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张秦川居然不想做，这让老于愣了一下之外，甚至下意识想到，是不是他哪点没做好。
雷俊还是很了解张秦川的，眼看张秦川不想坐这辆车，抬手一指前面那辆越野车道：“那就坐那辆，走走。”
...
为了让张秦川跟老于方便说话，雷俊坐副驾驶位，让张秦川跟老于坐后排。
车队开动后，老于看看张秦川道：“张老弟，是哥哥我招待不周？还是你有啥忌讳？”
“哈哈...于老哥，心意领了，这个车...咳，我不是特别喜欢。”
张秦川笑了笑，掏出烟先给老于让了一根，缓解了一下双方的气氛，这才低声道：“我好几个南方朋友，他们之前跟我聊过这事，你看...咱们国内如今做大的老板，有坐迈巴赫的，有普通大奔的，但这个大劳，坐的就少。”
“哦？还有这讲究？”
老于听到张秦川的话，一脸好奇，他买这车纯粹是填车库，平时他自己开，最常开的还是越野车，方便他出去玩，关键是还低调。
“那可不是...我见过好几个了，南方以前有几个老板，都是在一个地方发展的很好，有钱了，买辆劳，然后...只要坐上没多长时间，不是被宰，就是倒霉。”
“嘶！！！”
老于好不容易缓解好心情，听到张秦川这么说，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你还别说，你还别说，老弟，我总算是找到问题出在哪了。”
老于像是发现新大陆似的，脸上还带着点劫后余生的表情道：“我说我最近咋有点不顺，原来是车的事儿？不行...我打个电话。”
老于风风火火的，掏出手机就打电话，大概意思是让手下把那辆大劳赶紧卖了，甚至他挂完电话还特意给后车的那辆大劳司机打个电话，让他别跟着车队，单独回去。
...
雷俊在副驾驶位坐着，听到身后这俩人聊得神神叨叨的，也回过头看着张秦川。
要是老于没这么大反应，他还不说什么，但老于这反应，顿时就让雷俊看张秦川的目光不太一样了。
他就说张秦川有时候有点莫名其妙的机灵吧，今天又学一招，雷俊本身也喜欢车，不过他喜欢的是跑车。
...
迎着张秦川跟雷俊两人好奇的目光，打完电话后的老于，狠狠拍了拍副驾驶座椅靠枕道：“我在省会上边那个城市还有家分店，以前挺正常的，这几天...他妈的，业主那边突然要涨房租了，怎么谈都不行，我还纳闷怎么回事呢，这几天我正琢磨这件事呢，张老弟一说，我就知道，肯定是这辆车的事儿！”
老于煞有介事的说道。
“......”
眼见张秦川也点点头，雷俊突然发现，他有点融不进这个圈子了，这也行？！
“妈的...不行、房租不谈了，我得换地方，老子得避避。”
突然，老于又拍了一下副驾驶头枕。
................
周二，早上九点半，许都时代广场。
张秦川特意让车停在门口就下车，今天是老于超市的休息日，每周二他们要维护店内设备等。
“这家店是我们自己设计装修的，算是我们目前最大、品类最全的店，张老弟你想看啥，我带你去。”
老于走在最前面，身边站着张秦川和雷俊，周围还有二三十人围着。
他们这一大群人站在店门口，顿时就吸引了周围人的目光，好在围的还算严实，也没人看到站在最里面的张秦川跟雷俊，三个人里，老于就不说了，在本地绝对是名人，雷俊...倒是还好，唯独张秦川，算是三人里，名气最大的那一个。
...
昨晚一顿酒喝下来，张秦川简单的给老于讲了讲他的思路和想法，具体合作还没聊，得等他今天实地先参观学习一下再说。
店内静悄悄的，伴随着他们这群人这走走那看看，张秦川全程很少说话，都是老于主讲。
...
“老于，你这个模式...按理说，你要往外推广呀，怎么搞到现在，才这么几家店？”
雷俊站在老于旁边，有些好奇的问道。
“哪那么容易？我不爱往太远的地方做生意。”
老于无所谓的摆摆手，眼里有些落寞。
做生意嘛，但凡有点追求的，谁不想做大？
但现实有时候跟理想是有出入的。
...
张秦川站在旁边点点头，就今天这趟参观，以于老哥这个超市的规模和经营理念，还有本地的口碑，这样的店...站在消费者的角度来说，不管他们往哪开，哪里都会抱着绝对欢迎的态度。
但...一想到昨天这位于老哥说起房租的事儿，张秦川就有点释然了。
像他这样，开个制片厂，就蹲在长安，从建立之初，就很受本地官方‘宠溺’的公司，在其他地方，很少有公司能像他这样。
就比如于老哥，他想往外发展，但他想去的那个地方，人家本地没超市嘛？
他过去了，是...他们的超市服务好，但他这样的超市，对目的地的超市来说，就是灭顶之灾，人家难道还能欢迎他？
第695章 结盟
当着张秦川和雷俊的面，有些东西老于不喜欢明说。
一是...有点家丑不可外扬的感觉。
本来就因为分店房租的事儿，这段时间他就有点烦。
二是...地方保护主义，任何时候，都会存在，只过不随着社会发展，这些东西会越来越隐蔽，大方向上，不管是哪里，对外宣传的时候，都是一副张开双臂，大力招商引资，好项目大家都欢迎，来到本地大家公平竞争的感觉。
有地方保护主义，这种东西，有时候在现实中的表现就是，自己人的产业，不管表现再好，不管服务理念和口碑如何，只要是自己人的东西，天生就会让人轻看三分，甚至每到一个地方，都会让人不自觉的生出一种想拿捏一下的感觉。
但同样的行业，要是换成外企，那态度就立马不一样了，要不然怎么说外来的和尚好念经呢？
就像老于的超市一样，他在本地再牛逼，想开分店，到了外地，哪怕是在省内，他照样得被当地拿捏。
甚至是捏扁揉圆。
而且...这些东西，大家各自立场不同，看法也不同，拿捏他的人，人家心里不会有任何负罪感。
拿捏他的人，只会觉得，他们这种手段，是间接保护了本地本土企业。
有时候...在某些人看来，维持现状，维持稳定，远比所谓的创新要更重要，反正就是个超市，服务态度再好，还不是买东西？！
...
