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零露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不耐烦。
“说实话，这些美国有钱人一天到晚就是办派对和宴会。我已经收到过不下几十次这种邀请，大多数我连回都懒得回。这次要不是为了你，我也不想去。”
“你觉得这个宴会是推销‘逆龄’和‘阳春’的好机会？”
“不止是好机会，简直像是专门为你准备的。”
“这种宴会全美富豪榜前一百的人至少会来二十个。这些人都很无聊互相攀比，炫耀财富和地位是他们生活中为数不多的乐趣。”
“如果他们在宴会上亲眼看到某个人用了你的药之后变年轻了，他们自己会排队来找你。”
“不过前提是，你得找到一个愿意第一个试药的人。而且这个人必须在宴会上有足够的影响力，能让别人注意到他的变化。”
“那就今晚做出来。把成品批量备好。”
苏济重新戴上手套，走到试剂柜前。“
“我现在就开始做第二批。到时候我们一起去宴会！。”
冷零露点了点头，转身去拿手机。
与此同时，实验室门外，走廊拐角处的消防通道里，两个身影正蹲在防火门后面，耳朵贴在门缝上。
顾娇凤用气声在刘亦妃耳边说：
“你听到了吗？苏医生和冷医生后天要去参加游轮宴会！听起来好厉害的样子！”
刘亦妃点了点头，同样用气声回答：
“川子是不是那个经常在报纸上出现的纽约地产大亨？电视上好像也有他。”
她顿了顿，脸上浮起一层淡淡的红晕。
“我以前在国内的时候，跟我妈妈去参加过几次类似的晚宴。不过都是在大饭店的宴会厅里，没有在游轮上办过。”
“你妈妈是舞蹈家，当然能去那种地方啦。我们家开药房的，我爸连饭店的请柬都没收到过。”
顾娇凤蹲在地上，双手托腮，眼珠子滴溜溜地转着。
“不过冷医生说这个宴会全美国最有钱的人都会去诶！那些好莱坞明星肯定也会在！还有那些政客！还有那些大老板！我长这么大只在电视上见过这些人！”
她忽然抓住刘亦妃的胳膊。
“咱们也去吧！”
刘亦妃被她突如其来的提议吓了一跳。
“可是苏医生让我们不要乱跑——我们这么做会不会不太好？”
“你这么听他话干嘛，他又不是你爹！”
顾娇凤理直气壮地反驳。
“再说了，他又没说我们不能去游轮。他只是说不要乱跑，我们现在是有目的有计划地跑。况且苏医生去游轮是为了工作，要找有钱人推销他的药。他肯定很忙，顾不上我们。我们就在旁边看看，不捣乱，说不定还能帮上忙呢！”
刘亦妃抿着嘴唇，低头想了想。
她确实很好奇那个世界到底是什么样的。
而且说实话，来了美国后她每天的生活就上学，放学。
毕竟她现在只是个十六岁的女孩子，终究还是会对那些看起来光鲜亮丽的东西抱有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向往。
“可是，我们没有邀请函，又还没成年，想进去也进不去吧？”
她提出了一个很实际的问题。
顾娇凤此时却只是嘿嘿一笑。
“你忘了吗？刚刚他们说了是在巴尔的摩的港口！我们趁那两个没发现，直接去那不得就得了！”
“到时候问问他们游轮有没有需要服务员的！我们两个这么可爱，靠刷脸就能直接进去了！”
刘亦妃看着她那副得意洋洋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一下，算是默认了顾娇凤的提议。
.......
