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笔记本电脑小一点，样式倒是类似，一掀开，上面是屏幕，下面是放光碟的地方，旁边一侧有几个功能按钮，可以控制画面亮度、音量、快进、快退等等。
看了眼里面的碟片，老谋子打开机器，稍等了几秒钟开机后，屏幕上开始播放碟片里的内容。
...
“你给我的剧本我看了...我发现啊，你有个问题很严重。”
边看屏幕上的内容，老谋子顺势转移话题。
“啥问题？”
张秦川也从躺椅上坐了起来，端起桌上的茶水喝了一口，又捏了一块小点心塞嘴里。
这次的本子，他可是抄的老谋子的电影！
你自己看你自己的东西，这要是还能挑出来问题，张秦川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
把手上的影碟机放在茶几上，老谋子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
茶一入口，老谋子咂咂嘴，也不知道是山上的水质问题，还是心里问题，今天这个茶，好像格外的好喝，有股清甜的感觉，回味幽香。
“你看...我看过你拍的影片，这回又看了你写的剧本，还有你画的这些小人。”
老谋子指了指茶几上放的几个大本子，这次他们来山上度假，当然把张秦川画的分镜图、剧本都带来了，度假嘛...心情好的时候，就可以拿出这些东西聊一聊。
现在看到这些东西，老谋子发现一个问题。
“你所有的影片，故事还凑合，但是光影的运用，简直一塌糊涂！”
老谋子摇摇头，痛心疾首道：“你看看你的片子，所有镜头，除了晚上的，其他的镜头里，大部分都是正面打个灯光，有时候有些镜头吧...我感觉是有点意思的，但这个灯光本来是加分项，但到了你这儿，总感觉你的灯光用的太烂了。”
说到这儿，老谋子有些疑惑的看着张秦川。
东方厂的老员工里有一批人都是出自西影厂的，以老谋子对西影厂的了解，这些人里是有灯光师的，西影厂的灯光师...水平不可能这么差。
就算不管他们，让他们自己打光，也不可能把灯光用的这么烂。
但现在，随着他这几天没事做的时候，看张秦川以前的片子，他就发现问题了。
要说张秦川以前拍的那些片子，故事基本都没问题，属于不带脑子都能看的懂的类型。
这也是外界夸他会讲故事的原由，整个西北圈就他这么直白的拍，至于什么镜头隐喻，什么镜头语言，什么故事深度，那些东西到了张秦川这里，通通没有！
嗯...好像上部电视剧《青瓷》里倒是添了隐喻，不过那些东西与其说是隐喻，不如说是潜规则，这个没啥说的。
...
“灯光有问题？”
张秦川眨眨眼，看了眼老谋子。
因为他以前没系统性的学过这些东西，所以...张秦川抄剧情的时候，刚开始都是规规矩矩的，只有在有把握的地方，做一下魔改。
这就造成了他故事抄的都很完整，甚至有些在他的魔改之下，还能把原版的缺点完善一点，这一直都被他当成他能力的体现。
但现在老谋子一说到灯光，张秦川就有点傻眼了。
灯光这一块...因为不懂，所以他一直都是要求的很严谨。
东方厂的灯光师从来不敢自由发挥，都是张秦川让从哪打灯，他们照做就是。
因为在以前西影厂的那些员工看来，张秦川可是韩国回来的海归！
这年头，海归这俩字就代表着权威！
哪怕是张秦川有时候有些操作在他们看来很低级，但这也被那些当时的东方厂员工看成是浑圆天成、返璞归真。
反正同样一件事，只要是张秦川让做的，他们都自动脑补成有道理，然后再加上这一路走来，他们拍出来的电视剧，确实很卖座，灯光上这些问题，下意识的就被所有人忽视了。
既然厂长说没问题，观众也没问题，那灯光师为什么要改变？
一直到了现在，又老谋子亲口提出来疑问，张秦川才有点懵。
第315章 你就不怕得罪他？
作为摄影出身的老谋子，如果说他的段位是专业级的话，那张秦川这种水平，在他眼中连业余都算不上。
哪怕是张秦川以前拍的片子看上去没问题，但这仅仅只是没问题，没问题不代表好。
严格来说，张秦川这样的形式，属于学渣借同学作业来抄，他能不把作业本上同学的名字抄上去，再改改错别字，已经算是态度端正了。
至于抄完作业再学习一下什么做题思路啥的，抱歉...太难了，这不是学渣能做到的。
就跟他抄电影似的，能把台词，还有大致每场戏的演员站位都弄下来，已经很不容易了，如果再让他去关心每个镜头的灯光...
那太折磨人了。
手里有人手，有以前西影厂的员工帮他干活，这代表了他的下限。
这货的下限，就是很多野鸡导演永远达不到的上限了，而他的上限嘛...上限就因为一些细节问题，变得很一般了。
...
“你看，我发现你对灯光不太在意，也不能说你不在意，你以前最老的片子，你还会调色，但调色不等于灯光。”
老谋子拿以前张秦川拍的《12·1枪杀大案》举例子。
这部片子整体的色调就很压抑，偏纪录片的风格，当时拍出来，很多看完的观众，现实里见到王双宝，还真以为他是杀人犯呢，就是因为这种风格。
而这部电视剧里，唯一可以说跟灯光沾点边的，就是那些王双宝杀人时，画面带血的部分整体一黑。
当时张秦川是为了过审，减少血腥场景，把所有带血的镜头都调成黑白色的。
颜色都变了，某种程度上来说，这确实不算血腥了。
这一招他玩的很六，在后来的几部片子里，都用上了这个套路，其他的...就没啥说的了。
他所有的电影、电视剧，都是靠故事来拿分的，因为故事完整，所以很多细节都被观众忽略了。
...
