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右腿已经顶进了罗哈斯两腿之间的空档,膝盖抵住他的大腿内侧,一个标准的侧身别摔。
罗哈斯整个人被掀翻在折叠桌上。
昏暗降临的同一瞬间,苏济已经完成了反杀。
第116章 福建帮!老乡见老乡!
罗哈斯仰面倒在折叠桌上,整个人像一只被翻过来的甲虫,四肢徒劳地在空气中挣扎了几下。
他偏过头,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自己带来的那几个黑衣小弟,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嘶哑的吼叫: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开枪啊!把他给我干掉!”
但没有人动。
那几个穿黑色连帽卫衣的西班牙裔站在原地,但没有一个人把枪拔出来。
他们互相交换着眼神。
苏济刚才说的话不只是说动了那些底层马仔,连他们这些跟着罗哈斯混了好几年的核心成员也被击中了。
罗哈斯给他们饭吃,给他们枪,但从来没有人告诉他们,原来还有别的路可以走。
“我说开枪!你们聋了吗!”
罗哈斯的吼声已经变了调,从愤怒变成了某种接近于哀求的歇斯底里。
这时候,站在最前面的那个黑衣小弟一个大概二十五六岁,下巴上留着一道旧刀疤的拉丁裔男人
他直接把手从腰间移开,双手举到胸口,掌心朝前,做了一个在街头语言里最明确的放弃对抗的手势。
他身后那几个人看了他一眼,然后一个接一个地,把手从枪柄上移开,往后退了半步。
这一刻他们每个人跟罗哈斯之间的关系在这一刻被重新定义。
罗哈斯瞪大了眼睛看着这一幕,想要骂什么,但骂人的话全堵在喉咙口出不来。
他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难以置信。
他花了两年时间拉起来的队伍,用枪和钱和利益捆绑在一起的兄弟,在他最需要他们的时候,选择了站在一个连枪都没掏的华裔医生那边。
但真正让罗哈斯崩溃的还在后面。
那个下巴上有刀疤的男人把双手举到胸口之后。
拿起他的手枪,在罗哈斯惊恐而难以置信的目光中,把枪口对准了他的右大腿。
枪响了。
罗哈斯发出一声撕裂喉咙的惨叫,整个人从折叠桌上翻了下来,重重砸在水泥地面上。
右大腿外侧多了一个焦黑的弹孔,血从小洞里涌出来。
他双手捂住大腿,指缝间不断有温热的液体渗出来,额头上全是冷汗、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什么都没有了。
枪没有了,人没有了,连他自己的小弟都朝他开枪来讨好新主子。
他瘫在地上,抱着自己那条还在往外冒血的腿,用一种近乎哀鸣的声音反复重复着同一句话:“你们不能这样……你们不能这样……”
苏济走过去,蹲下来检查他的伤口。
子弹贯穿了右大腿外侧的股外侧肌,没有伤到股动脉,属于软组织穿透伤,出血量不大。
罗哈斯没有再说话。
罗哈斯的声息渐渐变弱,他侧躺在冰冷的水泥地上,闭着眼睛,痛晕了过去。
这无疑就是这些黑帮向苏济表忠心的方式,虽然激烈了点,但苏济也能理解。
苏济直起腰,目光从罗哈斯身上移开,转向了厂房最深处那个一直安静的角落。
那里坐着最后一批人。
四个亚裔男人。
带头的是那个戴银框眼镜的男人,看上去三十五六岁,斯斯文文。
苏济走到他们面前,看到这些与自己相同肤色的人,他感到倍感亲切。
但现在并不是放松的时候,他需要这些人的态度。
那个戴眼镜的男人抬起头,开口说了一句中文,带南方口音。
“苏医生,我们都是华人。我叫林正诚,福建长乐人。这几个都是我的同乡。”
他的普通话不算标准,声调里带着一股闽东特有的硬朗和干脆。
苏济听到福建长乐四个字的时候心里动了一下他的记忆告诉他,布鲁克林的华人帮派里确实有一支以福建人为主的,规模不大,主要活动范围在第八大道华人社区附近,
跟唐人街那些广东老侨民不怎么来往,平时极其低调,几乎不在公开场合露面。
德雷克给他的资料里提到过这个帮派,但信息少得可怜,连他们的正式名称都没有,只标注了一行字:
“第八大道福建帮,疑似以同乡会形式组织,无重大暴力犯罪记录。”
苏济拉过一把折叠椅,在他们对面坐下来。
“林先生,今晚来的人里你们是最后一拨还没表态的。其他人都已经做了选择,不管是走是留,至少他们选过了。现在轮到你们了。”
林正诚点了点头,用右手食指推了一下鼻梁上的镜框。
“苏医生,我先跟你说一件你可能不知道的事。”
林正诚的声音平稳而克制,语速不快。
“我十八岁,听说美国遍地是黄金,所以从长乐偷渡来美国,今年三十六。做过你能想到的所有不需要身份也不需要学历的工作。每一个老板都告诉我,好好干,以后有前途。”
“我干了十八年,还是住在地下室里,还是攒不够钱把我老婆和孩子接过来,这时候我才发现个系统从一开始就没给我们这些华人留任何上升通道。”
“后来我跟几个同乡合伙做了一点小生意,从唐人街批发干货和中药材,卖给第八大道的华人餐馆。小本买卖,不违法,也不怎么赚钱,就是勉强糊口。”
“但你知道美国这个地方有多荒谬吗?你做正经生意,没有人保护你,警察不会管你被人砸了摊子,银行不会给你贷款,房东随便找个理由就能把你赶走。”
“所以我们几个才凑钱买了几把枪,自己保护自己。我们没有收保护费,没有伤害过任何一个无辜的人。我们只是不想再被人踩在脚底下。”
“林先生,我明白你的意思。”
苏济开口了,也用中文。
“你是觉得我的提议也许是一条出路。但你也想知道,我到底想干什么,为什么我一个医生要做这些事情?”
