堂堂正正的人...”
他停了一下，嘴角扯了一下。
“布鲁斯，你不需要——”
“我知道您不需要。您从来没有要求过我任何事。”
布鲁斯打断他，声音里多了一层苏济从未在他身上见过的坚定。
“但这是我自己的决定。我已经想好了。我做药商的时候，每天想的是怎么用最少的成本赚最多的钱。后来你教了我一件事....”
“钱可以用来救人，也可以用来害人，关键看是谁在花。”
“我没有能力做你做的那些事，但我可以出钱。这是我唯一能做的。如果这笔钱能帮你在布鲁克林多开几间诊所，多培训几个护理员。”
“多让几条街上的人不再因为看不起病而等死。那这些钱就有了意义。”
苏济看着布鲁斯的眼睛。
布鲁斯看他的眼神里带着些许狂热，他把苏济当成了神。不是比喻——是真的。
他在苏济身上找到了一种他这辈子从来没有体验过的东西：
被救赎。
他从一个只想赚钱的药商变成了一个愿意把自己全部身家都交出来的人，这种转变太剧烈了。
剧烈到他自己大概都没完全消化，所以他需要一个出口，而这个出口就是苏济。
如果苏济拒绝他，他可能会崩溃。
“这笔钱我不会直接拿。”
苏济把信封从柜台上拿起来，放在布鲁斯的手心里，然后用手掌把他的手合上。
“但我会用。济安堂社区健康互助会已经注册了非营利组织，账户是合法合规的。”
“你把这笔钱存进互助会的账户，每一分钱的去向都会公开，账目贴在药房门口，谁都可以看。”
“而且，这笔钱需要一个管账的人。”
“互助会以后会有讲座的物资采购，会有新诊所的租金和设备支出，会有护理员的培训补贴，每一笔账都需要有人记录、核对、公开。”
“我没有多余的人手了。”
他转过头，看着布鲁斯。
“你来管这笔钱。你做了十几年药商，进价多少、卖价多少、库存周转率怎么算，这些东西你比任何人都熟。以前你把账算得那么精是为了赚钱，现在你把同样的本事用在互助会上，每一分钱花在哪里，你都要算清楚。”
“你做得到吗？”
布鲁斯嘴唇翕动了好几下，最后挤出一句：
“做得到——我当然做得到！我是说，我来算账，您相信我——我绝对不会——”
“我知道你不会的。”
“好，那我宣布从今天开始，济安堂社区健康互助会正式成立！”
第74章 开讲座，香喷喷的工伤康复！
三天后，布鲁克林第一街。
苏济站在一张从社区中心借来的折叠桌前面，面前摊着一沓手写的讲义和一台老顾从药房柜子里翻出来的旧扩音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