“你看...”
老谋子伸出双手，拇指和食指反向比划了一下方框，对着远处的山川比了个取景框。
“咱们如果拍这种外景，你说需不需要灯光或者说是光线？”
“......”
张秦川瞅了眼前面，这有点问住他了，但...
“我觉得这种外景，镜头角度比灯光更重要。”
“......”
“是，角度确实重要，但一副好的构图，角度、灯光、比例这些东西，都是缺一不可的，你现在就是在灯光这方面有缺陷。”
“就比如说这一段”，老谋子指了指碟片播放器上的画面，此时播放的是征服里最后红磊被抓之前的一个片段，他的独角戏。
画面里的红磊站在窗户前，窗帘拉上，遮挡住了外界的视线，而他们所处的位置是一处居民楼，而他们对面不远处的屋子里，就是警方布控监视他们的人，红磊已经发现对面屋里里的猫腻，他本来是想跑的，但他的小女朋友不想走，所以...
他拉上窗帘，站在窗户前陷入了纠结。
指着这个画面，老谋子现场教学道：“你看看你这个，一个正面灯光打到脸上，他一脑门子汗，是...这样一个特写，观众看的都是演员脸上的表情和动作，这个演员的眼神里也有戏，但正常来说，你这里的灯光可以变一变。”
“比如说侧面打一个光源，来个阴阳脸，阴阳脸知道吧？”
看着老谋子投过来的目光，张秦川虽然不懂，但他下意识的点点头，示意老谋子继续说。
“阴阳脸，就是演员面部灯光，一侧高光，一侧阴影，让他的脸看上去一边亮，一边是在阴影里。”
“这样的灯光有啥好处？你演员往这里一站，灯光这么一打，哪怕他什么都不演，连台词都没有，一个长镜头定在这里，演员身上的那种焦虑，内心的挣扎，是不是通过灯光就表现出来了？”
老谋子左手竖起成掌，在自己脸上竖着比划了一下。
“灯光这东西，是国际通用的，你这样的灯光一打，这个镜头哪怕放在国外，懂行的一看，他们不用听台词，就知道这一段代表着演员什么样的处境，什么样的心理状态，一个灯光、一个镜头，想要的效果都出来了。”
“你再看看你，又是特写，又是流汗，又是微表情，这好在演员演技达标，要是换个演技稍微差点的演员，他都演不出来那种感觉。”
说到这儿，老谋子看着张秦川道：“你说，用这种表达方式，是不是更省事，更高级？”
“......”
张秦川眉头一挑，有点意思。
仔细盯着老谋子看了半天，把老谋子看的浑身不自在，这才拿起桌上分镜头的本子往老谋子身前一推道：“能者多劳，这几天你顺手把分镜图里各个场景的打光角度，用什么光，都给我写上，提前准备好，省的到时候咱们现场再麻烦。”
“啊？”
老谋子眨眨眼，怎么教着教着给自己教出点活儿来？
“啊什么啊，现在封你为咱们东方厂镜头、灯光总监，以后厂里所有的戏，你都过目一遍，给加强加强，有啥问题尽管提。”
“不是...我这是教你呢...你...”
“哎呀，别这个那个了，你是厂长我是厂长？嗯？”
张秦川脸色一板，让你好为人师，这么闲...就给你找点活干，省的以后再叨叨。
员工嘛，不就是用来干活的，既然这方面能力突出，那以后你就管这个。
...
崔贞媛拿着手机来到张秦川身旁时，刚好看到这一幕，老谋子耸拉着脑袋看着面前的分镜图，手里的铅笔犹豫几下都没落下。
“老板，有你的电话。”
“谁啊？”
“一个座机号码，燕京的，没有记录。”
“哦？”
张秦川愣了一下，接过手机看了眼号码，没啥印象，但这种号码不会是骚扰电话，这年头的骚扰电话还没这么猖獗，而且这个手机是他的私人电话，一般能知道他这个号码的人...
按下接通键，直接调成免提，张秦川把手机往茶几上一丢，端起茶杯道：“喂？你哪位？”
“张秦川？”
“你是...”
听到对方一口叫出自己的名字，主要是这个声音张秦川确实没啥印象。
“我是老韩，华影的。”
“哦哦哦...韩总！您有啥指示啊？”
听到这个介绍，张秦川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这是哪位，语气一变，客气了一句。
...
“找你一次真不容易啊，我还是找姜闻要的你的号码，怎么样？你现在在燕京呢？还是回去了？”
“哈哈，我已经回来了，在老家山里度假呢。”
张秦川放下茶杯，顺手摸到烟盒，这位韩总，张秦川没给他打过什么交道，一时有点摸不清这位给自己打电话是什么意思。
...
“哦...回家了？嗯...我今天在报纸上才看见你们接受表彰，你是一拿完奖状就回去了啊，一点都不在这边多待啊，我还说找你聊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