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家一长大，话就少了，起码跟他之间的话变少了，再加上两人现在隔得远，东东在燕京大米公司上班，平时十天半月才回来一趟，张秦川又要出门拍戏，也经常不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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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妈这几天老催我。”
“催你啥？”
把火机塞进兜里，张秦川也没急着回去，刚吃完年夜饭，此时屋子里二姑正跟三叔他们聊天说话呢。
“催我结婚啊...”
东东脸上表情都皱到一起了，说话的时候还拱了拱鼻子。
“找到对象了？”
“没...看不上。”
东东仰着小脸，贱兮兮的走到张秦川旁边，伸手拐着他的胳膊，两人顺着院子溜达。
“哥...你准备啥时候结婚啊？”
“我？你管我干啥？”
张秦川根本不想谈这个问题。
“哪有当哥的没结婚，当妹的先结婚的？哥...你要是不结婚，我就不结婚。”
东东把张秦川当年的理由拿出来，又用到张秦川身上了。
“哎？！”
张秦川脚步一顿，扭头看着自己表妹。
“大过年的，你可别给我添堵啊，你自己的事儿，你啥想法，你好好跟你妈说，别带上我，我跟你不一样。”
“有啥不一样的？”
张秦川冷哼一声，懒得讲这些东西，在他看来，东东今年才25，也不算大，她自己不急，缓缓也行，至于自己...
以前他就没往这方面考虑过，现在...转眼到明年就三十了，家里人每次聚会的时候，二姑总喜欢唠叨这件事，搞得张秦川也不好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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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过完元宵节，东方厂上班第一天，会议室内。
王精、张松文、贾科长、宁昊、老谋子，再加几个部门负责人，还有张秦川，众人开始总结去年的所有项目，外加商量今年的所有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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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秦川手里夹着烟，单手拿着一份文件。
这是关于《疾速追杀》的国内票房和美利坚票房总和，还有去年电影上映后所面临的所有问题。
包括网络舆论被带节奏，正常观众的好评和差评等等，还有关于电影所有问题的总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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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这些问题，张秦川一条条看下去。
搞商业电影，面对大部分观众（用户）的反馈，该重视还得重视，不能跟钱过不去。
《疾速追杀》的票房总和，相比起前年的《悬崖之上》是要高的。
但国内票房这一块就比《悬崖之上》低了一个多亿。
这一点，就是退步了，至于问题所在，一是有了《让子弹飞》的影响，二是...
题材不太对，或者说整体演员布局还是有很大一分部观众接受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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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文件上一行文字的介绍，很多观众觉得，《极速追杀》要是全员都换成华裔演员，效果肯定很不错，或者，全员都是外国人包括主角都是外国人，效果肯定比现在好，坏就坏在张秦川搞了个黄小明当主演，其他演员都是外国面孔。
这就给人一种...不太习惯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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摇了摇手里的文件，张秦川暗叹一口气。
还是缺乏自信啊，就像这些意见里说的那样，很多观众能接受全都是华裔演员，也能接受全都是外国演员，但他们就是接受不了这两种缠着来，或者说...他们接受不了一个黄皮的主角吊打所有外国人。
因为自卑，他们打心里觉得，这不符合逻辑，所以...有了这样的印象，剧本上的简单直接，就被他们无限放大，归类为剧本单薄，故事没深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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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着张秦川脸色不好看，王精举手几次，眼见都没人说话，这才咬咬牙主动发声道：“厂长...我觉得您上部电影总体还是很不错的，有些意见要求的过于苛刻了，全国有几个导演随便一部商业片，能达到您这个票房啊，我...”
“行了！”
张秦川放下文件，顺手按灭了烟头，双手交叉放在桌上。
扫了一眼会议室的这几个人，这都是东方厂的核心或者说是决策层，都是自己人，没必要搞这种自我安慰的事儿，他也不用别人来安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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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问题呢，我们可以不用理会，但有些问题呢，特别是这些比较中肯的意见，既然大环境不允许...我一直都告诉你们，咱们要顺势而为，不能逆势而为，既然知道了问题，不管我乐不乐意，为了市场，该整改的就要整改。”
张秦川看似是对着场内的几个人说，其实这话他也是在对着自己说。
不是他怪观众不懂，事实如此，他哪怕再加私货，大环境就是这样，他也没办法，这东西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改变的。
幸好，眼下有个关键时间点，他要拍朝战胜利的宣传电影了，这是个很好的机会。
都他妈建国多少年了，以前咱们那么穷，要啥没啥，这样的情况下，都能按着对手往死里打，这过去这么多年了，日子好过了，反倒是多出这么多软骨头出来。
这合理吗？
不合理！
就得多搞点这种宣传先辈艰苦奋斗的电影，好好提振一下士气，转变思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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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谋子看着张秦川，想了想把自己新做的剧本推给张秦川，按照张秦川的要求，今年的主旋律电影用不到他，那他...就拍个商业片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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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眼老谋子的剧本，也是抗战题材的，倒是比较符合时下的热点。
“你这个档期要提前，下个月，等我这边电视剧杀青了，我要带队去韩国考察一下，你这边尽快挑演员，先开拍，争取今年能上映，别拖到明年，到时候咱们两边撞档期了。”
“行，我知道了！”
老谋子点点头，他这边事儿少，属于可放养的类型，只要钱到位，啥都不用操心，商业片的套路，他现在贼熟。
“对了，沫沫的的电影...”
