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杰站起身，得到了想要的命令，剩下的...他就不想多掺和了。
小马哥瞥了眼王杰，想说什么，最终又忍下了，他知道有些事不是王杰不努力，而是王杰办不了，超出了他的能力范围。
挥了挥手，示意王杰可以出去了。
王杰点点头，缓缓退出办公室。
..............
今年夏天的暑期档，除了几部好莱坞引进片，国产电影，没什么能打的，整个暑期档显得相当平静。
再加上上半年其他影片，今年前八个月的国内电影市场，都显得很平静，好像去年把整个行业的精华都翻出来完了，今年显得有些有气无力的。
不是说没有能看的新电影上映。
大制作电影还是有几部的，但现在国内电影，以前几个相当活跃的导演，都有些消沉。
号称商业片票房第一人的冯导---折戟沉沙。
老谋子这个以前的劳模，现在居然转行拍电视剧了，已经两年没拍过电影了，以前很多抨击过老谋子电影拍的不好看的人，现在也有点想老谋子了。
至于那位带点‘仙气’的陈导，这几年都有些消沉，这段时间也没什么消息。
张秦川这个新生代导演呢...
据说是有新电影，但根据前段时间的新闻，这位跟着姜闻去拍戏了，都亲自演戏了，观众也没指望他今年还能有作品上映。
目前...观众们最期待的，就是还未上映的、姜导的新片《让子弹飞》。
这部电影现在算是万众期待，就等上映了。
而姜闻本人...时隔几个月，终于忙完了发行的事儿。
《让子弹飞》这部戏，虽然是用东方厂团队制作的，但发型这一块，姜闻就交给了他自己的团队和合作伙。
他自己...则是亲自跑审核去了，据说每天都往返于电影局，恨不得在电影局门口租一间房子，等着审核的审批意见，然后...火速修改。
.................
“张总，张总，有话好好说嘛，咱们再聊聊，这就跟做生意一样，你出价，你总得给我们一个讨价还价的机会吧？张总、张总！”
王杰站起身，伸着手，无力地看着走出会议室的张秦川。
又看了眼这间会议室内的其他人，对面主位上，刚刚坐着的是张秦川，现在...位置当然空出来了。
张秦川旁边是张松文，此时的张松文也开始收拾笔和本，看样子也准备撤了。
空位另一侧，坐的是贾科长，贾科长倒是没啥事，此时脸上乐呵呵的，他连本都没带，能出席会议，纯粹是看热闹的。
前段时间他出面跟搜弧这边签下合同，才把老谋子那部电视剧卖出去。
如今看到飞鸟这边吃瘪，贾科长心情好极了。
剩下的几个东方厂员工，就是普通助理，只办事，没有决策权。
会议室里，这次跟王杰一起来东方厂的其他几个飞鸟视频的员工，也是大眼瞪小眼的相互对视，最后都把视线放在自家老总王杰身上。
这谈判...
他们为了这场谈判前前后后准备了半个多月，如今刚到地方，王总还没说几句话，只说了句三个亿不行，要慢慢谈，然后...东方厂的张总就走了。
就这么走了！
堂堂老总，脸色一沉，连表面功夫都不做了，直接起身走了！
...
“张助理，这...这...”
王杰跟张秦川接触的还是少，连谈话节奏都把握不住，他只想一上来先拿出点气势，掌握点主动权，然后慢慢谈价钱，没想到张秦川一听他们要搞价，转身就走，一点机会都不给他留。
...
“王总，不是我不帮你，我们厂长的脾气你也知道，他定下了价格，这个没的商量的。”
张松文一耸肩，双手一摊，就这么静静的看着王杰。
“哎...”
王杰叹了口气，转身准备出门追张秦川。
人不能就这么走啊，这要是真走了，这算什么事儿啊。
哪有一句说不好就走的？！
我们大老远带着诚意来的！
...............