时间一长，老于见得多了，心也累了，他做生意有点像张秦川，超市对他来说，就是私企，他不用给任何人交代。
钱赚够了，有所余力的情况下，开个分店多赚点，他当然不介意。
但如果开分店处处受针对，那这个分店就没有继续开下去的意义了。
反正资产到了一定地步，与其把时间浪费在周旋在各方之中，有这个时间，还不如天南海北的出去玩玩有意思。
...
“走吧，这转了一圈，有点饿了，吃饭去。”
张秦川抬手看了眼手表上的时间，拍拍老于的肩膀。
“哈哈，走走走！”
老于很敞亮，张秦川一提，他刚刚发散的思维瞬间打住，乐呵呵的招呼旁边的雷俊一起。
............
“叮...”
两个小酒盅轻轻碰了一下，张秦川把酒盅里的酒一饮而尽，咂咂嘴夹了口菜，放下筷子看了眼旁边的雷俊，又看向旁边的老于。
雷俊笑了笑没说话，此时此刻，他倒是有点像给张秦川和老于牵线搭桥的人了。
老于乐呵呵的放下筷子，他知道，这是戏肉来了。
...
“于老哥，实不相瞒，昨天我也给你打过招呼，这次我来你这里参观，不光是来学习你超市的经营理念的，更是来找个合作伙伴的，今天这看了一圈，大有收获，现在...咱哥俩该谈谈合作了。”
老于下巴扬了扬示意张秦川继续说，至于昨天张秦川给他说的什么电商模式，什么主播带货之类的，他一时半会儿有点没太明白。
像他这样的人，都属于老一辈生意人，身上江湖气很重，有时候做生意，反倒不是那么看重利益，而是看人。
只要人对脾气，怎么都好说，人不对脾气，怎么都不好说。
恰好，经过这两天的接触，老于发现这位张总倒是跟他印象里那种高高在上，身上充满文艺气息，说话不造四五的导演很不像，张秦川很接地气，身上同样江湖气很重，这很对老于的胃口。
好朋友之间的合作，只要不是太吃亏，他都能做。
...............
“于老哥，你分店开的少，具体因为什么...咱哥俩不用说的太具体，道理就是这么个道理，你知我知，心里清楚就得了，但我这次搞的，属于电商模式，这跟实体店不一样。”
张秦川掏出烟，给两人散烟，最后他自己也点上一根，慢悠悠道。
“实体店...不好混，特别是这种跟民生牵扯太重的传统超市，各地都饱和了，想要在外地扎根，太难了，但电商就不一样了，这东西主体在网上，线下只有仓库和配送，目标不明显，不拉仇恨，再加上我这么多年积攒的人脉，我自信有这个能力，能打开局面，我觉得，这对我，也是对你于老哥，对咱们俩都是个扩张的好机会。”
“你眼下实体店不好往外扩张，我是苦于手里渠道太少，以前也没有卖货这方面的经验，咱们不如强强联合。”
“张老弟！怎么合作你说吧，是重新成立个新公司还是怎么样？”
老于抬手打住张秦川的恭维，他想直接点。
...
“不用重新成立新公司，就我们东方厂和你们胖东来集团，咱们两家合伙，绑定！”
“哦...全天候战略合作伙伴关系呗？”
老于虽然奇怪张秦川提出的这个要求，但嘴上打趣的说出个高大上的词语。
“不不不...这东西说的再高端，那顶天也是准盟友关系，我不玩这个，我这个人，说啥就是啥，不搞虚的，咱们双方就正儿八经的结盟，对外宣布消息。”
“以后，我们东方厂，除了以前几个老合作关系，其他的...大部分采购，都放在胖东来，我们那个音抖平台带的货，也从你们这里拿。”
“？？？”
...
老于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收，上身微微后仰，表情顿时郑重许多。
他听明白了张秦川话里的意思了，结盟啊！
啥叫结盟？啥叫盟友？
那就是不讲道理，不管哪一方被攻击了，谁打盟友就是打我，我方要无条件帮忙还击、不讲对错，这就叫盟友！
...
现在的东方厂或者说他们旗下的音抖短视频是什么地位？
哪怕老于再不懂，经过这么十来年的发展，就这么说吧，在国内，不管是南方还是北方，在马路上随便拉来十个人，知道东方厂或者音抖短视频的，十个人里，最少最少也得有四五个人知道。
这是全国闻名的名气，再加上人家本身就是混娱乐圈的，天生占据舆论优势，一举一动都能上新闻，就张秦川这样的，他随便宣布要拍新电影的计划，第二天就能被舆论宣传的全国皆知。
反观胖东来呢？
他们只是一家地方企业，是一个小小四五线城市的‘小超市’，只不过服务好了点，选品严格一点而已。