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田老老实实的坐在沙发上，低着头看着地，没敢抬头看张秦川。
...
“你不是长安人吗？这边的饭菜吃不吃的习惯？”
“还行吧...”
景田想了想，剧组都是东方厂大师傅做饭的，口味还行，就是有时候荤菜太多，她不是特别喜欢。
“嗯...刚刚张导告诉我，你的戏...”
“导演，对不起！”
景田没等张秦川说话呢，先赶紧道歉，要说她的演技...
可以说约等于无。
本来就是大一新生，以前又不是学这个的，她能有什么演技。
...
抬头看了眼景田，她在这部戏里的妆容非常素，都是写实风格的，连口红之类的都没涂，她饰演的这个角色，就是伪满的警察之一，受局长安排，是负责跟张义还有范八冰这两个特工接头的人员之一，平时负责打扫卫生，干点杂活的人设，还要负责跟倪大宏这个局长汇报一下情况，属于多面间谍类型的角色。
“我刚刚听张导说了你的问题，你呢...没有演技无所谓，剧本你都看了那么久了，你这个角色该干什么不该干什么，相信你自己也清楚。”
“嗯...”
景田低着头，小声嗯了一声。
张秦川组织了一下语言，他不太乐意去吵景田，本身也不算多大的事儿，再说这可是自己的金主之一，人家都给了两千万了，该给点优待的。
“你现在最大的问题是什么？我不怕你没演技，但你不用自己给自己强行增加压力，懂不懂？”
景田小心翼翼的抬起头，看了眼张秦川，有些懵懵的摇了摇头。
“啧...”
“你呢，我不知道你有没有发现，其实你脸上的肌肉很硬，你想努力演好的时候，你脸上的表情会下意识变得很僵硬，这样一来，就会给人一种很假的感觉。”
“其实你不太适合演情感丰富的角色，你适合演一些不是人的角色。”
“？？？”
景田呆呆的看着张秦川，她有点分不清张秦川这句话是骂她的还是指导她的，总之...听上去怪怪的。
...
“呃...”张秦川想了想，有点不知道该怎么说。
其实要说景田长得差吧，也不算丑，但要说她长得好看吧，反正她不是特别符合张秦川的审美。
这货的长相比较邻家、大众化的那种感觉，还带上点亲民的意思。
但这种脸，放在电影里，总感觉她跟周围的角色有点格格不入。
景田比较适合演一些冷酷无情的角色，比如说打女的女妖啊、女鬼甚至是机器人这类的。
反正都是那种不需要有面部表情的，只要她能有动作，能说台词就完事了。
这部戏里，这次给她的角色，也是张秦川特意考察过的。
就比如这个伪满女警察，也可以说是女特务，不用那么浓的妆容，甚至稍微还丑化了一点点。
不用她有什么表情，就老老实实说台词就行了。
...
“你呢，不要有什么心理压力，也别想着你要演好哪场戏之类的，就比如今天这场，你跟倪大宏的戏，他说话的时候，你就站好，眼神就看着地，脸上别有其他的表情，就盯着地听他的话就得了。”
“而轮到你说话的时候呢，你就看着对方的下巴，别看他们的眼睛，脑子放空，脸上别带表情，注意站位把台词说完就行，能理解不？”
“......”
张秦川的话，总给景田一种她是剧组的累赘这样的感觉。
但既然导演都交代了，她只能老老实实的点点头。
虽然她演技不行，但景田身上也是有优点的，比如带资进组，比如没啥架子，比如听话，让她干什么就干什么，甚至还能稍微吃点苦，也不娇气。
面对这样的人，只要钱到位，张秦川是真不生她的气。
有问题稍微指导一下就行了，反正戏份又不多。
“行了...我先过去了，你喝点咖啡，吃点东西，下午那场戏，你就别来了，女孩子不适合看！”
“噢...”
景田老老实实的又点点头，等张秦川出去后，她才看着桌上的咖啡还有小点心，顺手拿了个塞嘴里，甜甜的酥酥的，还挺好吃。
....................
“嗡嗡嗡...”