“咦？忙完了？”
张秦川刚走到电梯门口，一眼就看到刚从电梯里出来的张嘉一。
三叔今天来公司找他聊天，但时间不太好，张秦川下午正好要开会，他自己在办公室待了一会儿，就准备先回家带闺女，等明天再来找张秦川。
没想到...刚下来，张秦川就出来。
看着张秦川，三叔一脸诧异。
“忙完了，别走了，晚上就在这儿吃吧，咱爷俩好好聊聊。”
“吃啥呀，不吃了，我就跟你聊聊角色的事儿，走走走，去你办公室。”
三叔连电梯都没出，扭头重新按了个楼层按钮。
张秦川走进电梯，就在电梯门即将合上的时候，一阵脚步声，伴随着一双手突兀的插进电梯门的缝隙里。
“张总、张总，别走啊，有话好好说。”
...
王杰一脑门子汗，冒着被电梯门夹手的风险，在电梯门即将关闭的最后一刻，终于赶上了电梯。
眼看着电梯里还有人，王杰看了眼三叔，上前一步，站在电梯里点头哈腰道：“张总，我们是带着诚意来的，您...”
“哐...”
伴随着电梯门的关闭声，此时电梯里的气氛颇为感慨。
三叔站在最里面，一脸好奇的看着王杰。
张秦川大马金刀的站在最中间，双眼看着楼层显示。
王杰缩在旁边，脸上略带忐忑的看着张秦川，样子有点滑稽。
...
“你们这叫带着诚意？是我们说的不清楚吗？每年的版权采购费，三个亿，没得谈，咱们现在唯一能谈的是什么？”
张秦川面无表情的扭头看向旁边的王杰，伸手点了点王杰的胸口居高临下。
“咱们唯一能谈的是，这三个亿，以后每年的涨幅有多少，其他的...我不想跟你多聊，我没那个时间跟你浪费，如果你们的时间多，那就在这边先住下吧，需不需要我派人带你们到我们长安周边好好玩几天？”
“叮！”
电梯门缓缓打开，张秦川办公室的楼层到了。
...
王杰有些牙疼的看着张秦川，这他妈的...连一点余地都没有。
他要是真按照张秦川这个条件谈，那回去不得被马总活剐了？
“张总？！张总！”
张秦川踏出电梯门外，左手放在王杰身前一拦，冷冷的看着他道：“你要是做不了主，回去让你们马总跟我打电话聊，顺便告诉他，不要再派你们过来打扰我，明白？”
...
王杰连电梯门都没出，又被张秦川轰走了。
三叔全程站在旁边吃瓜，等进了张秦川的办公室，崔贞媛还在那收拾三叔刚在这儿喝完茶的茶杯呢。
“小崔，别收拾了，我又回来了。”
三叔跟崔贞媛打了个招呼，迫不及待的冲着张秦川问道：“我这段时间都没来过你这儿，光在家带娃了，咋了这是，又出啥事了？那个是飞鸟视频的老总吧，你们咋了？闹矛盾了？”
...
眼看着三叔一副家里断网的样子，张秦川往沙发一坐，缓缓叹了口气道：“没啥大事，给他们要点版权采购费，你说说...当初说好的他们出钱，我们出力，现在...我们出力了，轮到他们给钱的时候，人家嫌多了，他们飞鸟缺我这三瓜俩枣的吗？！”
三叔思想还是有点老派，一听张秦川这么说，嘴上下意识就劝道：“大虎呀，得饶人处且饶人啊，我刚刚听，那个人说什么三个亿不行...你这是一年就要三个亿版权采购费？这是不是太多了？这都抵得上你拍一两部电影赚到的钱了吧？啥版权费要那么多钱啊？！”
...
张秦川翘起二郎腿，点上一根烟，又想起三叔还在呢，把烟盒丢给三叔，抽了口烟道：“得饶人处且饶人？我本来是一年要三千万的，你猜他们准备怎么办？当时不是这个人来找我谈的，是另一位副总，他们说他们可以给我这个钱，但要我们接入他们的那套经济系统...”