相当自己闺女，老谋子又多嘴问了一句。
“这段时间没顾上，她那边不急，不行等我去韩国考察的时候，让她跟我一起去，路上我们好好聊聊。”
“那也行。”
第496章 护身符？
张秦川捏着眉心想了想，看向王精道：“今年，演出这一块你负责跟进，看着点他们，能不能做到？”
能不能做到？
王精一脸喜色，这事儿要是换成别人去做，可能多少会有点心理负担，但他不一样...
众所周知，上岸第一剑，先斩...不对，他这种属于你也有今天。
一想到当年他生活在张秦川的阴影里，只要来内地，时时刻刻都要担心晚上睡觉的时候，会不会被人突然闯进房间里套麻袋。
张秦川给王精带来的心理压力太大了！
要知道在香江，当年可是有那么多悍匪的，绑架之类的，哪个明星不怕？
当年大半夜的，他在宾馆一觉醒来，眼睁睁的看着床边几个人就那么肆无忌惮的坐在地上喝酒打牌，等着他醒，然后给他套上麻袋塞进车里，一路背上带到东北。
那感觉...
他能记一辈子。
后来随着投靠张秦川，这种不安又瞬间转化成安全感，那种圆润的转化，是那么的顺其自然。
但...再有安全感，也比不上如今这样。
看到其他人被欺负，一如当年的自己那样无法反抗。
王精对郭刚一点同情都没有，甚至...他看见张秦川张秦川欺负郭刚，甚至还很兴奋。
如今张秦川把这件事交给他，他就更兴奋了！
这里面的套路他贼熟，肯定能办好！
想到这儿，为了更好的完成任务，王精一抬手，规规矩矩道：“厂长...要是那老小子不踏实，消极怠工不好好表演怎么办？”
...
“嗯？”
王精的问题让张秦川猛地一愣，不是问到点子上了，而是...他不知道王精为什么会问出这么蠢的问题。
还是思想不同，看事情的角度也不同啊，张秦川就从来没有过这种想法。
“消极怠工？不好好演？我当时怎么说的？我要的不是场次，是钱！”
看着王精，张秦川敲了敲桌子道：“他会不会消极怠工，你不用管，他乐意怎么演就怎么演，等演完这二十场，我不满意...明年还可以续约继续演，场次翻倍，变成四十场，四十场再演不好，后年再翻倍，变成八十场，我相信...他会慢慢演好的。”
干他这一行的，最不怕的就是这种耍小聪明，垂死挣扎的人。
相反...真要是发生这种情况，张秦川不仅不会生气，反而会很兴奋。
就像...吃羊肉串之前，谁能拒绝再看一个由小羊羔亲自演的节目呢？
偷不偷懒跟他没关系，只要他不满意，翻倍就行，这就跟高利贷一样，利滚利一直往上加就行，早晚有一天，加到他负担不起，那就家破人亡呗...这种事儿他见多了。
...
听到张秦川的解释，脑子里以前那些不好的回忆再一次充斥脑海里，王精狠狠打了个冷颤...
他本以为张秦川这次是好心，脾气变了，变得宽容了。
没想到...最后事情的本质居然是这样，这不跟他以前面对的情况一样了吗？
“厂长您放心，那边交给我了，我肯定能办的漂漂亮亮的。”
“嗯？我的话白说了？猪脑子，看着点就行，不用催他们，多锻炼锻炼他们的主观能动性，当羊，就要有当羊的觉悟。”
“是是是！”
王精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他在这件事里，其实根本不用耗费太大的精力，只要时不时看下进度，安排人盯着点就行。
...
在场其他几人中，诸如老谋子这样的，他甚至都听不懂刚刚张秦川跟王精在聊什么事儿，反正听他们的语气，估计不是啥好事，他也不关心。
眼见张秦川说完，会议室里顿时陷入了沉默，都在等着张秦川安排工作。
独裁的公司就是这样，执行力相当好，但有时候创造性和灵活性上，相比起其他公司，就差了那么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