“我的目的很简单。我要在这片土地上消灭所有的剥削和压迫,建立一个没有人可以被另一个人踩在脚下的新世界。”
他说完这句话之后,那几个福建同乡面面相觑。
“你说的这些话,我很熟悉。”
“在我们故乡,这些话也经常被提到。我在长乐的时候,墙上刷的标语就是这个意思。小时候我不懂,后来来了美国,吃了十八年的苦,反而越来越懂了。”
“苏医生,说实话,我不知道你要建的世界能不能实现。美国这个地方,资本家控制了一切——媒体是他们的,法院是他们的,连国会都是他们养的狗。”
“你想在这里消灭剥削?这听起来简直是天方夜谭”
他语气中中多了一层只有同胞之间才会流露的坦诚。
“但我来了美国十八年,学到了一件事:想太多没用。机会来了,先抓住。抓住之后再看下一步怎么走。”
“你给的这些对我们这些人来说已经是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东西了。”
“至于你以后要建什么样的世界,那是你的事。我们愿意跟着你走!”
他站起来,从随身携带的包里掏出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纸,双手递给苏济。
那是一份手写的名单,上面用圆珠笔密密麻麻地列着五十多个名字。
有中文也有英文,每个名字后面都标注了年龄、籍贯、特长和在布鲁克林居住的年份。
这显然是他知道苏济来找他们合作的时候提前准备好的。
果然他们华国人做事情急速严谨啊。
“这是我们全部人的名单。五十三个,除了我们几个在场之外,其余人都在第八大道。从今天起,我跟他们一起加入你的保安公司。”
第117章 建纺织厂,未来计划
那之后苏济也是用同样的方法将布鲁克林的所有大大小小的黑帮全部收编。
短短一个月,布鲁克林的街头变了一副模样。
那些在巷口游荡了十几年的帮派成员,现在穿着统一的深蓝色制服,在保安公司的培训基地里跑步。
困扰街区足足百年之久的黑帮问题,就这样被苏济给解决了。
互助会的注册人数从百来人涨到四百多,从四百多涨到上千,目前继续往上涨。
布鲁克林二十三个分局辖区,苏济的能量已经从第三街为核心向外辐射到了周边一带十余个街区。
德雷克在分局里给他留了一部专用座机,街坊们有事可以直接打给苏济。
而毕安卡把律师事务所的业务重心从商业诉讼全面转向了劳工权益和移民辩护,
她手下两个新来的实习律师每天加班到深夜,帮互助会成员处理各种各样的麻烦。
有被房东无故驱逐的,有被老板拖欠工资的,有被移民局突击检查时没有合法证件被抓进去的。
苏济把他们保释出来之后顺便给他们补了一份保安公司的正式雇佣合同。
让他们下次再遇到移民局的时候至少能拿出一张合法的工资单。
但他的野心远不止于此,人越多,开销就越大。
保安公司的工资、互助会的运营成本、诊所的药品采购、培训基地的伙食和弹药。
苏济现在手里握着的钱足够撑很长一段时间,但他很清赚这些有钱人的钱不是长久之计。
未来他肯定要造反的,到时候这种钱他就赚不了了。
他需要一个属于他自己的收入来源。
一个能让他手下这些人自力更生的产业体系。
他想到的答案是实业,要建厂。
现如今他已经拥有了启动资金。
这是目前唯一可行的路。
他手下的人大多是工人出身。
这些人的技能组合跟服务业和互联网行业完全不匹配,但跟制造业天然对口。
他们需要一个不会剥削他们的老板。
所以苏济决定建一个完全不同的工厂:
他负责提供生产资料厂房、设备、原材料、订单渠道。
但工厂的收益在扣除运营成本之后工人拿九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