把关于飞鸟币的事儿详细给三叔说了说。
三叔眉头微微一皱，明白张秦川的意思了。
这玩意就相当于，俩人合伙做生意，一个人找好了场地，弄来了设备，招聘了员工，就等着资金到位就可以开干了，另一个合作伙伴到了现场，拿了团卫生纸，在纸上写了个一百万的数字递给你，说这是他给你的钱，这他妈不是扯淡吗？
虽然当时飞鸟只是要求张秦川这边接入飞鸟币系统，也没说版权费用飞鸟币来付，但这些东西...只要有了开头，一步退，步步退，早晚的事儿。
所以张秦川一开始，听到这个条件就怒了，这事想都别想。
他只认正经的，经过国家认可的钱，而不是啥玩意飞鸟币。
...
“大虎，你生气归生气，可你现在这样...一下子把价钱提高十倍，是不是...你要是这样，那人家那边不同意，你们下一步...”
三叔摊开手，顺手又弹了下烟灰。
“哼...那就僵着呗，我们双方从年初到现在，一直僵着呢，怕啥。”
张秦川吐了口烟，看着眼前的虚空喃喃道：“三叔，你可能对这方面不了解，他们不差这三个亿，相反...有了我们，还能给他们股市带来一定的利好消息。”
“而我呢...我现在不是以前的张秦川了，我不能只考虑东方厂一家，我这边还有协会呢，有了这三个亿，我能办的事儿就多了，比如哄抬...咳咳...比如以后收购优质的电视剧网络版权的时候，提高点价钱。”
扭过头，刚刚差点说漏嘴的张秦川看着三叔，一脸真诚道：“三叔，你想想...如果我有魄力，用一笔比电视台买电视剧的首播权都贵的价钱，先拿到一部电视剧的首播权，彻底改变以往电视台首播电视剧，网络视频平台只能跟着喝汤的局面，你知道这对整个行业来说，意味着什么吗？！”
张秦川站起身，看着一脸懵逼的三叔继续道：“只要我做成了，我就能倒逼电视台拿出比以往更高的价钱去买剧，直接抬高整个市场，这是什么？这就是促进行业发展，如果以前国内电视剧市场每年的购剧资金才十来个亿，几十个亿，如果被我这么一撬动，以后会增加多少？”
“以前，这种事我要是敢干，压力相当大，还会树敌，现在...我是电视剧产业协会的会长，这是在上面报备过的，正经的协会！我现在要是做成了，拉高整个行业的数据，有多少人会站我这边？”
“三叔，整个产业翻一倍，这是什么概念？哪怕是理想点来说，制片方赚到的钱更多了，市场更好了，入局的人更多了，演员片酬是不是就更高了，产业链里其他岗位的人员，工资是不是也会更高了？这些东西，只要带动一个点，其他的都会产生连锁反应，这是整个行业都能受益的事儿。”
“而这件事，起因就是我，我需要钱，需要合理的理由，只要我做成了，那我的这个电视剧产业协会，以后的影响力也就越来越大，领导也知道我，三叔...这要是换成你，你...做不做？！”
...
三叔呆呆的看着张秦川，他没想到，他就回家生个孩子的功夫，怎么自己的侄子，现在野心都这么大了，以前这小子还图谋西北圈，现在...野心居然大到了图谋整个行业了？！
这样的事儿，跟以前那些制片方联合起来倒逼影院减少电影票房分成颇为类似。
但张秦川现在这个计划，比那些制片方高高明。
以前的那些制片方，是为了自己能多分钱，牵扯的只有他们自己手里的电影，覆盖面太小，属于...力量有限。
而张秦川现在偷偷摸摸准备搞的这个计划呢？
他是引进了网络视频平台这种新兴事物，然后又强行逼着飞鸟拿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