“老板，你的电话。”
片场内，工作人员正在忙着布置道具，张秦川就坐在旁边看着他们布置。
崔贞媛拿着张秦川的手机进来，手机还嗡嗡的震动着。
“谁啊？”
拿过电话看了一眼，来电显示上面写着冯裤子三个字。
张秦川眯着眼，不太想接这个电话。
这比崽子怎么突然给他打电话了？
又等了半天，电话还在持续的震动，张秦川这才按下接听键，拿起手机放在耳边。
“喂！张导儿？忙着呢？”
“嗯...拍戏呢。”
“哦哦...没在燕京啊？我还以为你还在这边呢。”
电话里冯导的声音听起来很欢快，单听声音就能感觉到他此时好像心情挺好的。
“冯导啥事直接说，我这边还忙着呢。”
“咳咳...我这电影不是下映了嘛，这三亿四千万的票房...哈哈，本来我是不太在意的，这不是老有媒体采访我，说我是内地第一个总票房超十亿的导演，我想着办个酒席，约着朋友们一起聚一聚，这不是想起张导你了，怎么样？张导能不能抽空过来敷衍？赏个光？”
“......”
张秦川脸色一冷。
冯裤子电话里说起来好像不是那么在意，但这货要是真不在意，那你还特意打个电话说什么？
国内第一个总票房超十亿的导演？
好大的名头！
就这就开始大摆宴席准备庆祝了？
张秦川撇撇嘴，虽然有些不屑，但想想他现在至今只有一部电影，总票房才两亿多，距离冯裤子还是有点差距的。
这老阴逼不仅答应的事儿反悔，现在有点成绩了，还特意给自己打来电话，还赏光？
“冯导...恭喜啊，饭我就不吃了，这段时间实在是走不开，你这票房都十亿了，你是有钱人啊，我这手上还有制片厂呢，这么多人跟着我吃饭呢，我还得赚钱呢。”
“张导这是什么话，一起过来交流交流嘛，到时候回来很多朋友，张导你不是喜欢交朋友吗？”
冯导又进一步炫耀着，来很多朋友，间接说明他面子大，能叫来很多人。
“......”
张秦川冷着脸，听到这句话突然想起来了。
“冯导...说到交流，我准备在五六月份的时候，搞一个咱们导演协会的交流会，到时候咱们再交流也不迟，等到那时候，来的人更多，到时候你记得过来，好了...我这边还忙着呢，恭喜你总票房破十亿，挂了啊。”
说完，张秦川根本没等冯裤子回话，瞬间挂断了电话，把手机丢给崔贞媛。
十亿票房啊，这里面...片酬、指导费、道具花销、广告费之类的，肯定赚了不少。
钱赚的多了，漏洞也就多了。
先让你高兴一段时间，现在有多高兴，到时候就让你哭的有多厉害！
...
“哗啦...”
随着几个演员到来，整个房间里瞬间热闹起来。
张义半光着膀子身上已经做好了一大半特效妆，剩下的一半，要等他到场后，现在再做后半段的特效妆。
瞎子推这个小推车，带着化妆组的几个小姑娘一起，先把电刑椅上又擦了擦。
等张义坐上电刑椅后，瞎子瞅了瞅张义胸口上特效妆做出来的刀口，从小推车上拿起一个深色的小瓶子，在特效妆上挤出几滴暗红色的液体。
这是浓缩道具血液，需要稀释后才能用。
点到伤口上之后，再用手在旁边的水盆里沾点水，轻轻把水滴到特效妆上。
刚刚点上的浓缩颜料见水之后，迅速稀释成血红色顺着他胸口往下流，看上去跟真伤口似的。
张义低着头看着瞎子操作。
“马老师，您这个特效妆画的，比我以前在其他剧组见到的特效妆好多了，看着跟真的似的。”
“呵...是吧？”
瞎子乐呵了一下，后退几步整体看了看，又往张义头上滴了几滴浓缩颜料，按照刚刚的步骤，又沾着水往他头上浇了点。
点点的血色顺着他的额头往下流。
扭头看了眼张秦川道：“厂长，啥时候开拍啊？是等开拍之前再浇水，还是现在就浇？”
这会儿外面雪还没化呢，哪怕是室内开的有空调，但体感温度也才十来度，就张义现在的装扮，要是水浇的早，不说效果好不好，瞎子怕等会儿拍的时候，第一遍浇的血水干透印在身上，一会儿影响拍摄效果。
...
“都准备好了？”
“差不多了，就等着外面再浇点血水就行。”
“那行，你现在就弄，各部门准备，先拍这一段！”
张秦川拿起小喇叭，看着电刑椅上的张义。
...
“张宪臣，我劝你想清楚。”
倪大宏站在电刑椅前面，冷脸劝了一遍，见张义没搭理他，朝旁边的于河伟点头示意。
于河伟又朝旁边的怂小宝示意。
“给啊带上东西！”
怂小宝大手一挥，示意旁边几个客串的伪满警察给张义带上刑具。
连着电线的导电夹子，两个被夹在他的胸口，两个分别夹在左右耳垂上，还有脚脖子上带着两个更大的导电圈。
“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