第二天傍晚，巴尔的摩港三号码头。
川子的私人游轮静静停靠在岸边。
豪华游轮全长超过两百英尺，甲板分为三层，顶层是露天泳池和直升机停机坪。
码头上已经停满了各式各样的豪车、
劳斯莱斯、宾利、迈巴赫，还有几辆限量版的法拉利和兰博基尼。
显然属于那些来参加宴会的年轻富豪和好莱坞明星。
穿黑色制服的船员在舷梯两侧排成两列，逐一核对邀请函，动作专业而礼貌。
苏济站在码头边，看着这一切，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
中山装。深灰色，立领，四个口袋，剪裁合体到每一个褶皱都恰到好处。
这是冷零露早就给他定作好的用作在正式场合穿的衣服。
她确实有先见之明早知道有这么一天。
而之所以选择中山装，当然是因为他是华国人了。
虽然他们学的是西医生，但在这种正式场合，华国人就该穿华国人的衣服，
冷零露站在他旁边，挽着他的手臂。
她今晚穿了一件黑色旗袍，传统的民国款式。
旗袍的开衩不高，恰到好处地露出小腿的线条。
整个人站在那里，不像是来参加美国富豪派对的宾客，更像是从民国老照片里走出来的名门闺秀。
只不过那双凤眼里没有老照片里女人的温顺，只有一如既往的锋利。
“你在看什么？”
冷零露注意到他的目光，侧过头问。
“看你。”
苏济实话实说。
“看不出你穿这身还挺漂亮的！”
第102章 越完美，越让我恶心
苏济挽着冷零露的手，踏上顶层甲板的那一刻，他的脚步顿了一瞬。
只是一瞬，苏济回过神来，继续往前走，但他的心里没有脸上那么平静。
他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
他觉得自己对有钱这个词的理解已经足够具象化了。
但眼前的东西再次打破了他的认知。
游轮的顶层甲板被改造成了一个巨大的宴会空间，穹顶是整面整面的水晶玻璃。
墙壁上镶着金箔，是真金而且是手动的一片一片手工贴上去的。
而整个顶层的空气被一种复杂的香氛笼罩着。
香调很克制，但极其好闻。
像是在用气味告诉每一个踏进这个空间的人。
这里和你平时呼吸的空气不一样，因为你在这里，所以空气也必须不一样。
舞池中央，一对对男女正在随着钢琴声缓缓起舞。
这些人的舞步带着一种被金钱和权力长期浸润之后才会有的从容。
她们知道自己是这个房间里最值钱的东西，她们身后那些姓氏所代表的资本和权力就是一切。
苏济站在入口处，把这些画面一帧一帧地收进眼底。
奢华、完美，每一个细节都被打磨到了极致。
可越是完美精致，苏济就越是感到恶心。
不是因为眼前的景象不够美，恰恰是因为它太美了。
美到让他无法不去想，这些钱是从哪里来的？
他想起了那些在济安堂诊所门口排队的工人。
对他们来说这里随便一点东西都是他们打工一辈子都买不起的。
这些人把工人的血肉榨出来，炼成黄金，然后贴在自己的天花板上！
苏济当然不至于把这一切愤怒直接表现在脸上，但他确实还是忍不住会去想。
冷零露感觉到了。她没有看他，但她挽着他的那只手，用手指在他臂弯内侧轻轻点了两下。
苏济深吸一口气，把那些翻涌的情绪压回胸腔深处。
早晚有一天，这些人都会为他们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你看那边。”
冷零露自然而然的想要转移苏济的注意力。
“那个戴金丝眼镜的，你应该认识。”
苏济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比尔盖茨。微软的创始人。
这位也是邪神岛的常客了。
他此时正跟另一个有钱人聊着天，跟他聊天这位也是个重量级。
沃伦巴菲特。
被称为炒股之神的人。
然后在人群的边缘，苏济看到了艾珀斯坦，他穿着西装，脸上挂着一个弧度恰到好处的微笑。他正在跟一个白发老人交谈，姿态谦逊而得体，像是一个耐心的聆听者。
艾珀斯坦此时也恰好抬起头，隔着大半个舞池朝这个方向看了一眼。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短暂地交汇了不到一秒钟。
艾珀斯坦的嘴角微微上扬，朝苏济举了举手里的香槟杯。
苏济没有再看他，把继续扫视人群。
就在这时，两个身影穿过人群朝苏济和冷零露走来。
走在前面的那个人身形干练，肤色偏深，脸上带着一种温和而有分寸的笑容。
他的五官让苏济感觉到一种本能的熟悉，因为这个人的长相带着典型的华裔特征。
“苏医生，冷医生，没想到在这里见到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